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沈妤安面對的是太子,一旦動了殺心,可能會不管不顧。
可她面對的是當(dāng)今皇帝。
今上雖談不上有多英明,但屬實(shí)是一個勤政愛民,對整個國家負(fù)責(zé)任的好皇帝。
他把江山看得重,不想在自己垂暮之年,看著國家再次陷入戰(zhàn)火,甚至分崩離析。
若即使對沈妤安動了殺心,在清楚利害關(guān)系之后,也只能放之任之。
最主要兒子不堪大用,他還不能死。
“朕不想見到你!滾出去!”
“奴才告退!”
沈妤安剛走,皇帝就讓人宣召冥滄御和聶北川進(jìn)宮。
*
冥滄御出宮之后,急匆匆回府,才剛踏入王府,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
府內(nèi)一陣人仰馬翻。
他被人扶著回了臥室,聶北川給他把脈之后,忙喂他吃了一粒護(hù)住心脈的藥丸,然后給他扎針控制毒素蔓延,最后配置解藥。
等他情況穩(wěn)定了,才問,“你自己就精通藥理,怎么會中毒呢?”
冥滄御臉色難看,“沈淮之!”
“沈淮之下毒害你?”聶北川難以置信,“你們兩個不是……關(guān)系很好嗎?徹底鬧翻了?”
“本王和他關(guān)系不好!一直都不好!只是他竟然敢……”冥滄御惱火,“本王非親手殺了他不可!”
聶北川都糊涂了,他一直以為北翼王和沈淮之關(guān)系很好,還親眼看他們親過呢,結(jié)果關(guān)系一直都不好?
“沈淮之為何下毒?”
“這毒是近他身的時候染上的,若不動武,不會毒發(fā),他一直防備本王對他出手。”
“王爺對他出手了?為何?”
冥滄御將宮里的情況簡單述說了一下。
聶北川眉頭緊擰,“照這么說,皇上十有八九是中毒了,只是我醫(yī)術(shù)淺薄,查不出來?!?br/>
“如今皇上被沈淮之控制,變相等同于王爺被挾制,王爺可不能再如今日這般莽撞,不然皇上可能有危險。”
冥滄御臉色難看,他放之任之,一直以為盡在掌控,沒想到會養(yǎng)虎為患,“夙隱,去盯著沈家,但凡沈家人出門,都給本王綁了!”
空氣波動,暗衛(wèi)夙隱離去。
正在這時,宮里來人,宣召冥滄御和聶北川進(jìn)宮,兩人都感覺不妙。
*
沈妤安談不上多了解冥滄御,但多少還是清楚一些的,不敢大意。
她離開飛霜殿后,直接出宮回府,囑咐家里人近期少出門。
同時,讓沈豐年調(diào)兵遣將,將沈家守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此番做派,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尋常。
她倒也不擔(dān)心家人落到冥滄御手中之后,她會受制于人。
畢竟沈家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帝王的命貴重。
她只要掌握著皇帝的性命就夠了。
冥滄御只要不想皇帝死,都會忌憚她三分。
有這三分,就足夠她肆意妄為了。
*
冥滄御和聶北川進(jìn)宮。
皇帝道出實(shí)情,冥滄御惱火,“糊涂!”
竟然為了讓他當(dāng)儲君,與沈淮之合謀,這簡直荒唐至極!
“兒臣早就說過,對那個位置沒興趣,父皇怎么就不肯死心呢?”
“別人爭都爭不到的,白白送到你手上,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
皇帝無法理解。
“兒臣不喜歡束縛,做王爺挺好?!?br/>
“你就甘愿屈居人下?若是將來新帝防備你,對你動了殺心,你如何自處?”
“沒有人敢!”
狂妄至極的四個字,讓皇帝一時語塞,他不懂他這個兒子哪里來的自信。
“也是有人敢的,沈淮之就對你下毒了?!甭櫛贝ㄐ÷曊f道。
皇帝驚詫,“沈淮之給你下毒?什么時候?嚴(yán)不嚴(yán)重?”
冥滄御沉著臉,“剛才打斗的時候?!?br/>
“難怪……朕還以為是你故意放水,解毒了嗎?”
一旁的聶北川說道,“不是致命的毒藥,量不大,已經(jīng)解毒了。”
皇帝怒不可遏,“這個沈淮之太大膽太猖狂了!留他不得!”
冥滄御沉默了,看向了聶北川。
聶北川神色凝重,“救心丸的成分我分析過,其中一味藥至今沒有分辨出來。從皇上的脈象上,目前看不出問題,只能傳書讓我祖父和瞿師叔前來看看了?!?br/>
“朕本就是該死之人,能活這段時間都是白撿來的,不用顧忌朕的生死。沈淮之留不得,當(dāng)殺則殺!”
皇帝先前還有顧忌,得知沈妤安對冥滄御下毒,當(dāng)下是片刻也容不得她。
“朕駕崩后,你必須得登基!”皇帝嚴(yán)厲地看著冥滄御,面色嚴(yán)肅,“只有你做皇帝,北峪國才能安穩(wěn)!也只有你才能讓他國忌憚!”
“沈淮之不足為懼,立儲之事以后再說。”
*
連著三天,冥滄御都呆在北翼王府。
而沈妤安,基本都呆在東廠,再沒有進(jìn)宮。
沈豐年和沈老將軍也難得沒去上朝。
朝臣能明顯感覺到局勢緊張。
這日下午,沈妤安正坐在大牢里監(jiān)督屬下對溫令儀和冥邵殷用刑,迎來了不速之客。
“都督,北翼王硬闖,我們攔不住……”
沈妤安看向迎面走來,一襲玄色華服面色冷然的冥滄御,勾唇笑了下,“稀客!”
冥滄御漆黑寒眸盯著她,眼神如同利箭一般鋒利,“本王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到頭來竟然每天躲在東廠,哪里都不敢去。”
沈妤安糾正道,“不是躲,是無聊,也只有這東廠大獄相對有意思。”
“救……救……我……六弟……”
冥邵殷艱難地睜開眸子,祈求的眼神看著冥滄御,他渾身上下血淋淋的,傷口深可見骨,有些地方掛著肉泥,樣子異??刹?。
冥滄御來時已經(jīng)注意到他,內(nèi)心是震撼的,他認(rèn)識的沈淮之,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殺人不過頭點(diǎn)地,什么樣的仇恨才會將人折磨至此?
幾步走向冥邵殷,掌下用力,一下震斷了繩索,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冥邵殷。
沈妤安譏笑,“好個兄弟情深,你可知他做了些什么?”
“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輪不到你來懲罰!”冥滄御冷冷道。
沈妤安冷笑,“是嗎?若我告訴你,沈妤安懷孕了,生下了一個孩子,冥邵殷和溫令儀把孩子抱走了?!?br/>
她前世的孩子,說不定被折磨致死,憑什么只有她一個人痛苦呢?冥滄御也應(yīng)該跟她一樣痛不欲生才對!
“冥滄御!你想救你的殺子仇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