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葉凌剛一踏入那墓葬之中,其他人便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下了所有動作。
一分鐘之后,墓葬里終于有了動靜,那模糊的如同虛影一般的畫面里,突然爆射出一股刺眼的光芒。
一只鳳凰在其中展翅而飛,身上的火焰幾乎可以與一旁的曜日媲美。
鳳凰身后,晦澀的光芒鋪天蓋地,緊追不舍。
伴隨著轟隆聲,葉凌艱難的從墓葬中跌了出來,落到了已經(jīng)快要消失的光柱里。
身后剛剛出現(xiàn)的鳳凰也在瞬息間破碎成了金紅色的光芒。
光芒絲絲縷縷的灑了下來,像是鳳凰尾羽散落的羽毛,帶著一股溫暖的氣息,全部涌向了下方的鳳羽。
“元洲?!兵P羽喃喃道,“是元洲!”
對她來說,上方的氣息再熟悉不過,是陪伴了她數(shù)萬年的那個人。
她很想抬起頭來看一看,可是她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螢火般的光芒在她的眼前消散。
下一瞬,天空再次大亮,像是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無數(shù)的白光從縫隙中透出,隱去了陰森古舊的墓葬,也散去了蒼涼的色彩,恢復(fù)了之前的澄澈。
墓葬一消失,葉凌藏身的光柱也跟著退去了光彩。
她利落的一個翻身,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半空中。
耳邊是撲通的心跳聲,快得仿佛心臟就要從嗓子眼里鉆出來。
剛剛那一道被她吞噬了的力量,會是神之力嗎?
她不知道,但體內(nèi)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卻回答了她。
金紅色的本命真火在那股神秘的力量之下,幾乎燎原。
沒了沖天的那束光柱,下方的人也終于能動了。
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時,天蒼男子如同鬼魅般閃身上前。
要解決掉葉凌,無疑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額頭的藍光再次射出,手中也出現(xiàn)了一把幽藍色光芒變作的長劍。
劍尖銳利,光芒刺眼,直奔葉凌而去。
鳳羽大驚,立刻就想阻止,卻見一直低著頭的葉凌抬起了頭來。
劍尖離只有她一步之遙,而光芒已經(jīng)灑落在了她身上。
呼嘯的劍氣帶著狂風(fēng),吹得葉凌的頭發(fā)和衣角颯颯作響。
葉凌吐出一口濁氣,閉上了眼睛。
劍尖顫抖著停在了她的眼前,明明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離,卻如同隔著天塹。
天蒼男子臉色大變。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是震驚的得大為失色。
因為就在葉凌閉上了眼睛之后,她身后卻睜開了一雙眼。
那雙眼漆黑,看不見眼白,只有黑色的,如夜一般深沉的瞳孔。
它明明只是看著前方,卻又讓所有人都覺得,那充滿了冷意的目光是落在了他們身上。
不能動。
不敢動。
一滴冷汗從天蒼男子額頭上劃過。
他喉頭一動,竟是怎么也無法送出手中的這一劍了。
會死。
如果動了的話,會死。
無端端的,他心頭閃過了這個念頭。
伴隨著這詭異的生死危機之感而來的,是他曾經(jīng)聽說過的,有關(guān)神眷之人的一個傳說。
神眷之人,有兩雙眼睛。
一雙眼睛長在他們的臉上,一雙眼睛長在他們的背后。
臉上的是生之眼,代表著活。
背后的是死之瞳,象征著死。
這樣的一種神通,在九霄知情的少數(shù)大能口中,被稱作寂滅之眼。
能覺醒寂滅之眼的神眷之人寥寥無幾,他們雖然都有逆轉(zhuǎn)生死的能力,但卻只有那么幾個人能擁有這一雙眼睛。
所以這一神通對于他來說,仍然只是傳說中之物。
天蒼男子的冷汗源源不斷的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寂滅之眼,寂滅之眼!
傳說中這代表著死亡的雙瞳,一旦修煉到了極致,便是一眼生死。
鳳羽的雙手顫抖著。
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害怕。
她身上殘留著元洲的血脈和本命真火,也算得上是半個神眷之人,但是在此刻也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她喉嚨干澀,血脈倒流,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他們兩個修為最高之人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以段家圣手為首的天蒼之人已經(jīng)渾身顫栗,臉色蒼白。
而王辰遠等人也是一樣,背后的衣衫早就因為驚恐汗?jié)窳恕?br/>
這雙漆黑的瞳孔,透過屏幕,也看向了每個屏幕外的人。
不管是修士、凡人,不管是人類、異族,都在此刻咽了口唾沫。
“那,那雙眼,好可怕?!币粋€修士顫顫巍巍的道。
他身在北海,離昆侖有數(shù)萬里之遙,僅僅是透過電子傳來的信號,就讓他如此害怕,如果是面對面的看著他的話……
他又打了個哆嗦。
葉凌身后那雙瞳孔盯得天蒼的男子動彈不得。
就在他冷汗直流的時候,那雙眼閉上了。
并不是不想在此刻殺了男子,而是才覺醒的寂滅之眼,還無法這樣輕易的取人性命。
但這已經(jīng)足夠了,因為當(dāng)那雙眼閉上之時,男子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巨力往后一推,口吐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倒飛出去。
而其他人則是汗淋淋的跪坐在地上,一時之間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陽光重新進入了葉凌的雙眸。
在之前的那一分多鐘,她透過身后的寂滅之眼,看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每個人身上,都有死亡的氣息在流動,有深有淺,有濃有淡。
隨著她視線的移動,這些死氣也在變化。
她剛剛只是像撥動琴弦一樣,用她的目光撥動了那纏繞在天蒼男子身上的死氣。
體內(nèi)的本命真火還在燃燒,她的血脈也開始沸騰。
屬于神眷之人真正的覺醒一刻,終于到來了。
一縷又一縷的火焰,以葉凌為中心,猛地沖天而起。
比剛剛的光柱還要耀眼,比曜日的輝煌還要刺目,如同一片火海,把已經(jīng)陷落的昆侖全部籠罩在了其中。
屏幕上已經(jīng)看不清楚人影了,所見之處都是金紅色的火焰。
有人從電腦上移開了目光,推開窗戶,遠處昆侖的方向,像是出現(xiàn)了一大片火燒云,直接點燃了天空的一隅。
天蒼男子下意識的就想逃走。
他本是自信滿滿而來,此刻卻是落荒而逃。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神眷之人竟然如此詭異!
怪不得當(dāng)年有聞神眷而色變之語。
或許是之前輕而易舉抓住了鳳羽,讓他對神眷一族的實力有了誤判,總之若是回到半個小時之前,他拼盡了全力也不會讓葉凌真正的覺醒血脈。
為今之計,只有先逃出去,再請老祖出山。
也只有曾經(jīng)有過和神眷之人交手經(jīng)驗的老祖,或許才能壓制住已經(jīng)成年了的神眷之人。
葉凌卻是不會讓他逃跑。
她抬起了手,火焰在她手中變成了一朵燃燒著的花骨朵。
第一片花瓣綻放之時,火海里躍出了一絲近乎于金色的火焰。
第二片花瓣舒展之時,那絲金色的火焰散落成了點點螢火。
第三片花瓣打開之時,螢火猛地化作金色颶風(fēng),沖向了天蒼男子。
男子立刻一揮袖,眉心屬于天蒼之人的印記大亮,幽藍色的光芒化作滔天巨波,卷起了無數(shù)的氣浪,狠狠拍向葉凌的火焰。
同一時刻,他毫不猶豫的朝后疾馳,想要借著這相交的斥力徹底離開昆侖。
“晚了!”鳳羽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同樣的火焰涌向了天蒼男子。
前后夾擊,根本無法逃脫,男子只能狠狠的一拍眉心,一個虛幻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那身影看不清長相,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個子極高之人。
“老祖救我!”男子大聲道。
身影晃動,似乎是聽到了男子的聲音。
一聲輕嘆傳來。
“又見到神眷之人了。”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fēng),卻是輕易的吹散了男子身邊來勢洶洶的火焰,“炎之花開三瓣,看來是天資卓絕的神眷之人了?!?br/>
葉凌眉頭一皺,鳳羽也是握緊了拳頭。
這突然出現(xiàn)的人,除了第三步掌道之外,不作他想!
天蒼之人里面,竟然還有一個真正的掌道!
“老祖!”男子眼里閃過一絲亮光,極為激動道:“老祖救命??!”
那身影卻沒有搭理男子,而是轉(zhuǎn)向了葉凌,模模糊糊間,葉凌只瞥見了他身后長發(fā)劃出的虛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葉凌和她身后的那片火海。
“老祖!”男子慌忙道。
被他稱作老祖的身影這才抬起了手。
葉凌絲毫沒有猶豫的拿起了弓,金紅色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轟的一聲,箭矢離弦而去。
同時,男子身前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這漩渦中傳來的吸力立刻就讓所有的天蒼之人通通被拉扯到了漩渦邊上。
葉凌的箭矢也在這時到了。
鋪天蓋地的火焰朝著天蒼之人劈頭蓋臉的轟下。
“今日我在,你留不住他們?!鄙碛伴_了口。
葉凌的火焰在他的話語間一停,所有天蒼之人就這樣被卷入了漩渦之中。
鳳羽咬牙,她的攻擊甚至還沒有到,瞄準(zhǔn)的目標(biāo)就已經(jīng)消失了。
“你究竟是誰?!”鳳羽問道。
她被天蒼之人抓住時,根本還不知道有這么一個老祖。
身影沒有回答,輕笑了一聲對葉凌道:“血脈覺醒難能可貴,好好珍惜吧?!?br/>
話音剛落,他的虛影就散作了塵埃。
從始至終,葉凌他們連他的臉都沒有看清。
葉凌收回手中的弓箭,問鳳羽道:“元洲的遺體還在他們手上?”
鳳羽點頭,眼里閃過恨意:“我逃出來的時候,沒有找到他。”
葉凌身上的火焰開始劇烈的波動。
鳳羽趕緊道:“你覺醒要緊,這些事情我會處理。”
葉凌從空中一步走下:“我和你一起去?!?br/>
“只不過可能要等我一會兒了?!?br/>
根本來不及和其他人寒暄,葉凌身后的火海就齊齊收攏,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光繭,體內(nèi)龐大的神之力一涌而出,把葉凌包裹在了其中。
鳳凰的聲音在葉凌耳邊響起:“這么多的神之力,他們恐怕要等你好幾年了。”
“再見之時,你便是真正的第二步之修了?!?nbsp;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