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巴爾巴德惡名昭彰的盜賊·.
再縮小點范圍就是霧之團的議事大廳吧,但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大片空地的亂石堆,領導人階層的往上頭一坐,四周層層地圍了一幫子小弟,個個眼神兇惡,多看兩眼都覺得要吃不下宵夜了。
我眼珠子左右一轉,那些壯漢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是親切度依舊只能打零分。
還是坐在上面的第一領導人玉樹臨風一點,雖然臉上佯裝的肅殺之氣讓人忍不住想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辛苦了。
隔壁拿手肘捅了我一下,對我擠了擠眉。
我才意識到我光顧著吐槽,忘記領導正在問我話。
我掩嘴干咳了一聲,正了正色:“對不起,您說啥了?”
阿里巴巴醞釀了好一會兒的黑道老大架勢估計也被我的不配合弄得坍塌了,他只得又振作了一番,重新說了一遍:“我是問你那天晚上為什么忽然走了?現(xiàn)在又突然回來,還說要加入霧之團?!?br/>
“哦,對對對?!蔽尹c了點頭,看著亂石堆上另外幾個干部級別的,他們看我的面色都算不上好,上次真是失策,那誰估計還惦記著我說他發(fā)型的事。
我又看了看四周的圍觀群眾,這人還真不少,似乎因為前面剛去城里辦完事回來,顯得特別亢奮。
要是不小心說錯話了,大概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口,對著領導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那架勢直接把他們嚇懵了,就連隔壁也一副沒有跟上節(jié)奏的表情。
“實不相瞞,其實……其實我是去找他啊”我轉身撲到迦爾魯卡的懷里,抓著早先他那身被我扯爛又抹了兩把土的衣服。
“誒?”迦爾魯卡表情僵了一下,我在他懷里抬頭給他一個眼神,他馬上心領神會,看著眾人點了點頭,把我抱得緊了緊,“是啊,阿凡她都是為了找我。”
“實不相瞞,其實我們是一對情侶?!?br/>
“……”
雖然我看出了迦爾魯卡的表情有一瞬間相當便秘,但我決定把這個謊扯下去。
說情侶總比說兄妹靠譜,我跟他長得又不像,而且前者感染力更強。
然后我抓著迦爾魯卡的手,開始聲淚俱下地為大家講述了一個悲慘的愛情故事。
說了什么故事太過復雜,我就不展開了。
總之等我說完以后,大家都震驚了,還好我上輩子的苦情戲看了不少,隨便抓出個人物關系往自己身上套就足夠糊弄他們了。
干部里那個女的已經(jīng)撲到她相好懷里了,那男的也眼角閃淚光。
只有作死的粉腸頭卡西姆一臉淡定地抽煙,跟在聽說書似的,真是鐵石心腸。
“我們歷盡千辛萬苦才逃了出來?!蔽依^續(xù)一把一把眼淚鼻涕,“你們看看,那些非人的勞作……都把他曬成什么樣了。”
我看到迦爾魯卡眼角一跳,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喂,我這是天生的!”
“嘖,別人又不知道!”我斜他一眼。
“……”
我擤了一大把鼻涕,往迦爾魯卡衣服上一蹭。
趁著故事夠狗血,他們還沒有繞出來,我趕緊總結:“所以,首領大人,你愿意幫助我們嗎?我們真的無處可去了?!?br/>
阿里巴巴一愣,但畢竟是好少年,樂于助人。
可眼看著他就要松口了,一看門的小哥忽然從外面沖進來:“首領!又來了三個人!說要加入我們!”
“哈?”卡西姆彈開了煙蒂,皮笑肉不笑的,“今晚的事可真多。”
結果就是我跟迦爾魯卡被丟到了一邊,人民群眾改去盤問后來的三個家伙了。
唉,一點兒先來后到的意識都沒有。
但對于這三人,那幾個干部的態(tài)度可就寬多了。
卡西姆聽說人家是前采石場盜賊團的管事兒人,還是通緝犯,馬上就一臉我家大門常打開的模樣。
“有能力的家伙一個也不嫌少,對吧,拍檔?”
我趕緊舉手找存在:“領導!我家迦爾魯卡也很有能力,你需要他表演胸口碎大石嗎?!”
我伸爪捏了捏隔壁的胸肌,又一拳拍了上去,砰砰作響。
“……”
“而且他的體力也不錯!我深有體會!”
“……”
“你需要他現(xiàn)場表演嗎?來吧,親愛的,露一……”
阿里巴巴趕緊打斷我的話:“我知道了,.”
哦!阿里巴巴不愧是人民群眾的好巴巴,好樣的!
不過相比較我們,他似乎更擔心那邊的兄弟三人,好多次他都給他基友卡西姆眼神,但后者都沒有接。
于是在簡短的入伙儀式后,我跟迦爾魯卡還有那三兄弟正式加入了霧之團。
嘛嘛,總之,終于過關了。
散會后,我跟迦爾魯卡被安排到了一間大房,跟那兄弟三人一起住。
但他們到了房間后很快就離開了,我跟迦爾魯卡也偷溜了出去辦起了正事。
但是有一件事,我現(xiàn)在特別在意,那就是——
“你別再拿那種眼神看我了,我都快覺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了?!蔽覍χ磉吥菑囊婚_始眼神就跟刀子向我刮來的家伙。
迦爾魯卡整張臉都有些扭曲,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剛才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把我扒光了啊喂!”
“這不是為劇本服務嘛,你穿的這么光鮮亮麗,誰會相信你落難了。”
“……那你可以直說啊,干嘛動手!”
我伸出個小拇指及時堵住耳朵:“你個大老爺們兒跟個小媳婦似的是要干嘛???”
我扒的是上衣,又不是褲子。
迦爾魯卡身形一僵,臉色更是瞬息萬變,最后漲成一張通紅的臉,咬牙切齒地說:“……懶得跟你說!”
“……”我看著越走越遠的迦爾魯卡,捏著下巴歪了下腦袋。
……這家伙到底在別扭些什么?這把年紀看著也不是青春期啊。
難道是我剛才賣隊友賣得太嚴重了?==
“喂,迦爾魯卡!你等等我?。 ?br/>
“……”
結果腳步還不是停住了,嘖嘖嘖。
我正要趕上他,腦袋上方忽然掠過一個紅色的身影,身手極快。
我停下了腳步,朝那個方向看去。
這個味道好熟悉。
“你還愣在那兒干嘛?”
“啊……好像有個妹子飛過去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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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我頂著迦爾魯卡質疑的目光,不自在了好久。
但金屬器真的就在這兒附近才對,而且是很近很近的地方。
“東西會不會已經(jīng)在那個首領手里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某個團員發(fā)現(xiàn)了東西,但是只以為是值錢貨私吞了。”
“那現(xiàn)在該怎么查起?”
“……還是先去領導的房里看看吧,同樣是迷宮攻略者,被認出是金屬器的話也不無可能。”
“只能先這樣了?!?br/>
不過今晚注定了不是一個很好的探寶時間。
平民窟本已經(jīng)熄下的燈火又亮了起來,人聲開始嘲雜。
“喂!你們兩個!怎么還在這里?!”一個彪形大漢拿著火把從弄堂口走過,發(fā)現(xiàn)了我們。
本來就沒有可以隱藏,我們也都很鎮(zhèn)靜。
那人把手里的大刀往迦爾魯卡的手里一塞,嚷嚷道:“還不快去集合!今晚我們要掃平了那些人!救出首領!”
是的,消息就是——
霧之團的首領怪杰阿里巴巴被那個傳說中的七海之王辛巴德綁架了。
我跟迦爾魯卡對視一眼。
我也終于猜到了那個夜間飛行的妹子是誰來著了——摩爾迦娜。
但依照霧之團此番出動的架勢,看來不僅是要“救人”了,更像是要順便去打個劫。
不過有辛巴德在,他們注定不會有什么收獲。
那個大漢交代完事兒就沖出去了,還叫迦爾魯卡趕緊跟上,女的就不要跟來了。
迦爾魯卡耍著大刀,轉了兩圈:“這樣正好,人都走了,我們去搜他們的房間吧?!?br/>
“你不去救駕?”迦爾魯卡聳了聳肩:“就他們幾個,完全不夠看。”
“也對,還是先找金屬器吧?!?br/>
但是我們依舊一無所獲。
倒是最后,在霧之團基地苦苦搜找金屬器的我們等來了一幫人和兩個消息。
——“什么?王也加入了霧之團?!”
——“誒?阿里巴巴還是老國王的私生子?!”
……我覺得這個事態(tài)的發(fā)展已經(jīng)越來越無法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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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啊哈哈笑啊笑的笨蛋國王在敵方基地碰面后,我們很默契地裝作不認識對方。
然后等到?jīng)]人的時候,我們才碰面。
這邊把尋找金屬器的進展和混跡霧之團的原因交代了清楚,那邊也將他們加入了霧之團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真相是這樣的——
阿里巴巴雖然是在貧民窟出生,但她的母親是巴爾巴德皇宮的侍女,父親則是巴爾巴德的老國王,而現(xiàn)在的國王及副王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兩個哥哥。
卡西姆是他兒時的伙伴,但后來因為被老國王找回,就失去了聯(lián)絡。
直到幾年前因為阿里巴巴的一次偷跑出皇宮,他們才又見面??ㄎ髂吩谀谴沃罄昧税⒗锇桶停懒诉M入王宮的通道,放火掠奪了王宮的寶物庫。老國王在此后駕崩了,阿里巴巴因為愧疚離開了巴爾巴德。
之后在七湘遇到了阿拉丁和摩爾迦娜,在阿拉丁的幫助下攻略了迷宮,得到了迷宮的寶藏后才又回到了巴爾巴德。
他又再次遇到了卡西姆,并得知了政府對待貧民的苛政,他最后還是原諒了卡西姆并希望能以自己的身份為這個國家出一份力。
“以盜賊首領的身份得到民眾支持,最后再去與混蛋國王談判?”我重復了辛巴德所說的、阿里巴巴的打算。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注意?!毙涟偷曼c了點頭,“不過前提是他真的能很好地實施,而且現(xiàn)在有了煌帝國和埃爾薩梅的插手,他去談判成功的可能性基本為零?!?br/>
“那你還加入霧之團?”
“啊哈哈哈,有了我就不會是零了啊!”
“……”==
“王的打算是……?”迦爾魯卡拱手問道。
“啊,就按照阿里巴巴的計劃,明天是時候去談判了?!毙涟偷鲁料履樥f道,“不過覬覦巴爾巴德的是煌帝國,我們還需要在政治上施壓??磥?,我還得去找些人來巴爾巴德一趟?!?br/>
辛巴德看了眼貧民窟的方向,繼續(xù)說道:“另外你們先不要再找金屬器了,那個卡西姆,我還是很在意,你們幫我盯著他?!?br/>
“是的,王。”
“總之就交給你們了。”辛巴德一笑,一手拍著一個的肩膀。
“嘖……了解?!蔽蚁肫鹆丝ㄎ髂纺菑堦幱舻哪?,“那家伙……我也很在意?!?br/>
分工明確,辛巴德他們明著來,我跟迦爾魯卡繼續(xù)暗著來。
之后當做沒事人似的回到了住所,同屋的那兄弟三人也已經(jīng)回來了。
這天晚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我都沒有睡好。
我一晚上除了數(shù)星星就是看著四個大男人睡覺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我拉著同樣沒怎么睡好的迦爾魯卡去報道,順便吃個早飯。
說實話,霧之團的伙食真的太糟糕了。
早飯只有一大鍋煮的豆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那水滾了半天入嘴以后都硬得能把牙磕斷。
據(jù)說霧之團奪來的糧食也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畢竟窮人實在是太多了。
負責煮飯的阿依德嬸嬸是個瘦弱的中年婦女,頭發(fā)蓬亂,膚色也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但臉上總帶著淺淺的微笑,也因為這樣她總給人一種精神還不錯的感覺。
尤其是在分發(fā)飯菜的時候,阿依德還會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也因為她的絕對是公平公正,有些人再餓也不會隨便亂來,或者對分配的量表示不滿。
因為是新來的,今早的這頓飯我跟迦爾魯卡還有一邊的兄弟三人組都額外得到了一塊玉米餅。
阿依德嬸嬸笑著說,這好歹是他們入伙的第一頓。
迦爾魯卡顯然好吃好喝的慣了,雖然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但我想他打心眼里是不想吃的。
雖然也知道是出于好意,但是他的爪子伸了好幾次都沒有抓到那餅子。
“這年輕人真是好,一定是自己舍不得吃,想給那個小姑娘?!?br/>
“是呀是呀?!?br/>
“唉,我年輕的時候咋就瞎了眼嫁了你個死鬼?!?br/>
“哎喲,你別掐我??!”
于是迦爾魯卡就在一陣“好男人啊”的贊賞目光中理所當然地把餅子推到了我面前。
我牙正好被一顆豆子磕到,再抬頭就看到那家伙晃蕩著一口白牙對著我笑啊笑。
“親愛的,快趁熱吃吧?!?br/>
“……”這丫絕對是故意的。==
雖說是食肉主義,但是我也沒多大挑食的毛病,擱肚子里都一樣。
正要把餅子塞進嘴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只黝黑瘦弱的小手——是貧民窟的孩子,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
他的母親很快跑過來抱住了孩子,忙低頭說道:“抱歉抱歉,孩子太餓了?!?br/>
我朝她那兒看了一眼,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在看著我手里的食物。
我搖了搖頭,把玉米餅放到了那個孩子手里,摸了摸他的頭:“沒事,拿去吃吧?!?br/>
同時把手里的食物給放到孩子手里的還有另一個人。
他出手豪氣,順手還把幾碗豆子湯送了出去,送完后還單手一揮,離開的背影雖然矮胖但還頗有幾分瀟灑。
“哥哥……那我吃什么?”大塊頭的弟弟一只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個手扶著自己的肚子,結果挨了狠狠的一腳。
“你這么多肉!餓幾頓沒事的!”
三人中容貌最好的男人扶了下額頭:“我們從昨天開始就沒吃東西了啊?!?br/>
“……閉嘴!”
那就是前采石場盜賊團的兄弟三人,雖說是盜賊出身,但看起來人還不錯的樣子。
……有情有義?差不多就是這個形容詞吧。
“……迦爾魯卡?!?br/>
“嗯?”
“這個國家現(xiàn)在真的需要一個英雄?!?br/>
“啊,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會出現(xiàn)在這兒了。”
“……他們還沒有行動嗎?”
“快了,看著吧。”
“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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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還算和諧的早飯是被門外一個急沖沖跑過的男人打斷的。
只因為他跟個移動喇叭似的大聲通知道:“首、首領!不……是阿里巴巴王子殿下去皇宮跟國王談判了!”
是的,就如同昨天辛巴德的打算一樣。
就在當天,巴爾巴德傳出了個天大的消息。
霧之團的首領怪杰阿里巴巴竟然是巴爾巴德的第三王子,更是單身闖入王宮談判。
人民把未來的希望托付在這場國王與**組織首領之間的會談,聚集于王宮前等候結果。
我跟迦爾魯卡自然也跟著難民們一起去了。
找了個皇宮周圍、視野開闊的屋頂,我跟迦爾魯卡一屁股坐在上面。
“說起來,那些家伙其實不希望談判成功吧?!?br/>
“啊,你看他們昨晚上的表情,辛巴德先生的顧慮沒有錯?!蔽业哪抗饩o緊鎖著那幾個在沸騰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家伙。
“所以才要做最壞的打算?!?br/>
“……嗯?!蔽逸p嘆了一聲,眼簾低垂幾分,“希望現(xiàn)在還來得及?!?br/>
霧之團被埃爾薩梅利用了,卡西姆那幫人萬一被引誘墮轉了,以霧之團的影響力和破壞力,這個早已搖搖欲墜的國家大概就真的完了吧。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
巴爾巴德正午的太陽毒辣,與沙漠想必也不遑多讓。
阿里巴巴和辛巴德呆在皇宮的時間越長,皇宮外圍的群眾就越是躁動不安。
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阿拉丁和摩爾迦娜。
他們也同樣在焦急地等待著談判結果。
我被太陽照得有些昏昏欲睡,腦袋耷拉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陣奇異的風忽的刮起。
……來了。
我睜眼的時候,迦爾魯卡正好搖了我一下。
“喂,你看,那個人就是要籠罩在巴爾巴德土地上的黑色太陽。”他指著一個背影頗為眼熟的家伙說道,但語氣不怎么好,顯然不是第一次碰面。
我對那人的出現(xiàn)倒也沒有特別驚訝,剛妖風一刮我就知道來者不善。
我只是淡定地接口道:“誒,沒啊,人家小伙可還沒你黑。”
“……我說的不是膚色啊混蛋!”
“嘛嘛~”
我單手托腮,看著那個被形容為黑色太陽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之中,扎眼極了。
但他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忽然轉頭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嘖,這真是大兇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