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聞硯身上還有淡淡的草木香水味, 夾雜著一股能令腎上腺素飆升的雄性荷爾蒙味道,不留一絲縫隙地將簡一所有感知填得滿滿當當。
簡一覺得, 他可能是打嗝打得太久,腦子缺氧, 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覺, 只有舌尖上酥酥麻麻的觸感最真實。
簡一心如擂鼓, 慌亂得不知所措, 下意識就縮回舌尖往后躲。
祁聞硯卻追上來,逮著他的舌尖,狠狠吸了一口。
簡一腦子里“嗡”地一聲, 直接爆炸, 灑落滿地碎屑, 徹底失去思考能力, 傻傻地瞪著大眼睛望向祁聞硯。
祁聞硯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簡一。
祁聞硯簡直被自己的操作驚呆了,他怎么能這么禽獸?
簡一是他弟弟啊, 就算不是親弟弟, 可他怎么能……趁人之危?還伸舌頭,太禽獸了!
簡一壓根沒反應過來, 被祁聞硯一推差點摔倒, 本能地扶著沙發(fā)坐穩(wěn), 懵懵地看向祁聞硯。
祁聞硯下意識就想去扶他, 視線卻該死地正好落在簡一唇上, 剛剛親吻過的嘴唇潤澤飽滿, 一看到就能想起美好的觸感……祁聞硯猛地把視線往上挪,又對上簡一無辜純真的眼神。
祁聞硯簡直要瘋了,干脆低頭看地上:“你,你好了嗎?”
簡一這才回過神來,臉“刷”一下紅透了:“好,好了?!?br/>
“好,好了就好。”祁聞硯精明的大腦在這時候也宕機了,沒辦法從混亂中找出有效的話題來。
簡一同樣尷尬,他摳著手指也低頭看地上,卻正好看到祁聞硯穿了一只拖鞋一只皮鞋。
他一心化解尷尬,想開個玩笑:“哇,你竟然沒換鞋就進來了,你的潔癖呢……”
簡一簡直想咬死自己,他到底是有多蠢?祁聞硯是擔心他,才沒換鞋就沖進來了。
等等,祁聞硯擔心他?
祁聞硯擔心他擔心到鞋都沒換就進屋了?
簡一忍不住想去摸嘴唇,幸好還有最后一絲理智,讓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爪子。
“啊,我忘記了?!逼盥劤幵趯擂沃锌偹阏业搅艘粋€轉移的辦法,他走回門邊去換鞋,背對著簡一說,“你吃過晚飯了嗎?”
簡一:“吃過了。..co
“那你沒事了就去洗漱睡覺吧,時間不早了。”祁聞硯話一出口,也恨不得咬死自己。
趁人之危占了便宜就趕人去洗漱睡覺?這事就這么揭過了?
這特么簡直渣出新境界了啊,可是不就這么揭過怎么辦?
負責嗎?負責的話……
“砰!”簡一迅速溜進浴室,洗漱去了。
祁聞硯對著門,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
簡一卻是實實在在地松了口氣。
剛才腦子被糊住了,沒反應過來,現在才抓到重點,他竟然跟祁聞硯接吻了?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沒覺得惡心?反而有點……喜歡?
天吶!他一個鋼鐵直男,怎么能喜歡跟男人接吻呢?
莫非要彎了?
不不不,他不可能彎的……應該不可能吧?
簡一站在淋浴下,被熱水一沖,腦子又開始混亂了。
鋼鐵直男,到底,可不可能變彎呢?
簡一磨磨唧唧洗了大半個小時,還是沒考慮清楚這個問題。
不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今天晚上這事,純屬意外。估計祁聞硯情急之下亂了分寸,看到網友奇葩的經驗也沒多想,直接就照做了,他是想救他。
所以,他們不能因為一個意外的吻就草率地做下什么決定。
他得好好想清楚,祁聞硯也要想清楚。
今天祁聞硯是幫忙,不是占便宜,他等下要跟祁聞硯說清楚,讓他不要有心理負擔。
做了決定以后,簡一暫時冷靜下來了。
他伸手去拿浴巾擦身體,洗太久,腦子有點暈,順手牽了一條就開始擦。
擦到一半,簡一忽然僵住——他拿的是祁聞硯的浴巾!
自從第一天來祁聞硯家里,被他教訓過浴巾要分清楚后,簡一在這方面一直非常注意。
今天……簡一看著手里的浴巾,不知道是該裝什么都不知道悄悄放回去,還是勇敢地出去跟祁聞硯承認錯誤。
“砰砰砰……”浴室的門輕輕被敲響,祁聞硯特別小心翼翼地叫了聲,“簡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簡一平時洗澡特別利索,從來不會超過二十分鐘,今天都洗了快一個小時還沒出來,又是在這種情況下,他能不擔心嗎?
一個吻就把人嚇成這樣了?
那他還真不敢提負責的話。
過了半分鐘,里面?zhèn)鱽砗喴蝗跞醯穆曇簦骸拔?,我用了你的浴巾……?br/>
“你用吧,這有什么?”祁聞硯說完,腦子里忽然閃過簡一光著身子裹著他浴巾的樣子。
腹部一熱,祁聞硯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流氓!禽獸!
簡一終于打開了門,他進浴室進得匆忙,沒帶睡衣,只好圍著浴巾就出來了——還是祁聞硯的浴巾。
然后,因為在里面待太久,他連腦門都被蒸紅了,臉蛋就更不用說,脖子、鎖骨、胸口……紅成一片,祁聞硯急忙避開視線。
“你,你洗吧。”簡一匆匆進了臥室。
祁聞硯關上門,感覺簡一水溫開太高,蒸得他也渾身燥熱,干脆直接開了冷水。
溫度直線下降,祁聞硯身上的熱度才慢慢降下去。
他終于松了口氣,卻看到架子上只剩下一條浴巾……簡一用了他的浴巾,他如果不想光溜溜出去,就只能用簡一的了。
祁聞硯:“……”
為什么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曖昧了?
簡一已經睡下了,祁聞硯坐回床上,覺得還是應該給簡一一個交代。
“簡一。”
“哥。”
兩人同時出聲。
“你先說?!?br/>
“你先說?!?br/>
又是同時。
“剛才是我魯莽了?!?br/>
“剛才謝謝你?!?br/>
再次異口同聲。
祁聞硯默默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簡一的聲音才又響起:“我的打嗝跟普通人的打嗝不一樣,如果不是你救我,我無論用什么辦法都止不住的,可能真的會死。所以,你是在救我,不要有心理負擔。剛才的事情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br/>
祁聞硯心情復雜,簡一根本就不想讓他負責。
安靜了好一陣,簡一忐忑不安地揪著手指,才聽到祁聞硯開口了。
“你今天怎么惹上鬼的?”
說到這個話題就輕松了,簡一叭叭叭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最后感嘆道:“那老太太真可憐,我明天得去給她燒點紙錢,你知道哪里有賣紙錢的嗎?”
祁聞硯心里有股火蹭蹭蹭直往上冒,壓低了聲音問:“你原本還打算跟你同學一起睡?你就不怕有鬼半夜去找你?”
“其實怕的。”簡一老實說,“可我不能不管源源,我朋友本來就不多,源源知道我能見到鬼也不討厭……”
他心思單純,被陸家壹插刀后沒有對友情失望,反而更加珍惜對他好的彭石源。
祁聞硯心里又酸又疼:“沒說不讓你幫朋友,下次遇到這種事情,你給我說一聲,我陪你去?!?br/>
“你太忙了?!焙喴徽f,“晚上那么晚還在開會,我怎么好意思打擾你?”
祁聞硯擰著眉頭道:“你跟我之間,還用說打擾嗎?”
簡一輕輕地“哦”了一聲。
祁聞硯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你怎么知道我在開會?”
“我給你打電話了,你助理接的?!焙喴徽f。
說完,又反應過來,急忙補充:“我聽說你在開會,心疼你忙,所以不讓她告訴你的,不怪她?!?br/>
祁聞硯:“心疼我?”
簡一:“……你是我哥嘛?!?br/>
“嗯。那我也心疼你?!逼盥劤幾旖枪戳斯?,“所以,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先告訴我,記住了嗎?”
簡一:“……記住了?!?br/>
“很好。”祁聞硯眉心舒展開來,“明天我會讓人準備好冥幣,你下課后等著我去接你,然后我們一起去給老太太燒紙錢?!?br/>
簡一:“……好?!?br/>
祁聞硯終于滿意了:“睡吧。”
簡一抓著被子角角,睡不著。
都怪今晚那個猝不及防的吻,簡一現在感覺,他跟祁聞硯之間,無論說什么,總充斥著一股曖昧尷尬的氣氛。
而祁聞硯溫柔又霸道的語氣,竟然讓他覺得心跳加速。
他是不是真的要彎了?
那祁聞硯呢?祁聞硯彎了沒?
還是說,他只是在照顧弟弟?
啊啊啊啊……簡一要瘋了,恨不得站起來尖叫幾聲,卻偏偏還不敢亂動。生怕制造出聲響來,吵到隔壁的祁聞硯,再問他為什么睡不著。
簡一腳尖不甘心地胡亂游走,忽然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睡不著沒事干,一點一點把那東西慢慢勾進被窩,又傳遞到手上。
細細一摸,是祁聞硯的浴巾,剛才他帶出浴室來的那張。
簡一緊張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抓點什么東西,于是也沒放開浴巾,繼續(xù)胡思亂想彎不彎的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一終于把自己折騰到迷迷糊糊睡著了。
但是可能因為他睡著之前想祁聞硯想太久,做夢也不消停,一直夢到祁聞硯對他笑。
最后笑著笑著,祁聞硯忽然就抱著他親了上來。
祁聞硯的唇口感很好,綿軟有彈性,舌尖也很軟,但又很有力道,他裹住簡一的舌尖就不放。簡一稍微一掙扎,他就狠命地吸。
簡一輕哼一聲,那種刺激又舒服的感覺,讓他懷疑自己要死了。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簡一感覺哪里不對。
被子里好像有團東西,他掏出來一看,是祁聞硯的浴巾——要命的是,浴巾是濕的,上面還有股怪怪的味道。
簡一:“……”
啊啊啊啊啊,丟死人了!
不能激動!簡一飛快捂住自己的嘴。
祁聞硯還在隔壁,不能讓他聽到。
不知道這么近的距離,他會不會聞到這奇奇怪怪的味道?
真的太尷尬了!
過了一會兒,隔壁沒有任何動靜。
簡一暗喜,莫非,祁聞硯已經起床了?
簡一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屏住呼吸偷偷從屏風后伸出半顆腦袋。
祁聞硯的床鋪是空的。
太好了!
簡一飛快套上睡衣,赤腳狂奔到陽臺,將浴巾塞進洗衣機。
洗衣機工作起來以后,簡一才終于松了口氣。
他一轉身,看到祁聞硯拎著一條濕漉漉的浴巾站在身后,正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簡一嚇了一跳:“……你干嘛呢?”
祁聞硯恢復了淡定:“昨晚用了你的浴巾,給你洗洗。”
他看看洗衣機:“這么早洗衣服?”
簡一假裝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你,你的浴巾,我給你洗洗?!?br/>
祁聞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