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遠爸爸?怎么是你?”邊說邊把從身上扯下來的衣服遞給他。
任長林并不接過,只冷漠的說道:“你不冷嗎?”
江小達點點頭又搖搖頭,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辦,這常服似乎是才從他身上扒下來的,還帶著體溫,自己不太好意思穿。
“任遠爸爸,謝謝你,我不冷。我爸很快就回來了?!?br/>
“我叫任長林,記住了?!比伍L林伸手接過她一直遞著的外套,保持一貫的冷漠臉,皺眉看著此時滿臉淚痕,眼睛鼻子紅彤彤的江小達,穿著一身應(yīng)該是他爸爸的舊衣服,有些邋遢的坐在臺階上,不待她同意便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命令的口氣說道:“穿上。”
江小達膽子小,被他板著臉一嚇,乖乖把衣服穿上。
任長林見她聽話的穿上,又問道:“江總工什么時候回來?”
江小達吸了吸鼻涕,甕聲甕氣道:“不知道,我打電話是值班員接的,說他進了車間。一般不到半夜回不來的。對了,任遠爸爸,你怎么走路沒聲音???”
“我是鬼你信不?”任長林面無表情的開著玩笑,讓江小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最是害怕這些了。
任長林看著又要哭的江小達,說了句:“膽子太小。”邊搜出電話,讓她再打一個。
江小達他爸終于承諾馬上回去,她將電話還給任長林,覺得爸爸等會兒回來看到自己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肯定要多心,但是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害怕的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對他說:“任遠一個人在家會害怕吧?你快回去吧,我爸說他就回來了?!?br/>
任長林從口袋里抽出一支煙點上,坐在離江小達不遠的臺階下,留了一個背影給她。
江小達是最怕這種你說什么他不給你半句話的人,氣氛逐漸詭異起來,她突然就覺得有點冷,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看著只穿著一件T恤的任長林,有點拿不準這人的意思,不敢說話。
只是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不禁感嘆,這人身材真好,標準倒三角,肌肉線條雖不明顯,確實結(jié)實的。江小達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見多了這些當兵的,不否認,確實比外面的許多男人看著舒服。她覺得自己在這里待久了,審美都受到了影響。
“你摔著沒有?”任長林突然問道。
江小達正偷看,被突然出聲的任長林嚇了一跳,“?。 绷艘宦?,條件反射的向后一倒。
任長林只聽“咚”的一聲,樓道上的燈都被這聲音震亮了,他轉(zhuǎn)頭過去,有些無奈的看著扶著腦袋想要坐起來的江小達,臉上有了一絲動容,有些好笑的說了一聲:“你膽子太小了?!逼鹕戆阉饋?,動作有些,不,十分的不溫柔。疼的江小達齜牙咧嘴的,想要尖叫又怕驚動鄰居,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在這里可不好。
任長林看著滿身狼狽,可憐巴巴的江小達,就有些憐惜,她這樣很像任遠那會兒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有一次摔的狠了,就這么可憐巴巴的蹲在地上看著他。
任長林放開拉她胳膊的手,皺著眉頭看著她,剛想說什么,就聽樓底下傳來江南刻意壓低聲音的呼喊:“達達!達達,你在哪兒呢?”然后就聽到悉悉索索上樓的聲音。
江小達驚恐的盯著現(xiàn)在她面前一臉嚴肅的任長林,可不能讓爸爸看到她和陌生男人待在一起,他那么保守的人肯定會誤會的。慌張的拉住任長林的手,不敢出聲帶著祈求的神情向他指了指樓上。
任長林眉頭一挑,眼神犀利的看著江小達,他怎么就見不得人嗎?江小達不由心頭一跳,她挺害怕任長林的,可是此時此景跟怕被爸爸看到比起來,就顧不上害怕,趕緊拉著任長林推他上去。
“達達,是你嗎?”江南的聲音傳上來,還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江小達趕緊答應(yīng):“爸爸!是我!”
聽著腳步聲臨近,江小達趕緊轉(zhuǎn)身看去,就見江南在下一層臺階伸個腦袋看她:“你怎么待在這兒,你以前不是都在秋千那兒等我嗎?那最怕黑了。”
“下面太冷了!你看我……”糟糕!身上的衣服忘脫了。
“你穿的誰的衣服?”江南奇怪的問道。
“嗯,”江小達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么大件外套,總不好說是女人的衣服吧,不過好在沒有標識,趕緊說道:“是鄭國慶的。我剛在那邊冷得很叫他給我拿了件衣服下來?!?br/>
“哦,那你怎么不在他家等,實在不行在他家睡了,干嘛在這兒吹風,小心著涼了?!苯虾傻目戳怂谎?,邊搜出鑰匙開門。
進門前江南突然停住轉(zhuǎn)頭看著江小達身上的衣服:“鄭國慶穿這衣服大了點吧?”
“我讓他快點,估計隨便抓了一件,搞不好是他爸的。”江小達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著謊,“爸,快點進去,冷死了?!?br/>
江南“哦”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走了一步又停下,轉(zhuǎn)頭嚴肅的對江小達命令道:“你張嘴!”
“?。俊苯∵_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識的張嘴。老江湊上去聞了一下,立馬移開嫌棄的說道:“嚯,你吃了多少韭菜,這么大股味兒!”
江小達臉一黑:“廚房的韭菜盒子你要是吃一口我跟了拼了!”擠開老江就往屋里去。
江南跟在后面給了她后腦勺一巴掌:“你還跟你爸拼命,留了韭菜盒子不早點說,早點說我就回來了?!?br/>
江小達腳下一絆,轉(zhuǎn)身就大叫:“合著你女兒還沒有韭菜盒子重要!”
“去去去,洗洗睡了?!苯线呹P(guān)門邊向江小達揮手,在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江小達聽到江南嘀咕了一句:“沒抽煙?那怎么那么大的煙味兒?”
江小達背脊一涼,趕緊跑去房間把外套脫下來揉成一團塞在柜子里。
剛關(guān)上衣柜里,就聽江南在外面喊:“達達,你明天記著把衣服還給人國慶,萬一真是他爸的怎么辦?!?br/>
江小達拍拍胸口,回了句:“知道了!”
她真是郁悶,怎么老是遇到任長林沒好事兒,揉了揉剛剛摔疼的地方,感覺自己身上沒一塊兒好的。
江小達坐在床上深深的嘆了口氣,準備去洗漱,瞥了一眼梳妝臺的鏡子:“?。。?!這是誰?。?!”
“這一半夜的瞎嚷嚷什么,趕緊出來洗洗。我剛剛都不想打擊你,跟個女鬼似的站在樓道里,幸虧大家都睡得早。”
江小達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齊肩的麻花辮不知道什么時候散開了一半,眼睛紅腫滿臉淚痕,大概是倒地后手臟了又去抹眼淚的緣故,衣服臟兮兮的,衣角后面倒地的時候撕破了一個口子半吊在屁股上。
江小達不由想到,剛剛自己就是以這副尊榮和任長林待在一起,仔細想想,難怪他一直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從房間出去把自己清理干凈,回房間的時候,江南將她叫住,愜意的喝著開水消化剛剛下肚的韭菜盒子,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我剛剛在廚房扒蒜,看見一個個子高高的兵從大門出去,身形不像是我們這里的啊。院里來新人了?”
這個奸詐的老狐貍,江小達翻了個白眼,他肯定發(fā)現(xiàn)什么在套自己的話,那人八成是任長林,江小達一臉嫌棄的表情:“我哪兒知道,這人來人往的,爸,你什么時候關(guān)心院里來沒來新人這種事兒了?不像你的作風啊?!?br/>
“嗯,就在剛才。”
江小達翻了個白眼,不理他,進了房間關(guān)上門,趕緊摸出手機給鄭國慶打電話。
“小達達,你想我了?。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