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盤山道上,距離羅威他們的大巴大約20公里距離,此刻正在發(fā)生一場匪夷所思的戰(zhàn)斗。
“噠噠噠!噠噠噠!”十幾架無人駕駛的飛翼,正在噴吐著火舌,流光似的的彈頭,在空中朝地面傾瀉。
“嘶!”一聲怪異的呼嘯聲在山林中響起,一條水缸一樣粗大的巨大身軀橫空,布滿鱗片的尾部擊打在一架躲閃不及的飛翼上。
“嘭!轟??!”20米的高空爆起一團火光,長達三米的小型飛翼,鋼鐵機身爆碎,灑落在山林里。
周圍密集的飛翼敏捷的一閃,分散開來,繼續(xù)射擊。
“嗤!”飛掠的巨蛇上半部纏住一顆兩人合抱粗的樟樹,粗長的蛇身借勢像是曼陀羅一般的飛速旋轉(zhuǎn)。
“噼噼啪啪!”黝黑的蛇尾如龍卷風一般的在空中飛舞旋轉(zhuǎn),避之不及的飛翼紛紛被暴力摧毀。
蛇身鋼鐵般的鱗片瞬間將那樟樹中部磨得只剩下一根不足手臂粗的細棍,“咔嚓”聲中支撐不住上部的重力倒地。
蛇身飛速前拋,它那甩出的蛇尾靈活的纏繞住一顆巨大柏樹順勢一轉(zhuǎn),它那長近三十米的巨大身軀“嗖!”的一聲飛躍半空,恐怖的巨大蛇頭“嘭!啪!”聲中將一只正在四十多米高空快速躲閃的飛翼撞得淋漓破碎,碎屑漫天!
這樣的場景簡直妖異莫名!
“這是什么鬼東西?”常泰市區(qū),政府大樓,飛翼指揮中心,張長亮坐在巨大的屏顯之前,看著飛翼傳導過來的畫面,虎眼圓睜,劍眉緊皺。
在畫面中,又一臺位于25米高空的飛翼被一條泛著黝黑色澤的尾巴拍碎,如今在屏幕里,原先30架飛翼的檢測畫面,僅僅剩下了不到10個。
鱗片堅如鋼鐵,速度快如閃電,這還是一條蛇嗎?張長亮從心里發(fā)出驚嘆。
與上次在羅家寨收獲的那條蛇尸相比,這條蛇近乎大了接近一倍,二十七八米長的巨大蛇身,在山林中飛躥,那種速度之快,讓飛翼的破甲彈十分難以射中目標,它的體型與速度,完全違反了蛇類的生物定律。
而且就算是射中了,也收效甚微,它那黝黑發(fā)亮的鱗片,似乎有幽暗的波紋流轉(zhuǎn),子彈打到上面,幾乎是在出現(xiàn)白印子的同時就被彈開,基本是難有建樹。
隨著一臺臺飛翼爆碎,張子亮心中滴血,這種配置精良的飛翼,在他手上也僅有上百臺,如今折損了近三十臺,實在是切膚之痛。
他搖了搖呀,拿起對講機道:“收攏飛翼,出動暗龍部!”
“哈哈哈哈!終于輪到我許云帥表演了!”一株松樹枝丫上,身著復古白色漢服,頭發(fā)在頭頂盤成道士云暨的帥氣中年放下手中聽筒,隨手輕輕一丟,然后好整以暇,斯斯然的起身,暢笑道:“看某家降妖除魔!”
他騷包的撩了一下額頭的柳海,隨手一擺長衫,輕輕一蹬腳下樹枝,瀟灑的踏著山林密集的樹木頂端,氣勢非凡的往巨蛇撲去。
“阿彌陀佛,許施主威武!”胸前掛著一大串佛珠,滿頭皆光,連眉毛都沒有一根的禿頭和尚,一雙三角眼露出精明的神光,雙手合十,單腳站立在一株柏樹枝頭,做金雞獨立狀,意態(tài)悠然。
“哈哈哈!不色大師,對不住,帥今日貪功了,看我收了這虐畜!”許云帥豪氣干云,他在飛掠中姿態(tài)瀟灑的拔出背后長達70厘米的精剛長劍,氣吞山河的爆喝一聲:“畜生,給我死來!”
“嘶!”巨蛇暴怒,蛇信吞吐間從它胸腔擠壓空氣發(fā)出撕裂長空的怪異嘯聲,它原本在一顆三人合抱的大樹上環(huán)繞成多層的塔狀,此刻蛇身一扭,整條蛇身像是崩開的彈簧,以肉眼難視的速度彈射而出。
“嘭!啪!”周圍的樹木像是泡沫一般的爆碎四射,普通的樹木,根本無法承受它堅硬如鐵的蛇軀。
“呼!”在漫天的碎屑飄舞間,一個火車頭般巨大的蛇頭“嗖!”的一聲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爆射到眼前。
“不好!”許云帥心中一驚,渾身劇震,這一下完全出乎意料,倉促之間,他長劍在眼前舞成一朵梅花裝,同時雙腳怒踢,與巨蛇做正面對抗。
“嘭!”天空中散落一片璀璨晶瑩,那是一些鋼鐵碎片。
“哎喲!”一聲哀怨凄婉的驚呼由近而遠,隨著那道被遠遠拋擊到兩百多米山林遠處的白色人影漸行漸遠。
“阿彌陀佛,風緊扯呼!”不色大師低聲念了一聲佛號,一米六高的身子一矮,在原地消失無蹤。
在他身后,有一股淡淡的黃色煙霧彌漫。
片刻之后。
“嘭!嘭!嘭!”身后一陣陣草木土石爆碎的聲音傳來,兩個交疊在一起的人影在前方飛躥。
“阿彌陀佛!許施主…您該減肥了?!辈簧髱熆钢S云帥軟綿綿的身體,氣喘吁吁的飛奔,一雙小短腿邁得飛快,不時靈活的躲避身后巨蛇的攻擊。
“咳咳!這次大意了,下…下次……哎喲……”許云帥嘴角溢出血跡,剛才一次碰撞,簡直是雞蛋碰石頭,他珍愛的長劍爆碎,全身骨頭斷了幾十根,如今那白色長衫,滿是劃破的劍痕血跡,顯得狼狽異常。
風騷帥氣的出場,狼狽猥瑣的落幕,簡直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污點。
“許施主……大可不必自責…這…畜生已經(jīng)化蛟了,不是……你我可以對付?!辈簧髱熢谶@個逃命關頭,仍舊不忘安慰他的隊友。
兩人一蛇,不斷追逐,在山林中造成一片狼藉。
“嘶哈!……”巨蛇發(fā)出奇異的怪嘯聲,巨大的蛇身不停的在山林中飛掠,造成山石坍塌,樹木蹦碎的恐怖景象。
巨蛇眼中殺意凜然,這些可惡的人類,竟然殺了她青梅竹馬的愛侶,如今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大開殺戒,報這血海深仇。
她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尋找一處機緣,回來之時,竟然從手下口里聽聞,愛侶竟然遇害,被這些可惡的人類殺害不說,竟然還帶走尸身,此仇不共戴天。
它此刻已經(jīng)進化出了四肢,雖然還未完全探出體外,但是也代表了它目前已經(jīng)跨入蛟龍的行列,有朝一日,必有成龍之機,可惜這機緣無法與愛侶分享,怎能不暗自神傷。
它殺機怒涌,龐大蛇身以不成比例的迅捷速度在山林中彈射,胸中有萬千怒意需要傾瀉!
但是漸漸的,它感覺自己視線竟然變得有些模糊,身體開始產(chǎn)生發(fā)軟的跡象。
噢!不對勁……它心中涌起一絲不安與警覺。
它并不是一個完全靠生物本能進化的蛇類,它感覺到剛剛自己忽略了什么?
暈眩越來越重,“啊……卑鄙的人類!”迅速而來的暈眩讓巨蛇頭昏眼花,眼看前面那扛著人狂奔的和尚衣裳下仍舊不斷邁出的黃煙,它幡然醒悟。
“咿~”它胸中氣流涌動,發(fā)出難以形容的怪聲,即將暈厥的感覺讓它孤注一擲,它奮起余力,以全身力氣往前一撲。
“嘭!”的一聲,它感覺頭部碰到了柔軟的肉體,“哎呀!呀!”兩聲怪叫聲飛躍山林遠去。
“哈哈!……咳咳!……倒也……倒也……”聽著和尚斷斷續(xù)續(xù)的咳聲和那得意的狂笑,它眼前一片模糊,身軀迅速發(fā)軟。
它心中泛起一絲不甘,世界陷入黑暗。
“啪!”巨大的蛇身軟倒在地面,仍舊不停的蠕動抽搐,漸漸的沒了聲息。
“哈哈!……咳咳……不色大師,你……好卑鄙……”
“咳……呵……許施主……過獎過獎……”在前方一百多米處,身材矮小的不色大師,整個人墊在許云帥的身下,兩個人口吐血沫,相視而笑。
在不遠處的一處山巔,羅威淡然站立在虛空中,腳下“飛雪”白光流轉(zhuǎn),他幾乎全程目睹了這場追逐戰(zhàn)。
“唉…冤孽!”以他的神念,自然能夠洞察這事情的原委,被自己搏殺的巨蛇,竟然還有同伴,而且是已經(jīng)進化成為蛟龍的一條母蛇,
收走蛇身的地方政府,顯然成了自己的背鍋俠。
他淡然注視著山下那條泛著黑色幽光的巨蛇,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自己如今只要出手,就能斬斷這場恩怨,但是他不屑為之。
這場戲,顯然又是因果天道,對自己的一次考驗,他豈能輕易做那毫無尊嚴的劊子手。
取它伴侶性命,那是不得已為之,如今總不能見到與那巨蛇有關便通通殺光,那自己便是畏懼將來的弱者,如果哪天它能逃離這場劫難,與他對上,他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
遠處“轟隆隆”聲漸響,山道上來了幾輛軍用大卡,幾個學者模樣的老頭走下車頭,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圍著他們快步而來。
羅威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他心中明白,這條巨蛇的歸宿,又將是實驗室里度過余生,或者為活體試驗,或者被切片研究,等待它的,都將是極為凄慘的命運。
咦!正在這時,他敏銳的神念,感受到了一絲神魂的波動,巨蛇陷入沉睡的意識,似乎正在蘇醒。
有趣!這條蛇不一般,剛剛它吸入了大量針對蛇類特質(zhì)的毒煙,按理來說足以讓它沉睡幾個時辰,怎么這么快就要蘇醒,這說明這條蛇有不一般的際遇。
這也側(cè)面反映了現(xiàn)今世界,蘊藏著許多尚未被人發(fā)現(xiàn)的寶藏。
羅威靜觀其變,并未干涉,他想看看這條蛇,能不能擺脫即將被操控的命運。
動了,巨蛇開始在緩緩的挪動,它已經(jīng)恢復了一小部分的意識,它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緩緩的往一邊的懸崖邊移動。
這是一條聰明的蛇,它如今的身體強度,落入深淵,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大礙,但是落入人類手里,便可以預見悲慘的未來。
遠處的人群漸行漸近,一群人帶著幾把鋒銳的切割機器逐漸來到近前,顯然這么大的巨蛇,他們沒有辦法運走,因而選擇了分割帶走的決定。
“不好!它要跑!快快!”前面一個帶眼鏡的教授眼尖,看到了大蛇大半個身子已經(jīng)滑入懸崖下的情況,不由大驚,這是一個犧牲了近三十部飛翼換來的寶藏,怎么可以讓它輕易逃脫。
“快!快!快!”荷槍實彈的士兵們迅速往前沖來。
“嗬……嗬……”巨蛇的胸腔發(fā)出無力的抽吸聲,它的眼里,蘊含著憤怒與不甘,它只要再往后一點點,再一個翻滾,就能跌入崖下,逃出生天,但是這時間卻顯得那么的緊迫。
“罷了…罷了……”它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嘆息,這是神念傳音,它能清晰明白這聲音中表達的含義。
正有些困惑,這時幾個士兵以到近前,抬著一張齒輪飛速轉(zhuǎn)動的巨型切割機向它身軀劃來。
突然,一股浩然巨力往它身前一推,它巨大的身子一下便滑落了崖壁,往下跌落。
崖壁上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驚叫聲。
身邊狂風呼呼而過,它心中充滿困惑與慶幸。
它的腦海中驟然浮現(xiàn)了一個男人的面孔。
他容貌雅致俊逸,表情平靜無波,語氣淡然平和:“救汝一命,非為化解恩怨,汝伴侶為我所弒,如欲報仇,且來尋我,若濫殺無辜,必滅汝滿門?!?br/>
“嘭!”巨大的蛇身跌入深潭,濺起十幾米的水花,然后水流一轉(zhuǎn),蛇身沿著瀑布再次跌入下一個水潭,身體各處傳來與石頭碰撞的些許疼痛感。
但此刻柳青禾卻毫不在意,她仍舊略微昏沉的腦海里,還回蕩著那幾句話,對她的蛇生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蛇類,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羅威的行為,讓她的蛇生觀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這難道就是人類復雜的情感?
山崖上,眾多士兵教授亂做一團,不遠處,不色大師抱著許云帥艱難的起身,苦笑道:“功虧一簣,功虧一簣??!”
“哼哼!”許云帥露出不屑的笑容:“有何可惜之有,本就勝之不武,這樣也好?!彼劾镩W現(xiàn)驚天戰(zhàn)意:“下次看我擒它!”
“呵呵…有點意思。”羅威微微一笑,這兩個暗龍部的家伙,一個沒啥本事傲嬌的不行,一個鬼鬼祟祟,卻有兄弟義氣,難能可貴。
不過官府中人,以他目前的情況,并不想去結(jié)交,他要在危機到來之前,擁有能夠自保的能耐,自然不想要有過多的世俗牽絆。
官府中人,最容易以大義壓人,若不是非不得已,還是少接觸為妙。
適才若不是他們想要把巨蛇切割,他還不會出手,僅以科研為理由,如此毫無一絲余地的殺戮,他心中有些不喜。
他心念一轉(zhuǎn),越過封鎖的三十里路,降落下來,施施然往山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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