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突然間,琳瑯清醒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凄厲地高喊著,語氣之中滿含著哀傷。
秦晟見狀,連忙站了起來,親自倒了一杯水遞到了面前,有些愧疚地低低道,“你醒了?先喝一杯水吧?!?br/>
琳瑯一看到秦晟,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似的,雙手有如藤蔓一般死死地纏著秦晟的胳膊,急急地詢問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他……”
秦晟低下了頭,頗為慚愧地嘆息道,“對不起,因為我的一時失手,所以……孩子沒有了?!?br/>
“不!不可能!”琳瑯就像是瘋了一般,疾聲高喊著,她的眼眶之中,卻有著滾滾的熱淚如斷了線兒的珍珠似的,簌簌地落下,“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一定還好好的!他還那么小,怎么會……”
她的哭聲悲愴至極,就像是一把尖刀,一點點地刻在了秦晟的心尖,直讓他痛得窒息。
深呼吸了一口氣,秦晟低低地勸道,“對不起,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的你失去了這個孩子,你不要再難過了,好嗎?以后……以后,你還會再有孩子的?!?br/>
“可是,不一樣??!”琳瑯抬眸,楚楚可憐地望著秦晟,喃喃道,“這……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公子,難道你一點兒都不傷心嗎?”
被這么一提醒,秦晟突然間發(fā)現(xiàn)了自己神態(tài)的不妥。所有人都認為琳瑯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他的,他此刻如何能夠除了愧疚并無半點兒傷心呢?
稍稍斂了斂情緒,他故意作出了一副無法面對她的模樣兒,猛地轉過了身去,“以后,還會有的。你……你還是好好養(yǎng)好身子吧,不要再傷心難過了?!?br/>
“公子!”琳瑯呆呆地看著秦晟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就像是吃了黃蓮一般,苦不堪言。
難道,她費勁了心思,都不能夠讓秦晟因為愧疚而多多垂憐于她嗎?她想要的,只是秦晟的愛而已??!
這一切,都是因為有趙子慕那個賤人。若沒有了那個賤人,她相信秦晟一定會全心全意地愛著她的。
想到了這兒,琳瑯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微微斂起了眸子中怨恨的神色,低下了頭去。
想來,趙子慕那個賤人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該出問題了。以秦謙和皇貴妃對她的敵意,想必她這一次是必死無疑的了吧?
唇角漾出了一抹譏諷的輕笑,琳瑯慢慢地平躺回了床上。
她現(xiàn)在可是剛剛失去了孩子的女人,須得靜養(yǎng)呢。靜心地躺著,腦海之中突然間浮現(xiàn)了秦晟剛剛面對自己的神態(tài),琳瑯越想越發(fā)覺得不對勁兒。
秦晟,似乎沒有半點兒喪子之痛??!難道,他根本不愿意要自己生的孩子?他只喜歡趙子慕生的孩子?
越想越恨,越想越發(fā)的頭疼,琳瑯心中的恨也像是水葫蘆一般,在不經(jīng)意之間長滿了整個心房。
山野之間鬧得厲害,一點兒也不安寧,而剛剛從皇宮之中脫險的趙子慕則是如履薄冰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
糞車在離開了皇宮之后,還是不動聲色地照常趕到了城郊。待查過四下無人后,中年男子才低低道,“已經(jīng)沒有人了,趕緊出來吧?!?br/>
“嗯。”躲在了糞桶之中,心一直都選在了嗓子眼兒處的燕兒聞言,趕忙從糞桶之中跳了出來。
旋即,她又小心翼翼地將手指上全部都是傷的趙子慕從另外一個糞桶之中扶了出來。
回眸看了一眼城中還是毫無動靜,燕兒定定地看著中年男子,沉聲囑咐道,“看來,我們暫時是安全了。不過,凡事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燕兒姑娘,您放心吧。”中年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十分利索地引著她們往一旁的一顆棗樹下停著的一輛馬車走去,“這馬車會帶你們去見主子的?!?br/>
“嗯?!毖鄡撼领o地點了點頭,旋即拿出了一塊黑布條,十分謹慎地遮住了趙子慕的眼睛,這才將她扶上了馬車。
趙子慕也沒有抗拒,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兒。
馬車急速地向前進著,而燕兒一路上也似乎沒有什么心情去管趙子慕,只是不停地掀開了簾子,查看著外面的情形,似乎十分擔憂。
趙子慕倒是心情頗佳,悠悠地開口道,“你是莫無心的人,我可有猜錯?”
聽到了這一句,燕兒先是渾身一震,像是震驚極了的。好半響后,她才恢復了常色,也不開口否認,也不承認。
“無心王子果然是好籌謀,乘著我朝兩位皇子爭皇位內亂,他怕是想要乘虛而入,一舉而謀國吧?”
趙子慕半倚著馬車的車壁,閑適地隨口道。不過,她的語氣則是十分篤定的,根本不似詢問。
深知已經(jīng)瞞不下去了,燕兒倒也不再否認,只是輕輕地譏笑了一聲,“你確實很聰明。不過,你還是太婦人之仁了,以至于會有今日的下場?!?br/>
“不,我哪里聰明?我若是聰明,又怎么會誤將你當成了好人?那樣的相信你?若非相信你,我也不至于暴露,不是嗎?”趙子慕長嘆了一口氣,倒也不見得有多么懊悔,“所以說啊,我到底還是有眼無珠的。”
燕兒抬眸,定定地看著氣定神閑的趙子慕,疑惑地出聲詢問,“你倒是說說看,你是如何猜出來我的身份的?”
趙子慕抿了抿殷紅的櫻唇,淡淡道,“猜出你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難事兒。很明顯,你不是皇貴妃和秦謙的人。而且,我勸你以后若是真的再去外頭當細作,還是好好改一改生活習慣的好。譬如,你香囊上繡的那朵花兒?!?br/>
“你!”燕兒猛然間察覺,連忙伸出手,死死地捏著腰間的香囊。
這個香囊,乃是她臨行前姐姐親手繡給她的。且不說面料、手工極佳,絕非一般雜役房的宮女可以擁有。便說這上面繡著的花朵兒,也是她家鄉(xiāng)特有的小野花兒,是這兒沒有的。
“呵呵?!壁w子慕的耳朵機敏地察覺到了她的舉動,便忍不住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