于凱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除了一個看起來臉熟而且欠揍的孩子,并沒有其他人。兄弟這一帶有點開闊,一只野雞過去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場上面的狀況并沒有因為左瑞的謊報軍情而發(fā)生改變,如果非要說有什么改變的話,就是現(xiàn)在所有的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左瑞的身上。
臥槽,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會給老師的威嚴留面子嗎?
“你他媽的瞎喊什么。”于凱沖著左瑞喊道。
這下連自己也搭進去了。
“我路過?!卑酝跞鹱旖窍蛏咸袅艘幌?,表示路過的方式就是昂首闊步地徑直走過去。
“路過你瞎喊什么?!庇趧P氣勢洶洶的繼續(xù)追問著。
“現(xiàn)在是你在瞎喊,腦殘。”霸王瑞的聲音并不大,但是言語里的帶著狠勁,很拽。
“你說什么?!”于凱這個問句明顯是用來表達憤怒和威脅的。
“你是豬嗎,聽不懂,給你找個翻譯?還是聾了?讓你媽給你買個助聽器?”
于凱滿腦子曹尼瑪,找事就找事那么多廢話干什么。
“你他媽的是想挨揍吧?!?br/>
“我剛看到了,你的戰(zhàn)斗力太丟人了。”左瑞在空中擺擺食指。
“曹尼瑪”于凱像一頭野豬一樣咆哮過來。
自己受過“教育”,不能先動手。
現(xiàn)在,算是自衛(wèi)了吧。
霸王瑞等于凱幾乎碰到自己的時候才身子往旁邊一閃,順手揚起拳頭往于凱肚子上面一頂,借著于凱撲過來的慣性,只是稍微用了點力氣。于凱就捂著肚子站不起來。
前面幾個小孩還看不清對手實力,只知道于凱被揍了,看了一眼左瑞就直接列成橫隊往前沖。
霸王瑞往前小跑迎上去,一個漂亮的側(cè)空翻,腳底下踩著一個人,下來時手里拽翻一個人,站穩(wěn)時一個側(cè)踢又是一個人。
行云流水。
這下孩子們終于看清了對手的實力了。紛紛機智的往后退,只有于凱。
又是剛才那一招。
霸王瑞眼皮連抬都沒抬,在心底感嘆道,你剛才用過了,而且挨揍了。你只有三秒鐘記憶嗎,智障。
霸王瑞都不想用同一個動作揍他。
一個美麗的過肩摔,于凱用他的身體在空中畫了圓。那幾個男孩子終于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你退我搡地往回跑,時不時還回過頭害怕對方追過來。
“我記住你了!”于凱跑過了一定距離之后往后指著左瑞大聲叫著,依然一臉的兇神惡煞。
你記住有個屁用,帶了四個人還被打成了西紅柿炒雞蛋。
剛才我展現(xiàn)的只是我爸教我的花架子,你還沒見識到我真正的實力。
但是這些左瑞沒有機會說出來,因為于凱他們跑的太快了。
這個時候應(yīng)該有人鼓掌。
閑置了好久的于凡站在原地兩眼呆滯的看著左瑞。
真好看。無比的順眼。
打架的時候也好看,無比的美麗。
于凡在腦中搜索著這個人的痕跡,有些眼熟,但是卻怎么都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左瑞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人,不,這個盆。幼兒園的時候救過她,時隔三年之后又救了她,是不是應(yīng)該感恩戴德并且五體投地了。
但是并沒有。
對方應(yīng)該只是被自己的行為帥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边€是救命恩人先開了口。
于凡像是從某個深潭里面被突然喚醒,打了個機靈?!澳阏f什么?”
“我說,你叫什么名字?年紀(jì)輕輕的,怎么跟個老大爺似的,耳背啊?!?br/>
“于凡?!庇诜舱J真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左瑞的眼睛。
左瑞傲嬌的口是心非道“記不住,以后就叫你面盆吧,滿臉都是面條?!?br/>
于凡對于這個比喻已經(jīng)聽過不知道多少遍了,直接識相地拉起袖子往鼻子上一劃拉,面條短了而且歪了。
左瑞撇撇嘴,算了,還是沒有以后的好。
“那你叫什么名字?!泵媾柰嶂X袋反問道。
霸王瑞很有社交禮儀的伸出手,但是立刻又很愛干凈的立刻縮了回去。
“左瑞?!?br/>
于凡水靈著兩只眼睛呢依舊盯著他看。
“我記住了?!?br/>
臥槽,這是在跟我炫耀記憶力呢。
我就是懶。
但是看在這個面盆剛被自己救了不止一次,并且表示會記住自己名字的份上,霸王瑞決定要把話題繼續(xù)下去。
“剛才那些人為什么欺負你?!?br/>
“因為我打了他堂弟?!?br/>
“那你活該了?!卑酝跞饘@個回答其實很驚奇,本來以為這孩子是個受害者,才拔刀相助的,但沒想到原來是個施暴者。不過表面上還是若無其事,并給予了真誠的評判。
面盆下巴稍抬表示自己很有理的:“是他堂弟活該?!?br/>
左瑞耐了一下性子,“那為什么你打他的堂弟呢?”
“是他堂弟先動手的?!?br/>
“所以你是打算讓我再問你為什么是他堂弟先動手的嗎?”
面盆腦子轉(zhuǎn)了一下,接著說道。
“因為我在他家吃過飯,只給他爸媽錢,沒給他錢”
臥槽!自打自己不混江湖了之后,人類都這么墮落了,雖然還不是十分清楚這是個什么操作,但是即便是做生意,也不能要兩份錢吧。這就是明擺著我想欺負你,你給我點錢吧,給是欺負你,不給就欺負你。多合理的理由。
“就因為你在他們家吃飯?!?br/>
“我能想起來的理由就只有這個?!?br/>
“那你大概還不知道有看你不順眼這樣的事情吧?!?br/>
“不順眼”面盆表示很疑惑,不順眼是欺負人的理由嗎?
“是啊,不順眼,你一看就是人緣不好的小刺頭。而且長得又矮又小,欺負你連理由都不用找。”左瑞從上到下把這個面盆嚴嚴實實的打量了一下,做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合理的推論。
于凡白了他一眼。
臥槽我救了她,她連謝謝都沒有,還沖我翻白眼。
“我去他家吃飯,我給過他爸媽錢了,他過后又找我要錢,我沒給。他就一直要,然后我就把他手咬了?!庇诜餐嘎都毠?jié)再次解釋道。自己大概是想用來證明自己并不是個刺頭。
“嗯?!卑酝跞鹱隽艘粋€沉思者的招牌動作,幸好自己不缺錢,要是缺,沒準(zhǔn)和那個堂弟是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幾年前的一碗面也是需要飯錢來償還的。
“但是我給他媽了,我每次到人家吃飯我爸都會給我十塊錢,給他們。”面盆反復(fù)強調(diào)道。
“好了好了,你那些小破爛的事情就不要跟我說了,我要回家吃飯了。而且最終還是你先動的手?!?br/>
“但是我要是不先動手他就會先動手,如果我先動手了我就會少挨打呀,我少挨打了他也會少挨打?!?br/>
左瑞沖著面盆擺擺手,毫無留戀的轉(zhuǎn)過頭往家的方向走過去。什么亂七八糟的,你一件事情經(jīng)過你的嘴說出來,聽起來比《紅樓夢》還復(fù)雜。
但是那方大腦一切如同鐘擺隨著慣性出發(fā)的面盆,并沒有左瑞同款的瀟灑的轉(zhuǎn)身,而是緊隨其后。
“左瑞,你是我們學(xué)校的嗎?為什么以前沒見過你?!?br/>
霸王瑞第一次遇到說過告過別還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雖然多少覺得有點唐突,但是還是慢下腳步稍等一下那個長度有限的面盆。
“通常我們會走另外一條大路,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會有一個人騎摩托順帶著我回家?!?br/>
“那是誰?。俊?br/>
“那是……”一個讓人有愛又恨的人。
左瑞不想說那就是這個學(xué)校的某某老師,某某老師幾乎每天騎著摩托車一陣風(fēng)一樣把自己送到了家,風(fēng)雨無阻。
好在面盆對于這種等別人把話說完的禮儀一竅不通,還沒說完就開始直入主題:“你下次可以跟我一起走嗎?”
左瑞警戒的看著這個面部看起來粘嗒嗒的孩子,內(nèi)心無數(shù)個拒絕。
自己有的時候會拒絕搭上某某老師的摩托車回家,只是想享受一下獨自走在這羊腸小路的感覺感覺,看看日落,吹吹小風(fēng)。那種感覺很好,不想被別人干擾。尤其是這個看起來只會惹麻煩的人。
“不可以?!?br/>
“那我下次可以跟你一塊走嗎?”
左瑞眼中的警戒加深了幾分,“這兩個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有。”
“哪里有?”
面盆轉(zhuǎn)轉(zhuǎn)腦袋,咦,剛才說的時候還記得區(qū)別,怎么這么快就想不起來了,但是,有就沒錯了。
“反正就是有?!?br/>
左瑞緊閉著嘴,加快腳步往前走。
面盆什么微妙的情緒都沒有察覺到,直接加快頻率小跑追過去。
“那你是哪個班的?!?br/>
“拒絕回答?!?br/>
左瑞也跟著小跑起來。
面盆的兩只眼睛依然用同樣角度觀望著左瑞,只是腳下的步子和頻率都越來越大。
可以打得過全村的霸王瑞終于心里有點毛了,這丫的不會是只小鬼吧。
臥槽。
風(fēng)吹起小霸王額頭上的短短的劉海,一陣香風(fēng)略過,面盆停下腳步,凝視著那個一溜風(fēng)一樣的左瑞。
就是他了,雖然不知道能用他來做什么,但是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