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看著王天勛堅定的眼神,張不染也不再猶豫。
張不染當即割破他的手指。
王天勛皺巴巴的皮囊中,滲出幾滴為數(shù)不多的血液。
張不染將血液抹在林婉默的額頭上。
隨后開始雙手結(jié)印,念動咒語。
逆血咒,發(fā)動。
逆血咒這種上古秘術(shù)幾乎已經(jīng)失傳了。
張不染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使用的道士。
“額……額……”
王天勛身體逐漸抽搐,最后兩眼一白,沒了呼吸。
緊接著,王天勛的靈魂飄了出來。
王天勛,變成了一只鬼,一只貨真價實的念鬼。
王天勛茫然地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飄在空中,然后再看看暈倒的林婉默。
王天勛能感到自己虛無縹緲的靈魂體,和林婉默有了某種聯(lián)系。
“我現(xiàn)在……竟然也是鬼了?!蓖跆靹卓嘈Φ馈?br/>
不過,王天勛死之前,感覺身體沉重?zé)o比。
死后變成鬼,身體輕飄飄的,倒是行動方便了很多。
“下面該怎么辦呢?”靈魂鬼體的王天勛問道。
“下面,詛咒她吧?!?br/>
“你變成了鬼,詛咒這種東西應(yīng)該無師自通的吧?”
“加上我發(fā)動逆血咒,應(yīng)該可以把林婉默身上的詛咒給去除掉。”張不染說道。
逆血咒,是一種極其邪惡的道術(shù)。
說起來,逆血咒還是戕柳創(chuàng)造的。
戕柳創(chuàng)造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逆血咒,說到底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詛咒。
需要一個人要心甘情愿的獻出靈魂,變成鬼發(fā)動詛咒。
代價就是——這個人永世不得超生。
逆血咒的原理,其實是放大并且加強鬼的詛咒。
鬼會詛咒人。
逆血咒,其實就是以鬼永世不能投胎為代價獻祭,放大詛咒的效果。
而且要剛死之人變成的鬼。
人死之前越強大,靈魂也就越強大。
自然,獻祭的靈魂越強大,發(fā)動逆血咒效果也就越強大。
不過,就算是一個普通人的靈魂獻祭,解除林婉默身上的詛咒也綽綽有余。
“可是,我……不會呀!”
王天勛一臉懵逼。
“啊?”
張不染更加懵逼。
“我不會詛咒啊……詛咒這玩意怎么詛咒?。俊?br/>
王天勛看看自己的手,揮舞一番,實在不知道詛咒該怎么詛咒。
“你不會詛咒?我也沒詛咒過人啊,我又不是鬼?!?br/>
張不染捂著下巴,思考著。
“草率了,我還以為變成鬼,詛咒就會無師自通呢……”
“額……”這時,林婉默發(fā)出兩聲痛苦的呻吟。
“婉默,你不要有事?。 ?br/>
王天勛心急如焚,無意識地喊了這一句。
下一刻,張不染便感覺到王天勛身上一股微弱的詛咒氣息。
嗯,這就詛咒了?
原來鬼詛咒一個人,這么草率的?
只要喊出來就行?
不過應(yīng)該也需要特定的情緒。
“繼續(xù)保持這個情緒,這就是詛咒。”
“你剛才做到了……詛咒不難的,你再嘗試一下?!?br/>
張不染也是生平頭一次教人怎么詛咒別人。
“好吧……”
王天勛臉上抽了抽,醞釀一下情緒,然后飄到張不染身邊。
看著暈倒的林婉默,王天勛久久沉思著。
林婉默現(xiàn)在,應(yīng)該看不見自己了吧……
王天勛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林婉默,但手穿透了她的身體。
對呀……現(xiàn)在自己是鬼了。
自己已經(jīng)死了。
王天勛眼中滿是溫柔,嘴角含笑:
“林婉默,你一定要給我好好的活下去?!?br/>
“健康、快樂地活著……”
“什么詛咒什么的,全部滾一邊去!”
“我王天勛,就算是死了,也一直守護著你!”
王天勛這一聲吼,飽含了太多的心酸與不甘。
曾幾何時,王天勛把林婉默當成相伴一生的伴侶。
但現(xiàn)在……只能陰陽兩隔。
“你詛咒成功了,好,逆血咒……”
伴隨著張不染同時發(fā)動逆血咒,抹在林婉默身上的血液,開始沒入她的體內(nèi)。
王天勛能感覺到,自己本來就虛無縹緲的身體,某種東西被剝離了。
王天勛身上的鬼氣,飄到林婉默身上。
與林婉默身上另一股鬼氣,相互交融、纏繞在一起。
最后,兩股鬼氣相互抵消掉。
林婉默身上的詛咒解除。
王天勛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投胎的資格。
“搞定了,林婉默身上的惡性詛咒已經(jīng)解除?!?br/>
張不染長舒一口氣,看向成為鬼的王天勛:
“和她做個告別吧,你以后會逐漸喪失記憶,變成孤魂野鬼?!?br/>
但王天勛有些愣神。
“這就是詛咒嗎……我居然擁有這種力量?!?br/>
“原來,詛咒也不是那么可怕。”
“原來,詛咒,也可以造福他人?!?br/>
“唉……婉默,我即便魂飛魄散,也要詛咒你最后一次……”
“林婉默,忘了我吧,開始新的生活?!?br/>
“你干什么?你又要發(fā)動一次詛咒?”張不染感受到了王天勛身上又涌現(xiàn)出詛咒的氣息,驚訝道。
“你剛變成鬼,發(fā)動一次詛咒,已經(jīng)抽干了你的鬼氣?!?br/>
“你要是再強行發(fā)動一次詛咒,你會徹底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成,不存在于陰陽兩界!”
王天勛發(fā)動詛咒依舊沒有停止。
他說道:
“與其渾渾噩噩地做只鬼,我更愿意讓林婉默幸福快樂。”
“張不染,我就請求你最后一次,請你不要阻止我。”
“我說過,會讓她一輩子快樂?!?br/>
變成鬼后,王天勛與張不染對視一眼,就感覺心悸無比。
張不染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會讓鬼無比懼怕。
要不是知道張不染不會傷害自己,王天勛變成鬼后的第一時間就被嚇跑了。
“好,我不阻止你?!?br/>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br/>
“你遵守了和林婉默的諾言?!?br/>
既不守諾,何須許諾?
……
林婉默做了一個夢。
夢中,來到了和王天勛表白的那天。
這天,是林婉默和王天勛一起大學(xué)畢業(yè)的這天。
閨蜜都說,女生不能主動。
女生一主動,男生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但林婉默不相信。
林婉默和王天勛青梅竹馬,對他知根知底。
多少年來,王天勛一直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著自己,林婉默對王天勛很放心。
林婉默將一束鮮花藏在背后,紅著臉來到王天勛身前。
落日的余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
將林婉默的小臉襯托得更紅了。
四周來人熙熙攘攘,沒幾個人注意到林婉默和王天勛。
林婉默的閨蜜們,躲在遠處,一臉壞笑地關(guān)注看著表白全過程。
林婉默扭扭捏捏地走向王天勛,戳了戳他。
王天勛遲疑半天后,轉(zhuǎn)過了頭。
“王天勛,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你要是敢拒絕的話,我就……我就不和你玩了!”
林婉默覺得,這個場景似乎經(jīng)歷過一次。
下一刻,王天勛應(yīng)該轉(zhuǎn)過頭來說:“我哪敢拒絕你呀林大小姐?表白這種事情不應(yīng)該讓我來的嗎?”
“你以后,可是我的人了,我會一輩子讓你快快樂樂的!”
可是,林婉默等來的不是這兩句話。
而是王天勛滿眼的心酸與無奈。
“婉默,忘了我吧?!?br/>
“把我從你的記憶中完全忘掉?!?br/>
“這樣,或許你就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我走了……找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和他結(jié)婚生子,幸福無憂地過完一輩子……”
“我走了……乖……”
“乖……”
王天勛的身體,逐漸化成粉末在林婉默眼前消散。
林婉默急了。
“喂!王天勛!你什么意思!給本小姐說清楚!”
“王天勛!你出來,別躲著!不然我可生氣了!”
“喂!王……天勛?”
“王……天?勛?”
“王天勛?”
“王天勛……是誰呀?”
……
張不染眼睜睜地看著詛咒完成。
王天勛渾身鬼氣盡散,化為虛無。
徹底消失在陰陽兩界。
林婉默捂著腦袋,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我是怎么了?”
“你暈倒了,現(xiàn)在沒事了?!睆埐蝗敬鸬?。
“你是……你是那晚那個男人!”
“你在這里干什么!你這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負心漢!”
“告訴你,本小姐可是林家的小姐!”
“你別想攀上我們林家!”
林婉默看見張不染那一刻,想了那一晚。
還誤把鼻血當成了是她初夜的出血……
林婉默還以為自己稀里糊涂地交出了第一次,還是跟一個陌生男人。
眼前的張不染,不就是那個陌生男人嗎?
所以再次見到張不染,林婉默十分警惕。
張不染也是一臉問號。
什么提起褲子不認人?
當時自己什么都沒做好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當時那一夜我可什么都沒做哈,你可別……”
“你果然是個臭男人,哼!”
林婉默傷心無比。
也是,一個趁虛而入的男人,難道還指望他能負起責(zé)任嗎?
而且身為林家小姐的林婉默,也不需要一個窮酸男人負責(zé)!
“行行行,我是臭男人?!?br/>
“麻煩請你讓一下,我得通知醫(yī)院來把這具尸體搬走了。”
張不染指著病床說道。
病床上,正是王天勛留有余溫的軀體。
林婉默轉(zhuǎn)頭一看,被嚇到了。
“這人誰呀?長得跟鬼似的,難道死了?啊!本小姐竟然和一個死人在一起呆這么久……啊!”
林婉默尖叫著跑開了。
王天勛這個名字,再也在林婉默腦海中泛起不了一絲波瀾。
張不染搖搖頭。
看來是詛咒,讓林婉默忘記了王天勛。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