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大選的地方選在了城外一處寬闊的場地之上。
這里早早的圍了一圈,這陣仗就跟皇家狩獵有得一拼。
月景喻的身份實在是扎眼,為了不在提心吊膽的,沈清柚特意跟他分了兩頭走。
“你看那邊那個怪胎,是見不得人嗎?包裹的這么嚴(yán)實?!币晃淮虬绲挠⒆孙S爽的女子看向不遠(yuǎn)處沈清柚,陰陽怪氣的道。
花未眠聞聲看去,只見裹著白色大氅,身形嬌小的人站在那里,也不怪李夢會如此說,他們練武之人是不懼寒冬的,甚至為了彰顯自身的內(nèi)力深厚而身著薄衫的,哪怕這數(shù)九寒天,也很難看到裹得如此嚴(yán)實的人。
只是裹得嚴(yán)實也就罷了,偏偏這人的臉上還戴了面紗。
從此處看去,還隱約看到女子那被面紗掩住的半面似乎是被燒傷了。
花未眠拉回視線,不悅的看了一眼身旁語氣刻薄的李夢,對此卻是什么都沒說。
見花未眠不搭理自己,李夢不免有些悻悻。
余光不經(jīng)意掃過去,李夢忽然驚喜的拉著了花未眠的手臂。
“未眠,你快看,那不是容家家主容華嗎?”
花未眠聞聲看了過去,眼底瞬間多了幾分光澤。
來人一襲標(biāo)志性的黑色鎏金華服,臉上帶著半張玉面面具,一雙眼睛仿似盛著恒古不化的寒冰,危險卻又無比的吸引人,那周身的矜貴氣度,更是讓人不由折服。
沈清柚聽著動靜,也不由看了過去,這位便是江湖的傳奇,令人聞風(fēng)喪膽,手腕鐵血的容家家主容華。
不過,她瞧著這周身的氣度怎么跟蕭成鈺有些相似呢?
搖了搖頭,她不由暗自苦笑,蕭成鈺如今還在長安呢,這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的多?更何況蕭成鈺同這位容家家主一般都是人物,有相似之處,也不是不無可能。
這么一想,她竟然忽然有些想念蕭成鈺了。
斂盡紛亂的思緒,她慢慢的移開了眸光。
不知為何,蕭成鈺總有一種感覺,她似乎就在他的周邊。
淡漠無虞的眸光四下掃去,落在那黑紗掩面的女子身上時,他卻是微怔了一下。
不待提步,一名女子卻是走到了他的跟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視線中,那黑紗掩面的女子隨著人潮走進(jìn)了會場之中。
他眉頭微皺,眼底陡然多了幾分陰翳。
屬于上位的威壓若一座大山般傾塌而來,陡然對上的那雙陰冷到極致的雙眼,花未眠只覺一股子寒意從腳底竄起,直逼腦門而來。
眼前這個男人不愧為八大隱世家族之首的容家家主,光氣勢上,便是無人可企及。
明知這個男人如野獸般危險,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讓開。”男人冰冷的聲音不著一絲溫度。
襲來的萬千冷意猶如利刃架在了脖子上,仿佛她多言一句,那利刃便會毫不猶豫的刺穿她的喉嚨。
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腳下卻是先做出了反應(yīng)。
男子未看花未眠一眼,神色淡漠肅冷的提步而去。
“未眠,你沒事吧?”率先回過神來的李夢小聲的問道。
眼底那股本能的恐懼退去,花未眠暗吐了一口濁氣,輕抿了一下略顯蒼白的唇瓣道:“無事?!?br/>
看著她那滿頭的虛汗,李夢相信才有鬼,但想著花未眠那要強(qiáng)好面子的性子,她心下鄙夷著,嘴上卻是沒將之拆穿。
這武林盟的會場倒是真的大,遠(yuǎn)遠(yuǎn)的便只看見中間位置上設(shè)了一個很大的比武擂臺,不遠(yuǎn)處的觀臺之上亦是設(shè)了一些數(shù)十把椅子。
想來那些椅子是設(shè)給八大世家家主,以及江湖上頗有名氣的門派幫主的。
據(jù)她所知,這第一日不過是初試,經(jīng)過層層選拔之后,在進(jìn)行最后的比試。
總結(jié)下來就是,這武林盟盟主的大選就跟朝廷選武狀元差不多的行徑。
按理說,這第一日的初選,她本以為那些個有頭有臉的世家家主跟門派幫主是不會來的,卻不想這轉(zhuǎn)眼的功夫,那上首的數(shù)十把椅子都快被坐滿了。
依次掃去,都是一些她眼熟的面容,雪夜瀾、風(fēng)寒川、月景喻、云虛道長,當(dāng)眸光落在那一襲黑衣華服的男子身上時,卻是不由怔了一下。
這人怎么越看越像蕭成鈺呢?難不成是她魔怔了?
“你也是來參加初試的?”
滿含著不信與輕蔑的話語拉回了沈清柚飄忽的思緒。
她眼尾微挑,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坐在桌前給參試者批朱砂名的中年男子,淡聲道:“不錯,有問題嗎?”
中年男子嗤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般。
“看姑娘的身形,還是不要討罪受的好?!?br/>
沈清柚環(huán)顧了一眼周遭,眾人無論男女都衣著單薄,只有她裹得有些厚重。
之前她也聽說過一些傳聞,江湖人士為了彰顯自己的內(nèi)力深厚,哪怕寒冬都衣著單薄,她這番裝扮在這清一色的單薄衣衫之中,倒是顯得有些怪異與格格不入。
也不怪這男子會這么跟她說話,但一碼歸一碼,這語氣還是讓她極度的不爽。
聽著周遭或譏或諷的話語,她全然的不以為然,笑而不語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她笑吟吟的道:“你可認(rèn)識這塊玉佩?”
中年男子神色不屑的看了一眼,卻是當(dāng)場給怔住了,方才還在笑話沈清柚的一眾人等,更是紛紛目瞪口呆的閉上了嘴巴。
淵水閣閣主極度的神秘,這世間沒幾個見過淵水閣閣主的,但傳言淵水閣閣主身上戴著一塊玉面羅剎的佩飾。
而這個女子身上配戴的竟然就是象征淵水閣閣主身份的玉面羅剎。
準(zhǔn)備看笑話的李夢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被人迎進(jìn)會場的沈清柚,一張臉色變幻的如斯好看。
額間更是不禁冒著冷汗,幸好她方才沒故意去找茬,否則開罪了這么一位人物,后果不堪設(shè)想。
花未眠若有所思的看著沈清柚的背影,眸光一下子變得諱莫如深起來。
一路有人指引帶路走至高臺的沈清柚不禁感嘆,這淵水閣閣主的身份就是好用啊。
“閣主請?!币返碾S從朝沈清柚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淡掃了一眼兩旁坐著的人,沈清柚不禁有些頭皮發(fā)麻。
要說她這運(yùn)氣也算是好的,一邊是,風(fēng)寒川,一邊卻是盛景塵。
未免露出什么破綻,沈清柚故作深沉的略微點頭,旋即施施然的落了坐
“我武林盟在此感謝各位英雄豪杰匯聚于此,今日乃我武林盟盟主大選……”
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傳來,只見擂臺之上,銀發(fā)白胡的老者正客套的說著體面話。
隨著老者的話落,這一場武林盛宴也就此拉開帷幕。
第一個走上擂臺的竟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是別說這女子的來頭可不小,聽聞此女乃是隱世墨家的二小姐——墨小小,年紀(jì)雖小,武功卻是這武林當(dāng)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墨家的二小姐,若是有些眼色的都不敢上擂臺,可偏偏有些不信邪的偏要往前湊。
但無一例外的都以慘敗告終。
看著擂臺上那意氣風(fēng)發(fā)的女子,沈清柚的腦中一下子閃過了一個碎裂的畫面,待想去深究之時,卻發(fā)現(xiàn)頭疼的近乎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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