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擋在門口的那些東西都給挪走了。
可她這邊一回頭,景時勉竟然不知何時昏死了過去。
當景一帶著外面那群侍衛(wèi)趕過來時,只看見了渾身是血,提著一把長劍的顏嘉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自家王爺。
“你們怎么都愣著了?快動手救人??!你們……你們抓我干什么?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
顏嘉前面的兩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后面進來的侍衛(wèi)一擁而上,直接給按在了地上。
冰涼的地板硌的顏嘉渾身生疼,就連之前精心盤好的發(fā)髻此時也已經(jīng)徹底亂了。
“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放開我呀,我和你家王爺是朋友!景一,景一你快幫我說句話呀,人真的不是我害的!”
顏嘉拼了命的掙扎著,可幾個大男人的力氣讓他根本無法反抗。
可景一什么都沒說。
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背起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景時勉,快步跑出了房間。
“景一!你說句話呀,別跑呀!”
顏嘉只來得及看著兩人的背影,喊出這句話,就覺得后脖頸一痛,之后的事情就再無察覺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了大牢當中。
這個牢房所在的位置比她那天來的地方更要往里,一點兒風都透不進來。
“咳咳……”顏嘉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若不是外面墻上掛著的油燈讓這里還有些許光亮,這大牢可以說的上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顏嘉環(huán)視四周,心里頭越發(fā)蒼涼。
這間牢房散發(fā)著一種臭氣熏天的霉味,墻角長了蘑菇,身下透著水的稻草更是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長了苔蘚的木柱子徹底的隔絕了顏嘉和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
顏嘉如鯁在喉。
她靠墻坐好,之前精心搭配過的衣裳此時凌亂不堪,再加上混合著血腥味,讓她整個人聞起來都臭烘烘的。
到也算得上是合著周圍的環(huán)境相得益彰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啊,救了人居然還能把自己就到這大牢里來。可真是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吶!”
顏嘉這邊兒正長吁短嘆著,突然一個獄卒打扮的人拎著一個長棍子狠狠地在外面木頭上敲了兩下。
“都弄什么呢?到這種地方還不老實點兒?!還真把自7己當什么千金小姐啦?!”
那獄卒吆三喝四的,手里的那截棍子舞的虎虎生風。
顏嘉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
她看著這個獄卒,最終還是沒忍住倒起了苦水。
“獄卒大哥,你說這個年頭難道做好人也犯法嗎?我明明救了人,結(jié)果卻被拖到這大牢里來了,連個申冤的地兒都沒有,獄卒大哥,我看你是個好人,你能幫我跟你們典獄長說說,把我放出去嗎?”
誰知道那獄卒在聽了這話之后,嘲諷的一笑。
“好人?能進到這個大牢里的有幾個好人?姑娘,這里可是刑部大牢,你若不是殺人放火,十惡不赦,誰會把你一個姑娘家丟到這個地方來?你是好人?我呸!”
那獄卒說完這話,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完了還不忘了用眼睛打量著顏嘉。
論姿色,論長相,顏嘉在這整個京城里,都算是排的上號的。
哪怕是頭發(fā)亂如雞窩,身上臭如茅坑,也很難遮掩她那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的容貌。
顏嘉眼看著這個獄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猥瑣,心下有些慌亂。
她連忙尬笑著轉(zhuǎn)過身。
“獄卒大哥說的對,你說的都對!”
那獄卒聞言冷笑了幾聲,嘟噥了幾句顏嘉聽不太懂的話,就繼續(xù)巡視去了。
顏嘉則是嘆了口氣。
眼下局勢不明,在這大牢里頭,也算的上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顏嘉抬手在自己的臉上狠拍了一巴掌。
早知道跟景時勉沾邊兒就不會有好事發(fā)生,她還偏偏不信這個邪!
現(xiàn)在好了吧?
一個姑娘家!
被關(guān)進了大牢!
顏嘉忍著衣服上散發(fā)的惡臭,狠狠的撮了下鼻子,隨后仰頭倒在了滲著水的草墊子上。
可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大腹便便的獄卒肩膀上扛著一個棍子,從另一個方向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他半依半靠的把自己的身體撐在了那個木頭柵欄上,用色瞇瞇的眼神打量著顏嘉。
“呦,聽說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這刑部大牢平日里關(guān)押的都是刑典重犯,你這么個嬌滴滴的女娃娃,怎么到這地方來了?”
顏嘉被著公鴨一樣的嗓音嚇了一跳。
她輕瞥了這男人一眼,并未答話。
但沒成想,只是這么一個眼神,竟然讓這個男人找到了借口。
他狠狠的一棍子敲在了柵欄上。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小賤人,到了這個地方,居然還不把你孫爺爺我的話扔在地上?!爺爺今兒倒是想看看你渾身上下的骨頭有幾兩重!”
這姓孫的獄卒說著,摸出腰間的鑰匙,打開了牢房的門。
牢房里的草被踩的咯吱作響。
顏嘉這時則是站起了身,貼著墻身,手在那潮濕的墻面上摳著。
她咽了口唾沫,緊張的開口道。
“獄卒大哥說的這是哪兒的話?我剛睡著了,這不是沒聽見嗎?”
“沒聽見?呵呵,女娃娃,這話就等爺爺我嘗了鮮之后,你再開口吧!”
那姓孫的獄卒獰笑著,扯開腰帶就朝顏嘉撲了過來。
好在顏嘉身量小,順著他的胳膊底下就鉆了出去。
看著半開著的牢門,顏嘉伺機而動。
嘴上卻還在轉(zhuǎn)移著這人的注意力。
“孫大哥,你看我是今兒剛進來的,也不懂這里的規(guī)矩,要不然孫大哥跟我說說我是什么地方讓您不滿意了,惹您發(fā)的這么大的火?我改還不行嗎?”
顏嘉就這么左躲右閃著,靈活的身形讓那個獄卒只扯到了她的一個衣角。
只聽刺啦一聲,顏嘉身上的布料就斷成了兩截。
那滿心都以為自己可以開個洋葷孫的獄卒見自己又抓了個空,火氣更大了。
“爺爺看上你是你的造化!居然還敢躲?!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若是再躲,爺爺叫人把你打開了花!”
他叫囂著,抽出腰間的鞭子就朝顏嘉掄了過來。
“啪!”
此時的顏嘉已經(jīng)跑到了門口。
這一鞭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抽在了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被打的整個人一趔趄,后背上那鉆心的疼痛讓她險些站不穩(wěn)。
顏嘉只覺得有些溫熱的水珠順著她的后背流了下來。
“跑??!你倒是跑啊!你不是能跑嗎?等爺爺打斷你的腿,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身后的叫罵聲還在繼續(xù)。
顏嘉扶著木柵欄,勉強的站直了身體。
她用盡全身力氣打開了牢門,鉆了出去。
但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間,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她的手背上。
剎那間,鮮血淋漓。
“啊!”顏嘉一時沒忍住,嘶吼了一聲。
她緊咬著牙,忍著劇痛將那原本掛在門上的鐵鏈重新綁好落鎖,硬是把這個生了歹心的獄卒鎖在了大牢里。
兩人隔著木柵欄對望著,顏嘉直接將混著血的口水吐在了這人的臉上。
“呸!就是有著一只本小姐能送這地方出去,那第一件事就是要了你的狗命!”
那被吐了一臉口水的獄卒凝聲一笑。
緊跟著大喊道:“呵,來人呀,有人越獄啦,有人逃跑啦!”
這一句喊聲可以說是一呼百應(yīng)。
原本在這里巡邏的獄卒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
狹小的甬道里,顏嘉靠著墻,看著圍在自己周圍的這些獄卒,又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長刀,臉上的笑容越發(fā)諷刺。
“這就是如今的法度!一個對我圖謀不軌的獄卒被我鎖在了牢里,倒也成了我的錯了!”
顏嘉輕笑了一聲。
“要殺要剮,隨便吧!”
顏嘉就這么被這些人架到了拷問的牢房內(nèi)。
剛被掛的架子上,這牢房外面就傳來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你們干什么呢?還不快把人給我放下來!”
正準備對顏嘉嚴加嚴刑拷打的獄卒猛然回首,臉上那副兇神惡煞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討好賣乖。
“景侍衛(wèi),您怎么來了?有什么事情讓手底下的人通傳一聲就是了,哪能麻煩你到這種地方來呢?”
顏嘉此時的視線已經(jīng)有些模糊。
后背和手上的疼痛讓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她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過去,只瞧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讓你們把人放了,你們都聾了是不是?!”
“是是是,小的這就放人,這就放人,你們都還愣著干嘛,快點把人放下來呀!”
周圍的說話聲越來越遠,顏嘉的視線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綁了一塊石頭,沉入了湖底。
不管她怎么掙扎,都覺得有無窮盡的水朝她的嘴里灌進來。
那滋味兒簡直生不如死。
“咳咳咳!咳咳咳!”
“太醫(yī),怎么咳成這樣?”
景時勉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心揪成了一團。
太醫(yī)端著湯藥,不斷的搖頭。
“唉,王爺,這藥怕是灌不進去了,剛喂了一勺,顏小姐就混著血水吐了出來,我先施針穩(wěn)住顏小姐的心肺,至于其他的就只能慢慢調(diào)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