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來的四天后,伊恩才收到最高法院的給他的信,伊莎被正式宣判無罪,檔案已經(jīng)歸檔,伊恩很快可以接她出來。
與抓人時的聲勢浩大相比,這次的無罪宣判,就像毛毛雨一般不輕不重。很多人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收到消息,都是靠街頭巷尾口口相傳才知道事情的結(jié)局。不過這樣也好,很多人在懷疑中慢慢遺忘了這件事,他們畢竟沒有親眼看到法院的章。
最高法院抓住錯了人,即使他們不承認(rèn),最后的結(jié)果也是伊莎無罪。
墜龍城的城主親自來首都接人,生怕別人不知道。但那一天格蘭特家族派人維持著路面的秩序,沒有太多的圍觀群眾。
“布倫梅爾先生,伊莎回來以后……還不能能繼續(xù)暫住我家?你知道的,我的布慌只剩下四個月了?!?br/>
伊恩穿戴整齊,禮服上印著伊恩家族的家族紋,襯托出他日漸挺拔的身軀。在回來的一個多月內(nèi),伊恩沒有停止上輩子的基礎(chǔ)鍛煉,逐漸有了不同于其它貴族孩子的銳利。或許,也只有出身軍人世家的格蘭特家族七世,杜克·格蘭特能和他一較高下。
很多人的目光都在他背后的奧列格身上,但布倫梅爾,卻下意識的看了幾人身后的一輛全新的馬車。馬車上沒有任何標(biāo)識,但布倫梅爾清楚的看到,車簾背后,應(yīng)該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看起來像個女孩。
“回家一個星期,她就愛去哪去哪,反正不是一天兩天了?!辈紓惷窢栻T在自己喜歡的駿馬上,滿臉的絡(luò)腮胡和手毛,天氣炎熱,他也披著一件大衣。
“謝謝您了?!?br/>
“很少有貴族那么禮貌了。”
“禮貌不如謊言來的真誠?!?br/>
布倫梅爾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看守所的出口,在那里,已經(jīng)有衛(wèi)兵開始列隊。
他們的動作悄無聲息,像是在執(zhí)行什么機(jī)密任務(wù)。
“樞密院的人,查理家族的御用軍,比北境的人只強(qiáng)不弱?!辈紓惷窢柎蟾趴戳艘谎郏闹芯陀辛说?。曼達(dá)國雖然一直都算和平的國度,但不管是哪方的勢力,都竭盡所能的囤積力量,也不知道在防誰。
“我是有點點好奇啊,布倫梅爾先生。如果樞密院自己養(yǎng)著衛(wèi)隊和特工,格蘭特家族會怎么想?”
“格蘭特最強(qiáng)的是軍隊,樞密院最強(qiáng)的是特工,各有千秋吧。真打起仗來,需要靠格蘭特的軍隊來撐。如果是和平年代,就需要樞密院的情報來維系權(quán)力平衡?!辈紓惷窢柤苤R慢慢往前走,伊恩跟在馬下,和他并行。
“掌管軍隊誰都可以,那為什么是格蘭特?”
“格蘭特家,一歷七世,都有過人的武藝,不然撐不起這個家族。”布倫梅爾說道:“杜克·格蘭特,格蘭特七世,也沒有染上貴族的惡習(xí),雖然心高氣傲,但卻是有這個本事。倒是其它家族,一代一代,都在衰弱的邊緣走著?!?br/>
“除了我們家……”
“菲蒂爾家,小女兒喜歡我們北境的靈咒,大兒子掌管著一家銀行,但成績和手段都差強(qiáng)人意。菲蒂爾家族有尤里恩這個天才撐著,只要他還活著,菲蒂爾家族就沒問題,但往遠(yuǎn)處看……”
“查理家族呢?”
“查理家族……”布倫梅爾低頭看了伊恩一眼,然后壓低聲音道:“查理家族沒有二十歲以下的后代,至少據(jù)我所知,沒有。”
“為什么會這樣?”伊恩有些詫異。
“這……你可能自己問了?!辈紓惷窢柕恼Z調(diào)恢復(fù)正常:“查理家族擅長玩弄權(quán)術(shù)和人心,以致于到一種癡迷的地步。他們或許不是沒有后代,我們不知道而已?!?br/>
說完這些話,兩個人走到了看守所的門口。樞密院的衛(wèi)兵和格蘭特的警察不同,面帶微笑的為兩人打開了大門,而另一邊,走廊的盡頭,有些瘦削的伊莎·謝爾正慢慢走在陽光下。
“父親!”她活動活動手腕,像一只兔子一樣撒開腿跑了過來,縱身一跳上馬,抱住了人高馬大的布倫梅爾。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嗯~”伊莎搖了搖頭,露出八顆大白牙:“除了做假證據(jù),嘻嘻?!?br/>
伊恩第一次看到伊莎毫無風(fēng)度的模樣,如果再狂暴一點,或許就像她的紅衣“雙子星座”一樣了。
但這個靈咒,或許給伊莎的法師生涯,蒙上了一層陰影。
如果不是各方勢力在暗中較勁,或許不可能那么簡簡單單把人抓緊去,又簡簡單單的放出來。伊莎涉足的案件,恐怕足以挑起法師和科威市之間的戰(zhàn)斗,而查理家族和菲蒂爾家族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黑塔是北境的根基,如果黑塔在這次事件中落敗,布倫梅爾和伊莎一家也肯定會被新的人選取締。
更重要的是,對于這件事情,黑塔不好出面。
但好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
“伊莎姐姐。”伊恩抬起頭,露出少年迷人的微笑。
“你也來啦?少爺。庭審的時候我就看見你,當(dāng)然還有……奧列格?”伊莎探出脖子,往伊恩身后看了一眼,樹蔭底下站著那個平平無奇的年輕血族,但后者的眼光卻時不時的往另一架馬車上瞟去。
“我把他找回來了?!?br/>
“你把達(dá)恩大叔找回來更有用,他一個人實力不強(qiáng),但他有好幾條龍。”
“達(dá)恩·摩根?”布倫梅爾皺眉,語氣好像很熟悉。
伊莎點點頭:“父親,你知道他去哪了嗎?他手里有一只霜龍,可能會北方?!?br/>
“他還有一只黑龍,有這條龍在,他想去哪都可以。黑塔奉命鎮(zhèn)壓龍族,我估計他不會喜歡回北方?!?br/>
“現(xiàn)在少爺回來的消息放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币辽瘬u搖頭,從馬上跳了下來,站在伊恩面前,拉起他的胳膊說道:“走吧,我們回去?!?br/>
“伊莎,你先跟我回趟家,外面實在太危險了?!辈紓惷窢栐诒澈笙肷焓秩r,但又沒抓住伊莎。
“危險?”伊莎長發(fā)往后一甩,回眸輕輕一笑道:“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都不危險,現(xiàn)在少爺這里那么多人,不比你那破地方好很多?”
說完這句話,沒有給布倫梅爾反駁的機(jī)會,伊莎拉著伊恩回到了他們的馬車隊。
遠(yuǎn)處依稀能看見來圍觀的群眾,伊莎站在顯眼的地方,伸出手和他們打招呼,讓他們看清楚她的臉。
做完這一切后,伊莎主動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朝自己靠近的布倫梅爾,笑了笑,帶著伊恩一行人驅(qū)車往首都外走。
這一次,沒有上議院的人攔,也沒有民眾來找茬。警察限制了人群,其他人都只能遠(yuǎn)遠(yuǎn)觀望。但上一次伊恩家族如此明目張膽的從首都回伊恩公館,已經(jīng)是丘莫爾還在的時候了。
“少爺,事情辦的怎么樣?”
“你不在,很多事情做不了?!币炼髟隈R車?yán)镎f道:“不過我們現(xiàn)在有很多新朋友。”
“哦?除了奧列格?”伊莎扭頭看了一眼,奧列格抱著雙臂坐在馬車一側(cè),沒有說話。
“多了很多人?!币炼饕皇址鲱~,無奈說道:“我現(xiàn)在都忙不過來了?!?br/>
“那我來幫忙分憂吧?!币辽牭接泄ぷ鳎幌聛砭?。離開首都,許久不用的靈咒,很快加持在馬車上。
奧列格在某些方面的靈咒水平略高于伊莎,但后者才是真正把靈咒運用自如的純種法師。如果伊諾思的靈陣傳到她手上,或許她能更快的分解出答案。
至于黑塔十頁,或許很快會留給伊莎一個位置了。八級法師就可以嘗試做十頁的實習(xí),這樣等級的法師整個曼達(dá)國也沒幾人,伊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級,指日可待。
“好了,到家?!币辽埋R車,還沒等她把伊恩一同扶下,身后另一輛馬車上走下了一位小巧可愛的少女。沒有隨從,卻穿著華貴的貴族禮服,撐一把黑色的花傘,上面繡著棉花糖般的蕾絲花邊。
“哈欠~”瑪麗似乎很困,沒有理會伊莎,自己一手推開了伊恩家的大門。白嫩的胳膊里,似乎蘊藏著極大的力量。
“這位是……”伊莎有點錯愕的看著這個小女孩走進(jìn)自家的公館,然后她看向伊恩說道:“難道少爺你……我不在的時候……你亂搞……”
“你再說什么??!”伊恩趕緊捂住了伊莎的嘴,小聲說道:“這是我們的投資人,投資人你懂嗎?今晚的飯錢都是她出的。”
“修德魯曼~快進(jìn)來呀~在外面干什么呢?人家快熱死了~”瑪麗半個身子踏進(jìn)公館,白皙的手伸出陽傘,帶著嫵媚的表情對著伊恩輕輕招了招。
伊莎剛想發(fā)作,畢竟自己的少爺是貴族子弟,怎么能和這樣來路不明的風(fēng)騷|女人攪和在一起。
但下一秒,她看見了瑪麗伸出陽傘的手。作為一個高階的法師,伊莎分明能看到,她的皮膚和陽光接觸的那一刻,有恐怖的能量在流動。
奧列格走過她身邊,向她甩了一個眼神。
“血族?”伊莎皺了皺眉,看著瑪麗。
瑪麗撇撇嘴,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順勢轉(zhuǎn)過身,蹦蹦跳跳的走進(jìn)了公館內(nèi)。
“這是真財主,我不騙你的?!币炼骺嘈χ牧伺囊辽募绨?,說道:“進(jìn)去吧,我們還要聯(lián)系帕爾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