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蘇清漪長劍劈了過去。與此同時，第九道天雷，轟鳴而下。

    這道天雷帶了毀天滅地之力，所有圍觀的修士都不由得飛快到退開去，怕被波及。而天雷下的兩個人，鮮血淋漓的男子死死抱住懷中女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也就是天雷即將落下的那一刻,異狀突發(fā)！一道華光從秦子忱懷中猛地沖了出來，隨后便見一副畫卷猛地鋪開,遮天蔽日,擋住轟隆閃電。秦子忱猛地抬頭,便看見天上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星光閃爍，那些雷電都仿佛是某種能量,導入了這些星辰之上，這些星辰飛快變動，仿佛一個個被逆轉(zhuǎn)的人生軌跡。

    “星河圖……”秦子忱喃喃出聲。

    片刻后,他忍不住慢慢笑了起來。

    “天不亡我……”他低啞出聲，抱緊了懷里的人,大笑出聲：“天不亡我！”

    “清漪，”他轉(zhuǎn)頭看向還沉浸在心魔劫中的蘇清漪，低頭親了親她帶血的面容,啞聲道：“我和你在一起?！?br/>
    他的聲音引導著一片黑暗中的蘇清漪。

    她聽見他的呼喚,順著光一步一步走過去。等她到達光芒重點,依稀覺得有誰在身后。

    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見年少的自己，她穿著小太妹的裝束，面上全是不羈，冷哼道：“你走吧。”

    少女旁邊是胖胖的秦子忱，他蹲在一旁，低聲抽泣，蘇清漪溫柔凝望著他，看他慢慢仰起頭來，抽噎著道：“你走吧?！?br/>
    這都是她的過去。

    過去時光里，那個驕縱的、自私的、蠻橫的、不懂的如何愛一個人的自己，那個自卑的、懦弱的、不懂得表達的秦子忱。

    他們已經(jīng)淹沒在歲月里，時光仿佛一把刻刀，一點一點，將他們打磨成了更美好的模樣。他們曾經(jīng)有過不堪，有過艱難，然而如今回頭看著，卻也變得格外可愛起來。

    正是因為看過黑暗，才覺光明璀璨。

    蘇清漪微笑起來，低啞著聲音，說了聲：“再見。”

    而后，她轉(zhuǎn)身前行，慢慢張開了眼睛。

    入目而望，是被雷霆劈得焦黑的土地，而她肩上有個人靠著她，她轉(zhuǎn)過頭，看見那人正張著眼，靜靜看著她。

    他眼中全是溫柔，仿佛是等待許久，沙啞著聲道：“你回來了。”

    她微微笑開，點頭，靠在他頭上，溫柔道：“我回來了?！?br/>
    雷霆終于沒了聲響，星河圖華光大綻，一道光束落在了兩人傷痕累累的身上，光束帶著愈合的能力，兩個人傷口瞬間痊愈，而后所有光束竄入兩人筋骨之中，發(fā)出滋滋雷電之聲。

    云破霧開，渡劫期修士威壓瞬間爆開，在整個天劍宗掀起巨浪，天地震動，劫后**落滿了修真界，所有修士盤底而坐，感悟這渡劫期修士才能有的劫雨。

    許多不得法的低階弟子就此一次性突破，一道道華光在天劍宗亮了起來。而蘇清漪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拿出傳音符來，聯(lián)系歸離，淡然出聲：“請?zhí)斓乇P?！?br/>
    “前輩……”歸離聲音顫抖，有些激動道：“你突破了！”

    “是，”蘇清漪微笑開來：“我突破了?！?br/>
    渡劫期修士突破，天地皆有感，謝寒潭趴在鎮(zhèn)魔塔內(nèi)，艱難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蘇清蓮已經(jīng)徹底爛了，她像一堆腐肉，腐爛在原地，嘶啞的叫著聲音。而謝寒潭也沒比她好上太多，他整個人都虛弱得無法動彈，身體也開始融化。而天地震動的第一瞬間，他就知道，蘇清漪突破了。

    他艱難爬到窗口，看著塔外的藍天。

    他身上怨龍一日日壯大，不需要誰去提醒，他就知道，外面已經(jīng)亂成了什么樣子。五年之約根本等不到了，如果不快點，怨龍所承載的怨氣無法控制，這個修真界也就毀了。

    “快些……”謝寒潭看著窗外，眺望天劍宗的方向，艱難出聲：“師父，快些……”

    不然，他撐不住了。

    而蘇清蓮……

    他看著塔內(nèi)的腐肉，到了此時此刻，如果他還信這是蘇清蓮，那就是他眼瞎。

    可他沒有辦法了。

    他對外傳不出任何信息，他也無法出去，他虛弱得連行走都艱難。

    除了等待，他一無所能。

    仿佛是回到了多年前，他被綁在刑架上的時候。

    那時候他等著蘇清漪和秦子忱，面對自己的死亡無能為力。十二世過去，他居然還是在等待著蘇清漪和秦子忱，無能為力。

    他忍不住低笑起來，笑著笑著，居然有了那么幾分絕望。

    “師父……”他低聲嘆息：“師父啊……”

    而天劍宗上，當蘇清漪傳完信息后，星河圖卻始終沒動，一直鋪在上方。片刻后，一陣地動山搖，整個修真界都晃動起來。而后便看到歸離手持一個方盤，出現(xiàn)在了天劍宗的傳送陣口。

    他匆匆走向蘇清漪，激動看著蘇清漪，不可置信道：”您……你居然真的突破了！”

    “放下天地盤吧。”蘇清漪嘆息出聲。

    歸離顫抖著手將天地盤放在蘇清漪早已卜卦出來的位置上，剛一放上去，天地盤就變成三丈寬長的正方形，方盤之上，是整個修真界的地形圖，蘇清漪浮在方盤上方，將思秦握在手中，以劍為筆，在天地盤上，刻下第一道陣法紋路。

    而秦子忱看見她下筆，立刻轉(zhuǎn)身，召回了所有人修士，開了天劍宗的護山大陣。在外的修士紛紛接到了回天劍宗的指令，星云門的修士也在歸離的組織下，迅速離開星云門，來到天劍宗。

    而正氣盟在天地盤動時便有所察覺，從探子那里得到了蘇清漪因果陣已成，開始繪制因果陣后，白山黑水與花想容帶了整個正氣盟高層接頭，尚未后一刻鐘，便統(tǒng)一了意見，傾盡全力攻打天劍宗，是成是敗，也就在此一戰(zhàn)！

    正氣盟也立刻向在外修士發(fā)了召令。

    修真界各修士紛紛趕往自己的陣營，而說好中立的四大宗門則直接封山，開始避世不出。

    莫云接到召令的時候，蘇清蓮正端著剛炒好的菜走進來，一面將盤子放在桌上，一面抱怨道：“最近菜價越來越貴了，我想在后面開一片地，自己種菜。”

    莫云沒有回她，靜靜盯著手中發(fā)著光的傳音符。蘇清蓮看著那傳音符呆了呆，有些忐忑道：“莫云？”

    莫云回過神來，朝著她慘白笑了笑，想說什么，又咽了下去，轉(zhuǎn)頭看著桌上菜道：“吃吧，你今日又做了好些菜?！?br/>
    兩人默默吃飯，然而莫云卻一直出神，蘇清蓮幾次喚他，他都沒能反應過來。好久后，蘇清蓮終于放下碗筷，溫和道：“莫云，你想說什么，說吧?！?br/>
    說著，她將頭發(fā)溫婉撩在而后，垂眸道：“蘇清漪突破渡劫，完成因果陣，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因果陣這樣的大陣，沒有十幾天是畫不出來的?！?br/>
    莫云顫抖著唇，看著面前溫和的女子，她抬起頭，面色溫柔，眼中全是情誼。

    “你想說什么，”她一臉坦然：“你說吧。反正……我明日就該走了?！?br/>
    “清蓮……”莫云眼淚涌了上來，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促道：“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蘇清蓮呆了呆，看著面前的男人朝著她跪了下來，握著她的手，眼里全是痛楚，盈滿了眼淚：“清蓮，我求你，你別走。我們在這里，我一直陪著你。”

    “可是……”蘇清蓮沙啞開口：“我會死啊。我不完成和魔神的約定，我會死的，莫云。”

    “我陪你！”莫云死死抱住她，眼淚滾落而下，他死死抱著這個溫柔的姑娘，瘋狂道：“我陪你一起死。清蓮，別去……”

    蘇清蓮沒說話，好久，她低笑起來。

    她撥弄著他柔軟的發(fā)，慢慢道：“莫云，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問，卻又一直不敢問，因為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實在是太傷人?！?br/>
    “很多次我告訴自己，該知足的。你陪伴著我，我便該知足。可有時候，我在夜里，看著你的面容，我又忍不住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呢？”

    “你陪在我身邊，到底是因為我是魔神，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憐憫？”

    “我不敢深想……”蘇清蓮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看著遠方：“我一想，就會覺得，我又墜入了那無限黑暗的人生?！?br/>
    莫云被她推開，他坐在地上，呆呆看著她。她凝望著他的眼，坐在凳子上，端莊賢淑。

    她明明這么近，可他卻覺得，她仿佛是完全不能觸及的遙遠。

    “可是，”她沙啞開口：“你為什么偏偏要逼我去想呢？你寧愿陪我一起死，眼睜睜看我死，也不愿意讓我去禍害蒼生……”

    “因為那是無辜的人！”莫云實在忍不住，猛地爆開，坐在地上，痛哭出聲，他站起來，猛地拔出劍來，指著她，歇斯底里般怒吼：“那是我的宗門！我的師父！我的師兄弟！我的家人！”

    “我所有愛，所有人生，所有過去，所有時光，統(tǒng)統(tǒng)在那里！”

    “你讓我怎么辦？”他嘶吼，握著劍的手拼命顫抖：“蘇清蓮，你讓我怎么辦！”

    “難道我要殺了他們，或者看眼睜睜看你殺了他們？！”

    蘇清蓮沒有說話，她靜靜看著他，眼中寵辱不驚。他們兩僵持著，蘇清蓮看著他的劍，淡道：“那你殺了我?！?br/>
    “我就在這里?！彼白呷ィ凰浦?，踉蹌著退了一步，然而蘇清蓮卻果斷撞在他劍上，劍鋒刺入她身體，血流下來，他呆呆看著她，眼淚隨之落下。

    蘇清蓮清醒感受著劍鋒所帶來的痛苦，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抬起頭來，認真看著他：“如果你殺不了我，那注定，只能我殺了他們。”

    “我從來求得不多，莫云，”她艱難出聲：“我從來，也沒求過你愛我。我只需要你在我身邊，無論是什么模樣，什么手段，什么理由。我殺了他們，就為我父母報了仇。我殺了他們，就能成為魔神，榮登至尊之位。而你會永遠在我身邊?！?br/>
    “你殺了我?！彼J真注視著他，莫云顫抖著手，不敢動彈，迎著她的目光，他眼中全是恐懼。蘇清蓮一把抓上他的劍，怒道：“來啊！你在我身邊這么久，不就是為了殺了我嗎！”

    “你不殺我，我就去殺了他們！你來??！”

    “啊啊啊啊——”莫云猛地拔出劍來，痛苦大叫出聲，朝著蘇清蓮腋下三寸猛地刺去！

    蘇清蓮一巴掌將他抽開，莫云被她打得猛地撞上桌椅，她方才做的菜散了一地，整個仿佛一片狼藉。

    蘇清蓮抿緊了唇，仿佛是受了極大委屈。

    莫云二話不說，再次撲向她！蘇清蓮廣袖一拂，一個結(jié)界瞬間出現(xiàn)在莫云周身。

    “我一直知道，你陪著我，不過是為了殺我?！彼_口，神色絕望，然后慢慢笑了起來：“可有好多時候，我是真的以為，你愛上我的。”

    說著，她的笑聲越來越大，仿佛嘲諷著誰，轉(zhuǎn)身離開。

    莫云手中握劍，看著那人遠走的背影，用盡全力，一劍一劍劈砍在了結(jié)界上。

    “放我出去……”

    他顫抖出聲：“放我出去……”

    可放他出去做什么呢？殺了她，還是看她殺了他的師父兄弟？

    “蘇清蓮，”他不知道是在說服誰，怒吼出聲：“我會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蘇清蓮不說話，她沒有直接用法器離開，反而是像一個凡人一樣，似乎是在告別什么，一步一步往前。

    她聽見他劈砍結(jié)界的聲音，聽見他的怒吼，聽見他說要殺她。

    過往歲月放在她腳下，被她一步一步踩碎。她的眼淚滾滾而落，她不敢回頭，只能像個小姑娘一樣，一面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面抽噎往前。

    他的叫罵聲在她身后，她都聽著，那么難過，卻又那么舍不得。

    等她一步步走遠，再也看不見身影，莫云終于崩潰，握著劍跪到地上，痛哭出聲。

    “你回來啊……”他沙啞喚她：“清蓮，你回來啊……”

    可他知道，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蘇清蓮一路往天劍宗慢悠悠行去，兩方人馬都在準備。

    三日后，正氣盟設(shè)踐行宴，十萬修士云集在一劍門，白山黑水和花想容對著眾人舉起酒杯，花想容上前一步，揚聲道：“吾等生死仙途，皆系于此戰(zhàn)。勝后，吾等生擒冉焰，血祭天地，可保修真界萬年安寧；若戰(zhàn)敗，吾等千百年修行毀于一旦，淪為凡人。故而今日之戰(zhàn)，不死不歸，諸君可愿？！”

    “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下方連著大喝，整齊劃一大喊：“不死不歸！不死不歸！”

    花想容面容沉靜，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而后將酒杯擲于地上，揚聲道：“出發(fā)，且戰(zhàn)！”

    而另一邊，天劍宗門，眾人亦是一片肅穆。

    在外弟子幾乎均已召回。如今天劍宗已有弟子三萬加外援四萬。秦子忱站在高臺之上，下方由薛子玉、雷虛子、陸清怡、鳳寧、星云、丹輝各自領(lǐng)了一群人，整齊劃一的站著。所有人都看著他，而他身后，是慢慢升起的斜陽。

    “千百年來，修真界正邪不分，以致天道將崩。吾輩今日于此，便是護天道，辨是非，明正邪，挽修真界于水火。我等之道，當以是非黑白為基。今日一戰(zhàn)，上，為清世間渾濁，下，為守吾等道心。愿諸君與我，以心為劍，以殺止殺！”

    說著，秦子忱拔出劍來，猛地隔開自己手指，血滴落在在酒碗之中，他舉起酒杯，對著臺下亮著眼的眾人，慢慢道：“而子忱，將作為此戰(zhàn)第一線，與諸君同生共死，直至還此世間，一片清明！”

    音落，秦子忱端著酒碗，將酒一飲而盡。

    酒混著血腥味，從他唇角滾落而下，下面的人單膝跪地，睜著亮晶晶的眼看他，高喊出聲——

    “以心為劍，以殺止殺！”

    “以心為劍，以殺止殺！”

    聲音在天劍宗回響，酒刺激著秦子忱的味覺，他驀然涌上萬丈豪情。

    男兒生來當如是，哪怕馬皮裹尸歸！

    酒碗從他手中被狠狠砸落至地，秦子忱看向遠方傳送陣中一個個涌出來的修士，揚聲道：“拔劍！”

    拔劍仿佛是一個沖鋒的訊號，眾人們紛紛拔出劍來，按照之前布置，由各峰峰主帶領(lǐng)著沖下去，迎向如螞蟻一般沖上來的人。

    秦子忱看著這壯觀的場面，轉(zhuǎn)過頭去，看見問劍峰上，正雙手握劍，一筆一筆艱難繪刻著陣法的女子，溫柔出聲：“清漪，我去了?！?br/>
    蘇清漪艱難抬頭，遙遙看見那人在陽光下溫和的面容。

    她滿頭大汗，忍不住笑了笑。

    “去吧?！彼硢〕雎暎骸笆巧撬?，我陪著你?！?br/>
    秦子忱點點頭，足尖一點，仗劍直沖而去。

    對方來了十萬之眾，其中渡劫期修士四名，合體期修士十名，出竅期修士二十名。

    而天劍宗這邊，僅有渡劫期修士四名，合體期修士七名，出竅期修士二十三名。

    但正氣盟的修士魚龍混雜，而天劍宗這邊，主要由劍修和星云門的符修組成，這本就是絕佳的搭配，后方又有丹輝的第七峰作為后勤一線，雖然人數(shù)比不上正氣盟，卻要規(guī)范許多。

    雷虛子沖在第一線，星云第二線，陸清怡、薛子玉第三線，三線后，便是天劍宗護山大陣，護山大陣后由歸離領(lǐng)著，坐滿了星云門的符修。秦子忱、軒華、云虛子、秦書文等人在上方牽制著對方合體期以上的高階修士。而他們所有人的目標，就是再撐七天。

    七天，足以讓蘇清漪畫完因果陣，了結(jié)這段因果，結(jié)束這場千年的罪孽。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為了是非曲直，只是為了不違道心坐在這里，那在因果陣造出來的時候，歸離就清楚知道，這一場戰(zhàn)，不僅是為了自己的道心，也是為了修真界的未來。

    所謂的山河祭之法，永遠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只會將一個原本不大的問題不斷壓縮，一代留給一代，一直留到這個問題無法解決的一天。

    歸離清楚，自然也告訴了眾人，眾人握著手中的劍，看著前方，心中無比清醒。

    劍與劍撞在一起，法術(shù)與法術(shù)撞在一起。

    幾千年的歲月，再多的人，也會認識許多。戰(zhàn)場上混雜的全是熟悉的面容，所有人目光堅定，廝殺在一塊。

    雷虛子在最前方廝殺，對面出竅期的修士，是他年少時的好友。劍穿過對方胸膛時，對方滿眼怨恨看著他：“為什么……”

    他伸出手來，滿手是血，想去拉扯雷虛子：“為什么……不肯放過我們……”

    “我……不想修為盡散……”

    “我……不想死……”

    “我……不想當個凡人……”

    “為什么……你們要如此……趕盡殺絕……”

    “不是我們趕盡殺絕，”雷虛子捂住流著血的腹間，沙啞道：“而是天道在上，欠下的債就該還。這樣多的因果罪孽，就算修道最修到了最后，又怎樣呢？”

    然而對方已經(jīng)不能回答他。

    他睜大了眼，眼中滿是不甘。雷虛子抬手合上他的眼，而后，提劍前行。

    而雷虛子后面的第二線，星云與弟子星河帶著第六峰眾多弟子結(jié)成劍陣，擋住了第一線殘留下來的第二波攻擊。

    劍陣講究的不是修為，而是默契。一個弟子倒下了，迅速又有弟子替補而上。星云站在前方，不斷聽著旁邊弟子的死訊，目呲欲裂。

    他顫抖著咬緊牙關(guān)，紅了眼眶。星河看了師父一眼，認真道：“師父，很快就結(jié)束了?！?br/>
    很快，世間將有一片清明。星云看著面前滿臉認真的弟子，沙啞出聲：“星河，你不能有事?！?br/>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星云認真看著他，顫抖著聲道：“你死了，就沒人給我養(yǎng)老送終了?！?br/>
    “放心吧，”星河雙劍在手中挽出一個劍花，朗笑道：“就算這里人都死了，我星河也會活得好好地！”

    劍陣之后，還遺漏到第三線的，便直接被薛子玉和陸清怡等等人斬殺。

    問劍峰的殺劍和第四峰的水劍配合起來，天衣無縫，剛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一個負責攔，一個負責殺。

    血濺到陸清怡臉上時，薛子玉回頭，看見這個面色淡然的師侄，忍不住道：“后悔嗎？”

    “后悔什么？”陸清怡轉(zhuǎn)頭奇怪看了薛子玉一眼，薛子玉微笑開來，指了指旁邊一地尸體道：“要是按照你師父的說法，把冉焰獻祭了，這一切就沒事了?！?br/>
    陸清怡沒說話，長劍割破一個人的喉嚨，淡道：“你見過能包住火的紙嗎？”

    薛子玉愣了愣，看見面前女子淡道：“從殺我?guī)煾改且幻腴_始，我就知道這是條不歸路，可我不后悔?！?br/>
    “沒有包得住火的紙。所以，與其包火，不如滅火?！?br/>
    “而且，”陸清怡轉(zhuǎn)過頭，看著薛子玉白凈的面容，一貫清冷的面容上，掛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能和師叔一起死，清怡，甘之若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