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夏辦事效率實在是高。
楚碧過了二十一年的平靜日子,在遇到牧夏那一天開始,世界便開始顛覆。
這陣子似乎真的發(fā)生了很多事,可是實際上,他們認(rèn)識才不過一個月。
然后在今天,一群牧夏派來的女人拿著一堆東西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讓她試婚紗,量身,折騰了半天,才告知她,婚禮就在三天后。
三天后?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永遠(yuǎn)是最后一個知道,連婚禮也是。
楚碧覺得自己對這件事似乎已經(jīng)麻痹了,不管先知道也好,晚知道也好,結(jié)果都一樣,所有的事情根本都不需要她。
她只需要在那一天,在婚禮上露一下面就可以了。
楚碧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平定了自己,可是想到這里,卻不免覺得有那么些些的悲哀,她曾經(jīng)多么夢想的婚禮,如今她卻只是過客。
婚禮很快就到來了,這三天,楚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早晨起來澆澆花,面包牛奶吃完了,就看電視等著吃午餐,午餐吃完了又等著吃晚餐,一天之中,除了吃,她就再沒什么事情可做的了。
就這么吃吃睡睡,三天一下就過去了。
這天早晨楚碧還睡得迷迷糊糊,忽然一個女人就進了房間拉她起床。
這個女人楚碧是見過的,三天前來幫她量身的設(shè)計師,也是看到她,楚碧才想起來今天是婚禮的日子。
“快點起床吧,梳妝打扮完,十點就得出發(fā)了?!?br/>
這個設(shè)計師的聲音挺好聽,氣質(zhì)也特別好,而且人還挺溫柔,楚碧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她的名字叫蘇瑾。
幾年前,楚碧看雜志的時候看過一篇設(shè)計師蘇瑾的專題報道,她畢業(yè)于法國,年僅20歲便獲得創(chuàng)意服裝大賽第一名的好成績,之后創(chuàng)立了自己的品牌。
只是時隔幾年,楚碧早已忘記了長相,那么這個人,會是那個人嗎?
“哦?!背踢鲞龅鼗卮?,實在不好意思問這么唐突的問題,還顯得她特別無知。
洗漱換衣,做發(fā)型,上妝,幾乎所有需要的,蘇瑾都準(zhǔn)備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所以當(dāng)這一切完成,蘇瑾推出全身鏡讓她看的時候,楚碧幾乎失神。
鏡子里的女人皮膚白皙透亮,臉上淡淡的胭脂和濃長睫毛的點綴,讓她的五官精致又立體,何謂蛾眉皓齒,何謂杏目桃腮。
楚碧從來不知道,自己竟能如此漂亮,尤其是身上剪裁合身的婚紗,那種純美與活潑的結(jié)合,簡直是極致。
無怪乎都說女人穿婚紗照是最美麗的,似乎任何的缺點,在穿上這一身婚紗時,便也隨之埋葬。
“你真美?!?br/>
蘇瑾也真心感嘆,所有的服裝都是配合人才能顯出它的價值,三天來幾乎不眠不休親手趕制出來的婚紗,此刻,她也覺得是值得。
“謝謝。”
楚碧低頭看看自己,再多的話,似乎都不能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快走吧,牧夏已經(jīng)在會場等著了?!?br/>
蘇瑾微笑著,牧夏看見新娘子的時候,會不會也跟她一樣,愣愣地呆住幾秒才能反應(yīng)過來。
今天的楚碧確實是超乎想象的美,從下車到會場后臺的一段路,幾乎每個人,都要看幾眼楚碧,然后驚嘆一聲。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xù)到準(zhǔn)備室,楚碧才松了口氣。
只是放松也放松不了多久,陸陸續(xù)續(xù)地,便有一些楚碧已經(jīng)記不大清楚的同學(xué)進來祝賀她。
拍照,合影,楚碧一直笑著,笑到最后,只覺得嘴角僵硬。
她一直在等的許小敏終究沒有來,為了躲避歐陽,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旅行去了。
還好,在進入會場前,終于接到電話。
“死丫頭,你哪去了又?”
楚碧忍不住地,一開口便罵了過去。
“嘿嘿,我在韓國呢,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你要是蜜月可千萬別來這!”許智敏笑笑地轉(zhuǎn)移話題,今天新娘子最大,她絕對洗耳恭聽。
“你什么時候回來?”
許智敏沉默一會兒,才說:“暫時還不知道,怎么樣?我不在你身邊,緊張不緊張?”
“緊張個屁,”楚碧撇嘴,“倒是你,小心些?!?br/>
那頭音樂聲已經(jīng)響起,父親急匆匆和隔壁會場趕過來,見著她還在講電話而顯得有些著急。
哼,活該。
楚碧有些快意地想,要是她從這里逃跑,不知道會不會引起軒然大波。
興許是電話那頭的許智敏也聽到了,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說了聲:“楚楚,要幸福。”
便掛了電話。
其實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父親就在面前,隔壁就是會場,她知道牧夏一定是一身西裝筆挺而帥氣地站在盡頭,而她則會在父親的帶領(lǐng)下慢慢走近他。
要怎么做,才能讓她顯得平靜又真誠呢?
慢慢把手遞給父親,他們已經(jīng)來到會場高高的大門前,她可以看到高貴而浪漫的布置,和已經(jīng)滿座的酒席。
女方這邊就不用說了,男方那邊的人,幾乎也都是商界名流,其實不需要這場婚禮,牧夏也能憑借自己真正打入這個圈子,于是楚碧更加不明白,這場婚禮究竟有何意義。
只是當(dāng)父親拉著她慢慢走近會場時,楚碧一下就被那種神圣的氛圍鎮(zhèn)住。
從門口到牧夏所站的地方不過約十米遠(yuǎn),然而越靠近,楚碧便更加感覺自己的心突突地跳,手心甚至都攥出了汗。
這十米的距離,竟是那么難熬。
終于,父親把她的手交到了牧夏手上。
她可以感受到牧夏的手溫,他沉穩(wěn)的微笑,還有他專注于她的目光。
主持人說了一大堆,楚碧都沒聽清,只是當(dāng)他問到——
“牧夏先生,你愿意和宋楚碧小姐結(jié)為夫妻,永遠(yuǎn)的敬她愛她保護她,與她攜手共伴一生嗎?”
楚碧聽聽楚楚地聽到身邊的牧夏說:“我愿意!”
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我愿意”。
接下來也問了她一樣的問題。
在這樣神圣的地方,楚碧真的忍不住就猶豫了,如果她也說了我愿意,那么以后,赫拉還會眷顧她嗎?
所有人都看著她,包括牧夏。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呆呆地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她在想什么,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走神。
會場一時陷入沉默。
尷尬頓時席卷而來。
最后還是老練的主持人又問了一遍——
“宋楚碧新娘,你是否愿意與牧夏先生結(jié)為夫妻,永遠(yuǎn)的敬他愛他,無論健康與疾病,也無論他富有與貧窮,都與他攜手共伴一生嗎?”
牧夏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暗暗捏了捏楚碧的手,十指連心,楚碧終于回過神來,偷偷瞪了他一眼。
牧夏接受到了這個眼神,卻只是淡淡一笑,嘴角似乎有些許的得意。
楚碧咬咬牙,“我愿意!”
接下來便是互戴戒指的環(huán)節(jié)。
主持人說,戒指不僅僅是戒指,而是有著深遠(yuǎn)的意義。兩枚小小的戒指,圓圓的,就象征著兩個人今后的生活圓圓滿滿,象征著兩個人幸福甜蜜生活從此時此地開始,從零開始。
但他不知道,除非時間倒回,否則她跟牧夏如何能從零開始。
這樣小小的悲傷,卻沖不淡會場里高漲的氣氛,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等楚碧放眼望去,才發(fā)現(xiàn)男方和女方的人已經(jīng)混在了一起。
她猜,也許今天又會催生出幾對戀人也說不定,不知誰說過,婚禮的氣氛會讓人羨慕進而產(chǎn)生結(jié)婚的想法,所以急著結(jié)婚的女生,參加婚禮也許能有所收獲。
“楚楚,你見過這么不專心的新娘嗎?”
牧夏的氣息突然而至,他說話時溫?zé)岬臍庀⒕蛧娫谒a邊,楚碧一個激靈,耳朵立即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這樣的情景,讓楚碧不禁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牧夏也是這樣在她耳邊噴氣,讓她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起來。
然而這樣子的“親密”,看在別人眼里又是不同。
不知從何時起,會場竟開始慢慢響起“快親她,快親她”這句話,更讓楚碧囧得只想逃跑。
只是牧夏又豈會放過這樣可以在別人面前展示恩愛的好機會,就在楚碧囧得不行,慌忙搖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過去。
說不沖擊是騙人。
因為牧夏這個吻吻得很實在,不是蜻蜓點水,而是長驅(qū)直入,舌尖卷著她的,在她嘴里跳動,漸漸奪去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