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和沐璃隨著何虛懷來到一座院落,一塊年代久遠的木遍上刻著草堂,是楷體,寫的剛勁有力,筆法精湛。
推開門,極目所望,一堆人三三兩兩靠坐在一起,神色萎靡,衣衫襤褸,有些人淋巴結腫大,面紅耳赤,煩渴欲飲,甚或神識模糊,斑疹紫黑,鼻衄嘔血。
只見兩三個帶著面紗的裹著白布的醫(yī)者正在勘察病情,三人交頭接耳正在研討著什么。
沐璃沒想到,他和長安才離開那么幾個時辰,堰城就發(fā)生這么多變故,看著那群人,里面老弱婦孺最為多,沐璃心下一片凝重。
“何大人,何大人來了,我們有救了?!辈恢钦l開頭,只聽到那一群人能跪下的皆跪下,口中哀求道:“何大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br/>
“鄉(xiāng)親們,請大家少安毋躁,何某一定竭盡全力找出病原所在遏制這場瘟疫?!焙翁搼牙事暤?,接著轉身望著長安,“安公子,有勞?!?br/>
長安沒有回答,墨眸望著那幾個醫(yī)者,沐璃順著長安的目光望去,開口道:“何大人,可否請那幾位大夫過來?!?br/>
何虛懷一點即明,便開口叫那幾位大夫將患者癥狀一一道明。
高熱、淋巴結腫大,面紅耳赤,煩渴欲飲,甚或神識模糊,咳嗽氣急,胸痛,咯血或咯痰帶血,苔黃舌紅紫,甚或神識模糊,脈滑數莫非是鼠疫。
就在長安冥想之際,一人來報,一婦女死亡。
長安沐璃他們飛快走到尸體跟前,只見婦人斑疹紫黑,鼻衄嘔血,面白肢冷,氣絕,一小女孩伏在婦人身上慟哭:“娘,娘,你醒醒,巧兒以后聽你的話,不再亂跑,娘,娘?!?br/>
“巧兒,乖,你娘只是睡著了,到何叔叔,這里來?!焙翁搼讯紫律碜?。伸開雙手,聲音很輕柔。
“你騙人,她們說娘死了,死了就是沒有了?!鼻蓛弘p手抓著婦人的手,抬起淚眼,望著何虛懷,想到再也見不到娘親,心理一片害怕絕望,于是站起身沖向何虛懷,奮力一推,:“都是你害死娘的?!?br/>
何虛懷毫無防備,身體向后傾斜,聽到巧兒的指責,心下一片凄苦,確實做為一方之住,這里的百姓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他一個人手里,卻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
“不好,快將尸體移到其他地方。”長安像是想到什么開口,聲音清冷。
何虛懷立即示意身后人做,巧兒一聽更是不配合,對著他人亂打。
沐璃看不過去,上前捉住巧兒的手,輕聲道:“聽哥哥話,將娘親先移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鼻蓛恒躲兜耐辶Вp輕點頭,“我也過去?!?br/>
沐璃抬眼望向長安,又轉頭對巧兒道,:“暫時不可以,等你病好了,再去看?!?br/>
話落,就聽有人報道又有一個人死了。
巧兒一聽,想到娘親,再也見不到了,而她的病和娘一樣,于是對著沐璃的手狠狠咬下去。
長安見巧兒舉動,暗道不妙,想也沒想,迷暈了巧兒,卻還是來不及,因為沐璃的手腕已經滲血。
長安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得研制出解藥,否則……他不敢想象。
長安的心思,沐璃一點都不知道,只道是小傷口,也不在意。見巧兒暈倒,連忙抱起,交給其他人,溫聲道:“巧兒身受刺激,無法承受,暈了過去?!?br/>
何虛懷只是交代手下將巧兒抱走。
長安一路看了好幾個病人,結合那幾位醫(yī)者的話,覺得有些地方還是不明白。
但見沐璃神色疲憊,“我困了,要休息,明天再看?!?br/>
沐璃一愣,知道長安是因為他才這么說的,便對著何虛懷謙然一笑,“那我們先告辭?!?br/>
何虛懷本想問有何收獲,最后沒問。
一回頭,看到林若谷只著一件單衣走來。
長安和沐璃一回到房間,長安一邊吩咐沐璃用清水洗傷口,一邊翻取藥瓶,待沐璃洗好后,將一瓶膏藥涂擦在沐璃傷口處。
“公子,剛剛巧兒并非昏倒而是你用藥?!?br/>
長安點頭。
“巧兒,只是小孩,她心理難受才咬我,傷不到我的?!便辶ё峦L安道。
長安除了緘默還是緘默。
見長安不說話,沐璃第一次對長安的沉默有些無力。
“公子,很晚了,快去休息。明天還要去看病人?!?br/>
長安再遲鈍也知道沐璃生氣,卻也沒有解釋,只是點頭,便去隔壁房間休息。
在關門之際聽到沐璃輕聲說,公子,晚安。
長安也回一句晚安。
長安合上門,抬頭望著天邊月,若有所思。
第二天,沐璃醒來,覺得有些頭昏腦脹,卻也沒在意。
長安一早就來到沐璃房前,聽到沐璃起床,便敲門進來,看到沐璃臉色只是有些蒼白,長安不著痕跡的握住沐璃的手,暗暗感覺沐璃的脈搏,覺得沒有什么異常,便放下心來。
沐璃見長安一早便過來看他,心下一片柔軟。
“公子…”對不起,沐璃明知你的性情,所做的也只是為了沐璃好。
后面的話沐璃并有說出口。
“沐璃,等會和我出去看看。”
“好?!?br/>
吃過早餐,長安和沐璃來到草堂,發(fā)現已經有十三個人失命。
這幾個人的死前都是高熱神昏,斑疹紫黑,鼻衄嘔血,便血尿血,舌絳,脈細數,或體溫驟降,面白肢冷,脈微欲絕。
而且感染者越來越多。
何虛懷和林若谷兩人并肩出現在草堂,沐璃走過去,“何大人,林師爺。”
林若谷:“多謝兩位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便辶У溃膊还苋耸遣皇撬鹊?,反正公子是不會開口的。
“兩位對此有何看法?!?br/>
“還沒有?!闭f話的是一直沉默的長安?!昂翁搼涯憬腥巳z查一下這些人吃的各種食物,叫仵作檢查一下死者的身體,我和沐璃去看勘察水源,還有若有人出現這種癥狀,立即轉移草堂,同種癥狀的人在一起和其他癥狀的人隔開,探訪者一律制止?!?br/>
沐璃第一次聽長安說如此長的話,有些怔愣。
道是何虛懷和林若谷一聽,兩人相視,心下暗驚,對長安更是一翻看法。兩人也不浪費時間,隨即各自按沐璃說的去做。
見沐璃還沒回過神,長安只是拉著沐璃的手往外走。
“啊,公子原來你一次可以講這么多話?!便辶Х从尺^來,大聲道。
“你還記得我剛剛講了什么?!便辶б活^霧水的神情,長安伸出一指在沐璃額前一敲,唇角微微勾起,“我們去看看水源有沒有問題?!?br/>
沐璃只是愣愣的點頭。
長安覺得沐璃此時的神情說不出的可愛。
經過一翻勘察,發(fā)現水源沒有多大問題,長安和沐璃回到草堂,見林若谷一人在此。
“林師爺,你有何發(fā)現?!般辶锨皢柕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