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沒有正式進(jìn)入奕王府之前,誰都不能說,這連家虧待她和娘親的,遲早有一天她會一點一點拿回來。
說起這連家,在長安城內(nèi)還是比較有名的,因連家的紡織生意在這一行里做得風(fēng)生水起,與之媲美的同行真的不多,但尋常百姓對于連家的口碑卻不怎么好。
一來連家之主連槐一向我行我素,在生意場上手段狠辣,暗地里大肆收購長安城里大大小小的紡織店,逼得許多人不得不得屈從,導(dǎo)致連家得罪許多人。
這些都是連玉七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件了解的事,連槐除了正室之外,還有三個妾室,共有三兒四女,但尚存于世的卻只有五個,多年前大夫人懷有雙生子,但不知何因出生便夭折了。
自此大夫人每日便瘋瘋癲癲深居府中不外出,二夫人尚有一兒一女,連子俞和連子蓉,可謂在連家地位極其之高,也深得連槐的喜愛。
三夫人有一女兒卻遠(yuǎn)嫁長安城外,鮮少回連家,連玉七也從來沒有見過,四夫人有一兒子,但因四夫人性子異常烈,連槐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冷落了她,將她擱置府中最為偏僻的地方,連其兒子在家中也很少露面。
然而她連玉七的地位更是卑微,說好聽點是連家第七女,說難聽的是連家下人的女兒。
聽聞阿寧說,數(shù)年前連槐酒醉強行逼迫府中一婢女與之同床,第二日連槐以為是這婢女故意為之,便將其杖打扔到柴房居住。
數(shù)月后,婢女被查出懷有身孕,連槐一聽便知是自己的骨肉,但因婢女身份低微,不宜大張旗鼓娶之,只是口頭宣布以后婢女為他第五任妾室,便無其他。
婢女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一女,連槐不知為何覺得甚為喜愛,便日夜陪同婢女,在連家這般壞境中,連槐獨寵一人,便會引來其她夫人的不滿。
尤其是二夫人,雖說她在府中地位極高,但也是拖了自家兒子和女兒的福,如今突然冒出一下人與她搶在府中的地位,心中肯定有所膈應(yīng),因此便處處針對婢女。
后來也不知何因,二夫人又懷一子卻在三月余時胎死腹中,連玉七聽府中下人閑談時,知曉那日二夫人正與那婢女在花園處散步,婢女卻突然揪著二夫人的頭發(fā)打起來,口中還道,“就是你搶走了老爺?!?br/>
二夫人倒在血泊中,后來連槐得知原因,大怒,將婢女關(guān)之黑屋中整整五年不得外出,而婢女所生的女兒在五年中被連府里的下人使喚來去,二夫人更是動不動對著她一頓暴打。
五年后婢女被放出來,情況并沒有改善,二夫人變本加厲的對婢女和她的女兒侮辱踐踏,直到今日。
沒錯,她的娘親蘇婉便是那婢女,而她連玉七便是婢女的女兒。
不過她并不覺得卑賤,在她的意識里,人都是平等的,從來就沒有誰生來高貴,但她知道這些理論在二十一世紀(jì)是正常的,但是在這里就是天方夜譚。
連玉七剛來時知曉這些事,覺得自己娘親應(yīng)當(dāng)是那種比較火爆的女子,卻不知幾日相處下來,娘親非常安靜溫柔,仿佛與世無爭,這般的女子不像會做那些事的人,連玉七總覺得這其中有所故事。
在這連家,連玉七最為厭惡的人便是這二夫人和連子蓉了,連子蓉可謂是連家二小姐,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總之她連看都不想看,但無奈每次這連子蓉動不動就來她面前,言語侮辱一番,甚至動手動腳。
連玉七深知在連家她毫無地位,就算是反抗引來的只是她和娘親更差的待遇,她倒無所謂,但是娘親不同,如今娘親疾病纏身,不能再受刺激,為了這個,她不得不忍。
就像現(xiàn)在,連玉七剛剛回到府中,便遇上了連子蓉,想繞道卻被人叫住。
“喂,你站住。”嬌喝聲讓連玉七不禁頭疼。
連玉七停下步子,輕道,“姐姐喚玉七有何事?”
眼前這身穿玫紅長衫裙的正是二夫人的女兒,連子蓉,也是連府的二小姐。
連子蓉走到她面前,揚起下巴輕蔑道,“怎么?本小姐沒事就不能叫你了?”
連玉七搖頭道,“怎么會,姐姐喚玉七自有姐姐的意思,玉七怎敢質(zhì)疑?!?br/>
連子蓉很是受用她的低聲下氣,得意笑道,“識趣就好,對了,我已命人將府中所有衣物都放置在你那臟房中,記得洗干凈,否則看我怎么收拾你?!?br/>
連玉七并無不悅,只道,“玉七知道了?!?br/>
連子蓉看都不看她一眼,走的時候還特意撞了她一下,連玉七身子弱,沒料這一撞直接倒在地上,引來下人們一陣哄笑。
“笑什么笑!”阿寧連忙扶起她,著急道,“小姐你沒事吧?!?br/>
連玉七面色從容,別人的嘲笑盡不入她耳,仿佛剛剛摔倒之人并不是她,輕輕拍掉身上的灰塵淡然道,“無礙,先去探望娘親吧。”
阿寧眼中淚水蓄滿,“小姐,都是阿寧無用,不能保護(hù)小姐。”
連玉七淡笑搖頭,“阿寧,別哭,這世間最無用的不是人,而是眼淚。”
一個人可以失望但不能絕望,在她連玉七眼中,一直認(rèn)為人這輩子要么精彩,要么平淡,既然掙扎著活下來,就應(yīng)該逼迫自己一步一步走向輝煌。
而她如今,只想得到更多更好,能夠讓娘親不再受任何委屈,這連家的一切她連玉七都不稀罕,因為遲早有一天她會讓連家一無所有。
這就是連玉七,知進(jìn)退才能在這個時空生存下去,她不會傻到明著跟別人過不去,曾經(jīng)在讀大學(xué)的時候她也會躲在被窩里看些穿越小說,但每次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
因為每本書里的女主大抵都是白蓮花,穿越后沒有心計,很單純什么的,連玉七看不下去的原因有一點,她是學(xué)考古學(xué)的,所以很清楚古代的封建。
古代帝王最無心,那些權(quán)貴之人又怎會懂得人心可貴,又怎會三千溺水只飲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