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凌悻悻地朝話之人看去,話之人臉上覆蓋著半張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面滿是燒傷的痕跡,尉遲凌強壓下怒意,點頭道“罷了,就依照你所言吧。”
陶子恬看了燒傷男子一眼,男子儀態(tài)有度,朝陶子恬以及其余人等施了一禮,尉遲凌行事向來囂張跋扈,他如此依著這名男子,更顯得他身份神秘,只是這卻和棲霞派與御劍宗沒什么關系,此事既然了結,尉遲凌也沒有多做停留就告辭,吳文武已經是破罐子破摔,全程咒罵尉遲凌,尉遲凌脾性大,自然也不會善待他。
等尉遲家數(shù)人離開后,周圍總算又清靜下來,方承歡思忖道“我聽聞尉遲凌此人行事十分乖張,時常仗勢尉遲家的勢力欺壓弱,全然不顧自身名聲,然而他今日偏生多管閑事,還如此大張旗鼓,頗有幾分借此事來立威的架勢。”
陶子恬與郁景容對尉遲凌之事顯然知道得更詳盡,他與郁景容對視一眼,感嘆道“我只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彪m尉遲凌攤上那么個糟心的父親,但他仗勢欺人,自甘墮落也是事實。
其余人都當他的是吳文武,隋順東搖頭道“我雖然不知道烈火宗宗主的做派,但以秦別玉的為人,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人。只是吳文武原也有更好的選擇,他若叛出師門,頂多也是艱辛一段時日,都蓋洲無邊無盡,宗門之數(shù)不可勝數(shù),總也能找個能容納他的勢力,到底,他也是抱著一分僥幸,此事若非不巧被尉遲凌撞破,吳文武興許還有回到烈火宗的可能,烈火宗終究也是四品宗門了?!?br/>
陶子恬搖頭唏噓,近日尉遲家的秘辛和烈火宗那些是是非非讓陶子恬很是開了一番眼界,這靈動界的齷齪之事一點都不比現(xiàn)代少,所幸他求的也不多,只要把師門看好,把景容看好就好。
那頭,尉遲凌旋轉著手中丹藥瓶,此物乃是天化丹,能一時提升修為,他此次在斬殺戰(zhàn)意獸中雖然因為修為低微,沒出多少力氣,但總歸比以往有很大長進,加上擒下吳文武這個罪魁禍首,必然也能揚名一番,加重自己在父親心目中的地位。
此時榮榭走了過來,不卑不亢道“序位之爭已經過去大半,我也該告辭了?!?br/>
尉遲凌把藥瓶塞回儲物法寶中,“這次合前輩助我良多,不僅如此,當初若非合前輩親身教誨,也不能使我如醐醍灌頂,明白自己往日舉止多么荒唐我自甘墮落,胡作非為,也不能使百靈活著回到我身邊,反而只顯示我的無能,對尉遲弘的退讓,我竟然打心底還不愿意與尉遲弘抗爭,動搖他在尉遲家的地位,哈哈,我真心愛慕百靈,他卻毀了百靈,我竟然還惦記著往日的情分,不想和他作對,但再這樣荒廢下去,只是讓仇者快,親者痛罷了,我絕不能再讓我父親對我失望,從而看好尉遲弘。”
榮榭簡單明了道“你尉遲家的事和我無關。”
尉遲凌這些年肆意慣了,也是合真人教導他收斂脾氣,他此時只是笑笑,“總而言之,請?zhí)嫖蚁蚝险嫒说缆曋x?!?br/>
榮榭不悅地哼聲道“道謝不必,你可知你父親在調查我主人一事我主人救下你不過是湊巧,加之他早年也經歷過權力傾軋,故而對你稍許看重罷了,若因你尉遲家無謂的提防而害了我主人,我必定不會放過你。”
尉遲凌愣了愣,連忙道“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看管難免緊了一些,還請合前輩莫要在意,我回去定然和父親好好道道?!?br/>
榮榭點頭道“此事你放在心上就好,告辭”
尉遲凌送走了榮榭。
此時序位之爭已經過去十五日,越到后面元晶石之數(shù)差距也越明顯,若是挑著厲害的修士切磋,對方積累的元晶石多,最后收獲也會頗豐,還有些修士則謹慎微,想著保住現(xiàn)有的元晶石數(shù)量就好,于是隱藏行跡,只等序位之爭結束,直接清算戰(zhàn)果。
郁景容累積的元晶石已經有山那么高,陶子恬修為不高,與之相差甚遠,只是陶子恬看得開,他終歸不是土生土長的,然而一路走到今日,不算多優(yōu)秀,但自覺比那些修行一兩百年的修士也不差什么,還撈到這么一個名聲縱橫靈動界的修練奇才做媳婦,可是十分完滿了。
序位之爭實在不輕松,期間諸人也遇到不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對手,可見競爭之激烈,每贏得一場,難免要休整一番,補充元氣,恢復精神。
夜里月色明亮,湖面倒映著一個銀盤,涼風徐徐,格外適合約會,陶子恬自然也不浪費這良辰美景,與郁景容坐在樹上,陶子恬道“序位之爭后就要與你一同去承天仙宗了,不如你同我你的師門”
郁景容很是簡練,“二品宗門,師尊乃垂儀真君,大乘后期修士?!?br/>
陶子恬驚呼道“大乘后期修士,真是厲害,不知垂儀真君為人可是嚴厲”
郁景容想了想,“尚可?!?br/>
陶子恬逗弄道“若你師尊對我不喜,你當如何”
郁景容皺了皺眉頭,陳述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br/>
陶子恬噎了一下,糾正道“我上次了,我是你男人。”
“有什么區(qū)別”
陶子恬氣呼呼瞪著眼睛。
郁景容仍覺得沒有區(qū)別,稱謂是其次,只要陶子恬在他身邊就好,只是他見陶子恬模樣有趣,便也愿意順著他“好,我是你男人。”
陶子恬拿腦袋撞他,不滿地咕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br/>
郁景容接著剛才的話道“你我心意相通,是兩個人的事,師尊喜愛你最好,若他不中意你,我只好帶你離開承天仙宗,四處云游去?!?br/>
陶子恬笑看著他,“你的可當真”
郁景容鄭重道“絕無虛言?!?br/>
陶子恬強調,“那可是承天仙宗,堂堂二品宗門,甚至比都蓋洲的太岳仙宗勢力都龐大許多,你如今的名聲多少也離不開承天仙為你支撐,你可真舍得”
郁景容皺眉道“你不信我”
陶子恬摟著他的肩膀,“怎么會哎,我只是太高興罷了。景容,我如今還是勢單力薄,但無論發(fā)生何事,我一定是在你這邊的,我和前任戀人分手,雖然鬧出許多不愉快”
“戀人”郁景容回味一遍,微微瞇起眼睛,顯得有點危險。
陶子恬干笑一聲擺手道“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不會讓你受了委屈,若是有機會,真也想帶你去見我父母?!?br/>
郁景容想了想,正色道“令尊與令堂何在以你我之關系,合該拜見兩位長輩。”
陶子恬嘆息,“實話,我也不知道若是能運用大光寶樹往來其它世界,沒準我能提前見到父母也未必?!?br/>
“如此甚好?!庇艟叭蔹c頭道。
他見陶子恬神情茫然,又解釋道“我曾經和千息,生身于天地,教養(yǎng)自天道,了無牽掛,然而如今有了你,卻如同浮萍尋到歸宿,是一件好事?!?br/>
陶子恬心疼地將郁景容抱住,“你怎么會那般想”
郁景容道“我雖然敬愛師尊,也維護同門,然而始終對這方世界心生疏離,如今日夜打磨萬墟劍,與萬墟劍融合漸深,隱約有了新的體悟,或許是我原身就是死物之故,才這般性情冷漠。我甚至想著你若不喜歡,蘭家的仇恨便也罷了。你可是覺得我無情”
陶子恬輕聲斥道“別傻話,你若無情,那,那對我那番情意算什么”
郁景容歪了歪頭,容色俊秀,陶子恬心肝撲通撲通直跳,不愿意輕易放過他,催促道“啊,你到底稀罕我什么”
郁景容遲疑道“許是因為那時元神受損,便對你卸下防備,任你闖了進心里來了吧?!?br/>
陶子恬取笑道“你終于也坦誠了些,若總是害臊不愿意向我表露心跡,以后我們怕還是有許多彎路要走。”
郁景容坦然道“你我壽元悠長,我自是愿意陪你消磨下去的?!?br/>
忽然一陣天搖地動。
陶子恬哀嚎道“莫非又是戰(zhàn)意獸這序位之爭竟是讓人溫存的余裕都不留?!?br/>
郁景容神情一變,“并非戰(zhàn)意獸。”
陶子恬難得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心里也是一緊,二人與其余人會合,此時情形已經越發(fā)嚴重,地面開裂,天空傾斜,山體發(fā)出轟隆隆的震顫聲,到處都見修士驚惶奔逃。
“這,這怎么回事”御劍宗一名弟子失聲道。
孟柯驚疑地看向郁景容,“師兄,這上古戰(zhàn)場莫非是要崩塌了”
郁景容沒有回答,他與陶子恬同坐在大翅雀上,親眼見到前方飛行的修士被傾倒的山體砸中,一聲悶響后就沒了動靜,又有修士慌不擇路,相撞后慘叫著被地縫吞沒。郁景容聲音一沉,當機立斷道“棄元晶石,離開上古戰(zhàn)場”
其余人立即照做,然而他們仍滯留在原地,許是上古戰(zhàn)場因為這個意外,秩序已經紊亂。福利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