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嗽一聲,收住笑。
百里奐似乎想在我身邊落座,然安墨宣更快了一步。他瞪了安墨宣一眼,不高興地坐在了剩下的位置上。
慕容雪蘭恢復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低聲道:“軍餉的事,各位都是怎么打算的?”
三人開始了繁長的討論。其實,與其說討論,不如說是百里奐和安墨宣爭論,五十萬兩銀子,各自該交多少。
果然錢多就是麻煩。
我實在覺著無聊得很,禮貌地起身離開。
當我在大堂里快啃完一串糖葫蘆時,身后有人喚我。
我轉(zhuǎn)頭,竟是百里奐自己先下來了。
他揚唇淺笑,挽過我道,“好久不見。走,跟爺去玩玩?!?br/>
我咽下最后一口果子,丟掉扦子淡淡道:“阿七想去青樓玩,可以么?”
百里奐的笑臉抽了抽,“你當真想賣身?”
我抹了抹嘴平靜道:“不會有人要阿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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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奐拉著我,沒有在嘈雜的一樓停留,直接入了二樓的一個雅間,坐定又斟了一壺上好的龍井。
他輕輕吹散熱氣,似笑非笑地望向我,“阿七,這青樓里面也有男伎,要不要叫一個出來讓你看看?”
我懶散地趴在桌子上,抬了抬眼皮,“有伶伎比百里大人您還好看的么?”
百里奐眸彎如月,贊賞地看著我,“嗯,也是?!?br/>
我打開朝里的窗戶,正能看見大臺上的歌舞伎唱曲撫琴。
此刻臺上的是一位嬌小女子,邊歌邊舞,一曲離人唱得人幾欲泫泣。
我瞇著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百里奐湊過來隨我看,“阿七很喜歡她唱的曲么?”
我眨了眨眼。
百里奐沖我意味深長一笑。
舞畢,女子盈盈行禮。
百里奐突然站起來高聲道:“這位姑娘,本公子花四百兩銀子買下了!”
全場靜默。
我看得仔細。女子先是驚恐抬頭,當瞧見百里奐時,面露……喜悅。
真是美色惑人。
我嘀咕道:“剛才和安墨宣爭怎么沒見你這么大方?!?br/>
他揉了揉我的頭,“因為你啊。”
我不無怨氣地看他一眼。頭發(fā)又亂了。
百里奐下樓了片刻,一位女子撲進房間,跪下給我磕了個頭,“蓯蓉謝姐姐之恩!”
我有些呆,“姑娘,有事好好說。”
百里奐緩步進來,一臉求表揚的神情看著我。
我不知所措,“百里大人……”
他笑靨如花,“現(xiàn)在起,這位姑娘就是你的小丫鬟了?!?br/>
我不免好笑,“百里大人,阿七自己也是丫鬟?!?br/>
百里奐想了想,有些無奈,“如此,我收蓯蓉進府,阿七若是空閑,可以過來看看?!?br/>
我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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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樓待了一個時辰,百里奐又拉我走了,“帶你去爺府上看看?!?br/>
我疑惑道:“你……府上?”
百里奐哼了一聲,“爺平常住酒樓里,你就以為爺沒家了么?”
剎那他黯然低語,“不過……我的確是沒有家了?!?br/>
不多時就到了百里府。原本輝煌的院舍,竟像荒蕪了許久似的。
百里奐頓了頓腳步,“自從爹娘被仇家殺了之后,爺就再也沒住過這里了?!?br/>
他的眼底一片蕭索。
他的臉上第一次笑意全無。
我輕輕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