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柔極是畏寒,每年一到冬天,她就恨不得長在香暖的被窩里,或火爐邊上,眼下外面大雪紛飛,還有刺骨的朔風(fēng)起,自是不愿到室外活動一下。
因著不急于融入曹府,卞夫人暫免晨昏定省的事,簡直甚得甄柔的心。
她樂于在這個時候待在房中足不出戶。
本來今天大半年的時間,她都被迫輾轉(zhuǎn)于各處,如今這樣安全無虞的日子,過起來委實太過舒服了,讓她整個身心都可以得到放松。
加之曹勁回信都后沒兩日就忙碌起來,整日早出晚歸,也就是說白天整個三房院子里,唯她獨大,豈不正樂得自在?
又離開了這么久,少不得有許多話要和姜媼、阿玉她們說,也要知道她們這半年的經(jīng)歷,還有安頓等事宜,其實說來每日時間也是行的很滿。
再說自己主動說出的話,總不能自打嘴巴又收了回去——每日五鼓三點,她可是還要天沒亮就得起身,陪曹勁在戶外晨練半個時辰。天將亮之際,正是一日間最清冷的時候,遇到雪停那簡直是幸運了,若是正落雪得歡暢,寒風(fēng)夾著雪一起刮來,真是砭人肌骨。
人是活路的,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這個時候,甄柔當(dāng)然不可能就傻愣愣地立在一旁看著,她就搓著手,踱著腳,在第二進院落的廊蕪下來回走動,所以這半個時辰已經(jīng)夠了她一天的活動量,也就心安理得整日宅在室內(nèi)了。
彼時,甄柔就披了一件通體純白的狐貍毛大氅,手籠在衣籠里一邊搓著,一邊踱步走在廊蕪下。
四下靜悄悄的,天幕才拉開了一線朦朧光亮,遠方的天際依稀還能看見一兩顆星辰正在消匿蹤跡。
還是天光未亮,但好在今日這個時候沒有落雪了,就昨夜風(fēng)夾著雪飄進了廊上的地面,有些融化了,就凍結(jié)成了冰霜,又濕又滑,行走上面不免要多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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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柔就小心翼翼地靠在內(nèi)側(cè)走,廊道建得寬,可供三人并排走,風(fēng)夾雪飄來的地方有限,又早有侍人在他們來之前清掃過一回,總算給內(nèi)側(cè)靠墻的地方留了一兩寸干凈能下腳的地兒。
正轉(zhuǎn)過書房這邊的拐角,來到廳堂前的檐下,只覺一陣寒風(fēng)刮臉,庭院里的枯枝沙沙作響了一番,就被吹了滿身的雪粒子。身上是雪白的狐貍毛大氅,倒也看不見這些殘雪,頭上烏鴉的發(fā)髻一襯,卻能清晰看見滿頭斑駁的白點。
甄柔迅速地哆嗦了一下,這真是冷呀。
曹勁也讓這一陣乍起的寒風(fēng)吹迷了眼,他一個劍花收勢,人立如松,劍指地面,側(cè)首撇開拂面寒風(fēng),恰逢一個抬眼,就見甄柔在廳堂門口寒噤陣陣。
廊檐下寒燈燦燦,隨風(fēng)晃起一片慘白的光,照見滿地都是泥濘的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