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說,千年前,天后拼了半條命卻生下來一個死胎,也就是我。
天后慈悲心腸,不忍看我就此灰飛煙滅,便和天帝一起把我送到了魔界,放進了比我魂魄更兇戾的千年血棺里。
千年血棺是魔界圣物,法力十分強大。它有靈氣,卻沒有主魂,因為歷代填棺的人全都被千年血棺吞噬,成了它的養(yǎng)料。
魔宗用了千百萬活人去供養(yǎng)血棺,以至于它越來越兇戾。
天帝的本意是賭一賭,看我是否能鎮(zhèn)住血棺的兇煞之氣成為主魂,與血棺合二為一。若是我再被血棺吞噬,那也是造化弄人。
大概是蒼天垂憐我,血棺認(rèn)我為主魂,并且慢慢長出了脈絡(luò),凝成了肉身。經(jīng)過上百年的磨礪,我終于脫胎換骨有了血肉之軀,這一天正好是中元節(jié)。
同一天出生的還有魔道祖師的兒子,這是他與一位鬼仙茍且生的兒子,因此命格至陰至兇,與我是一模一樣。
同樣的命格,令魔道祖師生出了邪念。
他之前因為決斗被大殿下斬了一條腿,心懷報復(fù)。再加上他歷來不甘心屈居于天帝之下,想著要成為六界至尊。
貪念驅(qū)使,魔道祖師強行給我喂下了同為魔宗圣物的那滴魔宗靈血,跟天帝說千年血棺凝出雙生子,一仙一魔。
魔是我,仙是念斟。
念斟是鬼仙所生,因此有仙根,再加上命格與我一模一樣,天帝和天后都不疑有他,把他接到了跟前養(yǎng)著。
從那之后,念斟就背負(fù)著助魔道祖師稱霸六界的重任。
原本魔道祖師是想殺了我,但又忌憚天帝,其次也舍不得魔宗兩大圣物就此灰飛煙滅,就把我送到化尸洞里,讓我自生自滅。
他沒想到的是,蝠婆婆憐惜我,不但養(yǎng)大我,還偷摸著把我送到人間。當(dāng)然他更沒想到我會上昆侖山學(xué)藝并遇到念斟,于是他下令讓念斟伺機殺了我。
我在昆侖山離家出走那夜,餓狼是大長老引來的。念斟的出現(xiàn)也不是偶然,而是奉了魔道祖師之命來殺我。
不過念斟沒殺我,甚至在后來還喜歡上了我,這可能連魔道祖師也沒料到。
但,以上并不是重點!
魔宗的人向來自私無情,最甚就是魔道祖師。鬼仙本對他一往情深,他卻為了籠絡(luò)妖王的勢力而把鬼仙奉獻了出去。
鬼仙因此自毀精元魂飛魄散,念斟聽聞這事過后與魔道祖師反目成仇,并設(shè)計毀了他本體精魄。
魔宗的人想要重生,靠的就是本體精魄。
因此,沒了本體精魄的魔道祖師發(fā)瘋一樣在六界到處尋找能替代本體精魄的精元,一直未果。
念斟雖然念及父子之情沒有殺魔道祖師,但怕他行事太瘋狂會被天帝發(fā)現(xiàn)其中貓膩,便把他誘到了大荒拘了起來。
隨后他用魔道祖師一魄凝了個分身,找了個鬼嬰控制他。
其實念斟比魔道祖師更想征服六界,因為他知道身份一旦被天帝知曉就會從天堂掉入地獄。
不過他的城府更深,表面上對天帝天后百依百順,暗中卻掌控著魔界力量,還在仙界擴充自己的勢力。
但他一直不知道,在我去昆侖山的那天起,長武師父和老君就知道我才是天帝的女兒,還封了我身體里的魔宗靈血。
也可以說,天帝從始至終都知道念斟的身份,只是并未戳破。
大長老說,天帝之所以沒有輕舉妄動,完全是因為我。
我從存在大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六界會有一場腥風(fēng)血雨。不,應(yīng)該是說,我的出現(xiàn)極有可能會讓六界眾生萬劫不復(fù)。
我是大荒兇戾之精氣凝成,已經(jīng)超出六道輪回之外,是最不應(yīng)該的存在,卻偏偏我就是出現(xiàn)了。
天帝為我逆天改命,原本是想化解這場浩劫,但所謂萬物蒼生皆有命數(shù),我也是。我既然存在于大荒,本就有上蒼安排的命數(shù),人為是改變不了的。
可偏偏陰差陽錯,我有了成為混世魔王的一切條件:兇煞仙魄、千年血棺和魔宗靈血,以及那至陰的命格。
而更詭異的是,蕭逸歌居然與我互為本命,相輔相成,這也是為什么每過十二年的中元節(jié)就會出現(xiàn)血月的原因。
那是天兆,是意味著天魔雙生。這意思就是天君與魔君會同時出現(xiàn),確切的說,蕭逸歌會成為繼天帝之后的天君。
所以,天帝生生拆散了我和蕭逸歌,選了命格與我相同的念斟。我不知道他是怕蕭逸歌成為天君,還是怕我成為魔君,或者是擔(dān)心別的。
不過,這件事中最受刺激的就是念斟,他本就一直在擴充勢力想要稱霸六界,但出現(xiàn)了這種天兆令他十分憤怒。
于是,他想到了利用蕭逸歌和天帝的嫌隙來制造禍端。
他以為月熙續(xù)命為由,從他那兒拿走了一滴心尖靈血,再用裂魂術(shù)奪走了長武師父的精元給了困在大荒的魔道祖師。
而長武師父從始至終都以為是我奪了他的精元,為了保護我,他未曾對任何人說這事兒,包括天帝都不知道。
后來念斟刻意露出破綻,讓蕭逸歌發(fā)現(xiàn)了他在三生石上做手腳的事情。蕭逸歌對他向來輕敵,不相信他會有如此慎密的布局,就順著這事兒查下去。
果不其然查到了天帝頭上,因此才有了他大鬧天宮被鎖魂鞭打一事。
后來長武師父的死,促成了蕭逸歌和天帝的決裂,導(dǎo)致他心灰意冷地交出了兵權(quán),離開了天庭,被罰在昆侖山面壁思過。
再后來就大荒決戰(zhàn)一事,我在天劫和萬念俱灰的打擊中沒能撐得住,導(dǎo)致魔宗靈血與我融合,屠了守護大荒的所有人。
聽到這兒,我冷冷睨了大長老一眼,問道:“魔道祖師之前為什么要派人把昆侖神君抓走?”
“他還是不甘心被念斟壓制,想奪回體內(nèi)的魔宗靈血增進修為。誰知道尊上竟在那個時候引來天劫,還與魔宗靈血融合了,天意啊?!?br/>
我忍不住嘲諷他,“所以,們見魔道祖師大勢已去,就見風(fēng)使舵奉本王為魔尊?”
大長老臉一紅,訕訕道:“魔界一向能者居上,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br/>
“呵,如此說來,念斟布了一個很大的局,結(jié)果只是為他人做嫁衣?”
大長老擰了下眉,小心翼翼看我一眼道:“紫云神君已經(jīng)手握重兵,若非……若非昆侖神君橫插一腳,此時的仙界恐怕已經(jīng)改朝換代了?!?br/>
“改朝換代?就憑念斟?”我不屑地哼了一聲,“天帝能枉顧六界安危來逆天改命,們當(dāng)他是吃素的?”
不過我十分困惑的是,天帝既然知道我的存在會是劫數(shù),為什么還要把我送去魔界,為什么還要留著我的魂魄。
他其實可以直接讓我灰飛煙滅,那就不會有后來的腥風(fēng)血雨。至少,我不會淪落為混世魔王。
我又想起了蕭逸歌曾經(jīng)說過的話:天帝在下一盤棋,一盤沒有對手的棋。所以說,歸根結(jié)底的原因是在天帝身上,他肯定還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今我成了混世魔王,也不曉得他會不會派兵來殺我,我想了想跟大長老道:“下去吧,本王要閉關(guān),任何人不見?!?br/>
大長老糾結(jié)地瞥我眼,跪了下去,“尊上,如今得了魔宗靈血已經(jīng)成為六界最強,為什么不一舉拿下仙界,成為六界至尊呢?”
我挑了挑眉,“想看到我與念斟廝殺?”
“也不是這個意思,紫云神君如今肯定不是對手,但他那么喜歡,們倆如果結(jié)合在一起,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他也配?”我幽幽地看了眼大長老,召出魂音抵在了他喉嚨,“是念斟讓說這些的?讓帶著魔宗子民朝拜我也是他的主意吧?”
大長老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我收起魂音冷冷道:“去告訴他,本王不日便會去取他狗命,讓他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