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老年歲已大,馬幫主臨走前既然讓孫長老做這個代幫主,不如咱們便讓孫長老將這個代長老之位坐牢。只要孫長老坐牢這個代長老之位,雖無幫主之名,卻又幫主之實,待三年后大會再定幫主之位,到那時候,無論是孫長老繼續(xù)坐這個位置下去,還是讓眾兄弟之中哪一位來坐,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此言一出,眾人皆面面相覷,孫維亨卻驚詫地盯著孔紋,他大致已經(jīng)想到孔紋想到的是什么法子了,而這個法子,大約便是他一開始打算的那個。的確,孫維亨并不像坐牢這個幫主之位,他以七十二歲高齡,想要坐穩(wěn)這個位置不知有多難。即便如今在座的凈衣派長老們都支持他孫維亨,但也都是瞧著他年歲已高,都等著凈衣派掌權(quán),再等孫維亨一死,他們便開始爭奪這個幫主之位。
因為馬奎不過四十余歲年紀(jì),正值壯年,因此他提拔的長老大多年歲不高,在座眾長老之中,除卻最年輕的孔紋之外,都是與馬奎年紀(jì)相仿的豪杰。
倘若他孫維亨坐穩(wěn)了這幫主寶座,那么掌握權(quán)力的凈衣派勢必會將已經(jīng)勢弱的污衣派趕盡殺絕,孫維亨雖然名望不低,但終歸沒有自己的黨羽,當(dāng)然,倘若孫維亨擁有自己的黨羽,恐怕馬奎也不會這么輕易便將打狗棒交托給孫維亨,讓他來做這個代幫主。
但這些長老連同孔紋在內(nèi),卻都是在幫內(nèi)擁有自己一派勢力的,光瞧這凈衣派長老議事會上,他們卻還不一而同的帶著自己親信參與便能知曉這一點(diǎn)。如今他們推舉孫維亨去當(dāng)幫主,卻不去自己爭這個寶座,原因不過是因為各方掣肘尚在。倘若孫維亨這個人不存在,那么他們必定會去爭這個幫主之位,那時候丐幫只會更亂。
群龍無首,幫主英年早逝,孫維亨感覺自己就像幼帝早逝時的托孤大臣一樣無助。
偏偏皇家多少有些親戚可以繼承大統(tǒng),但丐幫卻不是皇家,丐幫幫主這個位置又關(guān)乎天下成千上萬丐幫幫眾,不可不謂重任,又不可不謂難任。
孫維亨盯著孔紋許久,但孔紋一雙眼睛卻掃視著眾人,又偏偏不去瞧孫維亨。
那雙眸子之中是堂堂正氣,或許馬幫主果真沒有選錯人?
火爐四周的長老們開始竊竊私語,三三兩兩分成數(shù)派,孫維亨看在眼里,哪里能不知道他們早已結(jié)成了同盟?只是這幫主之位只有一個,打狗棒也只有一根,他們無論如何也只有一個人能夠坐上這個位置,拿起這根棒子。
孔紋是除孫維亨外,眾長老之中唯一一個沒有帶著親信來的,他現(xiàn)在顯得有些孤零零的,那因兄弟逝世后,系在頭上的白綾分外惹眼??足憶]有子嗣,孔紋卻有一子,于是孔紋便將兒子過繼給孔紋,為他披麻戴孝,孔紋自己也頭戴白領(lǐng),發(fā)誓要斬下司空孤人頭道孔紋墳前祭祀。
“我應(yīng)該相信馬幫主么?”
人散之后,這間本來溫暖的屋子又有幾分冰涼了,眾人最終還是同意了孔紋的意見,組成長老團(tuán)議事,雖然如此一來也給了污衣派繼續(xù)留存的機(jī)會,但對于擁有四位長老加一位代幫主的凈衣派而言,以長老團(tuán)議事未必是什么壞事。畢竟無論是人數(shù),還是代長老這個位置,都是凈衣派的人。
孫維亨坐在火爐旁,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聲輕輕敲門聲傳來,他才發(fā)現(xiàn)竟是已經(jīng)入了夜。
冬天入夜較早,但孫維亨獨(dú)自一人從午時坐到黑天,雙腳卻是已經(jīng)麻了。于是他手中摩挲過不知多少遍的打狗棒便成了拐杖,艱難地站起身后,他才問道:“誰?”
“谷正氣回來了?!?br/>
孫維亨識得這個聲音,是個七袋弟子,丐幫凈衣派之中被馬奎提拔起來的年輕才俊,似乎與孔紋平日里稱兄道弟,交往極深。
“那個主意獲得大伙贊許之后,這也算投桃送李么?”
想想也是,方才在屋子里,只有孔紋一人未帶親信,如今讓孔紋親信來請孫維亨,這自然算是一種補(bǔ)償。
身局長老之位多年,孫維亨對于這些幫內(nèi)權(quán)力斗爭再清楚不過,哪怕是來請人用膳,其中也大有學(xué)問,無論孔紋他是有心還是無意,孫維亨都覺得讓孔銘這樣的年輕人來執(zhí)掌丐幫,或許才是丐幫之福。
孫維亨拉開門,那七袋弟子正站在門前,面上有一分慌亂,還有九分想要遮掩這一分慌亂而裝出的鎮(zhèn)定之色。如今這他正提著燈籠,立在門前,見孫維亨拉開門,身子便是一側(cè)。
但孫維亨卻沒有輕易邁出這步,而是問道:“長老們都在大堂了么?”
“咱們這邊的長老,都在等著孫長老去主持大局呢?!?br/>
“主持大局?主持什么大局?”
“大伙聽說谷正氣是抬棺入堂的?!蹦瞧叽茏犹岬健疤Ч兹胩谩睍r,面上那一分慌亂又變成了九分慌亂,面上的鎮(zhèn)定之色卻是只剩了一分。
“抬棺入堂便抬棺入堂,慌什么?”孫維亨輕笑了一聲,這才跨出門檻。
那七袋弟子不敢與孫維亨并行,只得跟在他身子側(cè)后,說道:“污衣派似乎想要鬧事,他們認(rèn)為馬幫主之死……與咱們相關(guān)?!?br/>
孫維亨停住了腳步,院落之中昏暗的雪花在這七袋弟子手中燈籠微光之下,是黃橙橙的。
“鬧事?死者為大,如今馬幫主尚未下葬,誰敢在這之前鬧事?”說著,孫維亨手中打狗棒又被他握緊了幾分。
“孫長老所言極是,但簡長老帶著他們那邊的人,如今正在大堂與咱們對峙呢?!?br/>
“對峙?這么說李長老他們都已經(jīng)到了大堂?”
孫維亨有些搞不懂狀況了,卻又聽這七袋弟子解釋道:“我來尋孫長老時,只有孔大哥先到了大堂,李長老他們說……要等孫長老到,再一并去,但孔大哥卻……”
“糊涂!”孫維學(xué)咬緊了牙,才從牙縫間擠出這兩個字,而腳下步子,卻又快了起來。(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