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都有傷心的時候,我算不了什么。”許默趴在床上低語。失戀后,呆在床上的時間跟生病時已經(jīng)一樣了,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
他不再去上課,舍友都知道怎么回事能讓一個大男人流淚,但誰也沒有說開。
這天,舍友都已經(jīng)去上課了。他第一次翻身下床,拿起書包。一直以來,他都無所畏懼,堅強得像石頭一塊,他知道傷心有一天要過去。至少,現(xiàn)在路上的空氣很好。
許默想象著所有的場景和人像電影一樣向他走來,所有的東西都跟自己無關(guān),感覺好受得多了。不過一切很快就要打破。
那棵樹,已經(jīng)在那呆了好長時間,但還是很小。許默對它有印象是因為當(dāng)他經(jīng)過這棵樹的時候,總恰巧有那么一片葉子要掉下來。有時候,還會滑到鼻子上。這一次,也不例外。他想是被一棵樹注意到了,就像有一種默契,所以看到葉子的時候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欣慰,特別是在這么傷心的時候。
到教室,已經(jīng)離下課不久了。他到教室后面找了一個位子坐下。他不明白為什么偏偏找了他最討厭的化學(xué)老師來上失戀后的第一節(jié)課。毫無吸引力的平白直述,一下子又把他拉回失戀的影子里去。
“到現(xiàn)在都還不清楚為什么要分手。在一起,一直都很開心的,到底哪里做錯了?”
“算了,她在乎我都還不如那棵樹多?!笔俸蟮淖匝宰哉Z。
“好,同學(xué)們,今天我們課就全部結(jié)束了?,F(xiàn)在在場的各位,有很多就像那位同學(xué),”她指著許默說“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下學(xué)期還有我的課,希望你們表現(xiàn)好一點,這一次就不為難你們了,好好考試?!?br/>
許默沒想著,為了最后一節(jié)課來,但一學(xué)期就這么過了大半,學(xué)時比較少的都要結(jié)束了。來大學(xué)曬星星,曬月亮,以前還以為大學(xué)能有什么一生都忘不了的東西留下,總歸一句話當(dāng)初年紀小不懂事。
他就聽化學(xué)老師講了一句話,現(xiàn)在背著書包,又往回走了。
“你丫的,不才剛打過招呼嗎?”那樹又飄了一片葉,不偏不移,妙到毫巓地遮住了他的眼鏡。害他一不留神,撞到了一個女生的身上。如果就這么占個便宜也就算了?!跋麓螕Q個我喜歡的類型啊?!?br/>
又一片葉子落在另一只眼鏡。
“見鬼?!?br/>
失戀以來,他第一次笑了?,F(xiàn)在他覺得這棵樹就像一個朋友一樣,知道他所有的事,知道怎么安慰他。雖然樹是死的,他還是拍了一下樹干。
“默,你傻了嗎?”舍友張偉關(guān)切地問到。
“沒有,我只是看一下這樹是不是塑料的?!?br/>
“你以為買西瓜那樣拍兩下,什么都能識別出來嗎?化學(xué)老師不是有說過,塑料有很多種類,識別很復(fù)雜。因為按規(guī)定,塑料制品必須塑制出注明材料的標記,所以一遇到識別塑料的問題,就是找標記。你趕緊找一下?!?br/>
“下次再找吧?!?br/>
他們回到宿舍,許默一直在想關(guān)于那棵樹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變得敏感了,人低落的時候總要在意起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張偉拿了一瓶酒過來,“你已經(jīng)很久一句話不說了。”
“心情不好?!?br/>
“現(xiàn)在沒事了吧?!?br/>
“本來沒事了,但只有一瓶酒酒有事了,你太摳了吧?!?br/>
“新時代好男人不喝酒的,這給你的。傷心過就沒事了?!?br/>
“恩。”
許默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不過看他們一句話也不問,估計他失戀的事他們都一清二楚。那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他拿起酒喝。
“我也失戀過,失戀才會讓人長大,沒什么的?!?br/>
“我去,給點面子,你太直接了吧。多少人知道了。”
“沒有多少。至少校長還不知道,如果輔導(dǎo)員沒有告訴他的話?!?br/>
“那就好,你也來口。”
在整個宿舍,他就和張偉最好。除了失戀這事,兩人幾乎無所不說。那天晚上,兩個人就買了很多酒,為了省點錢,在圖書館前面的草地喝開來。許默有好多話想說,想找個人抱怨一下,終究說不出口,只是覺得月亮很冷。許默看著,張偉紅著雙臉,醉倒在地上,喃喃道,“化學(xué)我死也不要掛?!?br/>
張偉一點聲音也沒了,他睡覺不打呼嚕。許默看他樣子,一邊搖頭。他突然想去看看那棵樹。
毫無意外,一片枯黃的葉子,落得很慢,慢得讓許默可以伸出手接住它。他覺得自己把這棵樹當(dāng)成一個人來看會很傻。
“我問你,我是不是很傻?!?br/>
一片葉子落下。
“你能不能告訴我她為什么要離開?”
許默繼續(xù)說,“我分析過了,不可能是她不明白我有多喜歡她。我連多看其他的女孩子一眼都沒有。也不是她喜歡上別的人,是的話我會看出來,不可能這么突然。到底哪里做錯了?”
許默只是想說出來,感覺好了許多。
“謝謝你?!?br/>
又一片葉子像是回答。
“別告訴我,你聽得見?!?br/>
葉子又落,一絲風(fēng)也沒有。
“咱啥時候變得這么迷信?!痹S默心里想著,雖然很想跑開,還是選擇了放慢腳步,需要向自己證實他是個聰明的無神論者,信科學(xué)的。
張偉已經(jīng)不省人事?!澳惆蚕??!痹S默扛著他的身體,余悸未了,只想先回宿舍。樹就在回去的路上,逃不開。遠遠地看見它,樹不大。他到樹下,心里一緊,所幸沒有落葉。剛經(jīng)過,后面葉子便篩篩飄落。當(dāng)許默回過神時,地上葉子不見了。
許默邊跑邊說,“我在怕什么?!毙睦韺W(xué)上說人對自己不可控的東西會感到壓力,緊張,當(dāng)然許默沒看過心理學(xué)不明白。忘了交代一下,許默是材料科學(xué)與工程的一名大一的學(xué)生。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法把自己跟那棵樹分開。如果沒有搞清楚,大概是不可能不去想。也許早上去確認一下會比較好。
天亮,他宿醉未醒,醒來的時候又對昨晚是做夢抱了點希望。只身來到樹下,一片葉子掉落,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