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風(fēng)和日麗,難得的好天氣,正值修沐,得了太后恩典,阿阮從宮中拐了五公主上官裊出來,與她說好今晚在公主府里住一晚,閨蜜倆來個秉燭夜談什么的,公主娘一早就派了夏花和一干侍衛(wèi)來宮門口接人,二人坐在阿阮專用的座駕上,直奔著繁華熱鬧的長安街而去。還未進(jìn)入鬧市區(qū),阿阮兩人便帶著各自的兩名丫鬟下車步行,寶馬香車,觥籌交錯,上官裊始一駐足,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上京城,心里收斂多時的悲傷忽然而至,她從未想過再次踏足這里竟是這般光景,短短幾月,時光卻已倒退了二十年,唯一讓她慰藉的,便是身邊這人還在吧!許是她身上的情緒起伏太大,連一向天然呆的阿阮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
“裊裊,你怎么了?”
上官裊斂住心神,“沒事,第一次來這兒,高興罷了”
雖是這樣說,阿阮還是卻隱約知道高興不是這樣的,可她直覺不能再問下去了,不然裊裊又該收拾她了,癟了癟嘴,識趣的不再糾纏,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皮阿阮就是被上官裊吃得死死的。不過這樣的心態(tài)沒有持續(xù)多久,阿阮便被長安街上各種特色的小吃給吸引去了,糖葫蘆,驢打滾……兩人從街頭一路吃下去,其實多數(shù)都進(jìn)了阿阮的肚子。不光是吃,阿阮愛玩,所以各種小玩意也買了不少,身后侍衛(wèi)們提了滿手。上官裊上輩子就知道,阿阮逛街完全就是地毯式的大掃蕩,突然,這死孩子又開始抽瘋了,“裊裊,我好久沒有放過風(fēng)箏了,我們買一個風(fēng)箏來放著玩吧!”
原來是看見了前面的風(fēng)箏攤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不多時上官裊又蹙著眉頭問
“你不會又想去御書房門口放風(fēng)箏吧?”
阿阮聞言沖她訕訕一笑,又似察覺出什么不對,隨即滿臉驚奇的看著上官裊
“是啊,宮里只有那地兒最開闊嘛!不過……裊裊怎么知道?”
上官裊頓時語塞,該死,忘了這是上一世她說的事兒了!只有笑容僵硬的打著馬虎眼,希望阿阮那小笨蛋不會懷疑什么
“呵呵,上次聽皇后娘娘說了一嘴”
阿阮果然沒有懷疑,拉著她往前面的風(fēng)箏攤子走,兩人站在攤前東摸摸西看看,
“裊裊,你也買一個吧,到時候我們一起放才好玩兒”
上官裊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心里卻想的是,阿阮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以僖膊幌肱隳愀蓳浜婺喟瓦@樣的蠢事兒了,這對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來說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你知道嗎?盡管在心里腹誹,上官裊還是陪著阿阮認(rèn)真挑選,阿阮終于看上了一只蝴蝶狀的大紅風(fēng)箏,正欲伸手將它拿在手里,可就在這時候,旁邊伸出了另一只手,
“哇!這只風(fēng)箏好漂亮?。 ?br/>
阿阮握著風(fēng)箏,好奇的看另一只手的主人,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長得倒是清秀,雖算不上很漂亮,但一身粉紅的襦裙將她襯出七分嬌嫩,活生生的小家碧玉,看著也算氣質(zhì)尚佳了,只聽她脆生生的朝身后喊
“穆哥哥,你買來送我好不好?”
居然敢跟阿阮搶東西,活得不耐煩了!上官裊沉著臉往旁邊看去,怎么是他!阿阮聞言也朝女孩身后看去,只一眼,立馬放了風(fēng)箏一個猛子朝那人扎過去,甜甜的喊“弋哥哥!”
穆淮弋本來冷漠的臉上立即綻開一個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習(xí)慣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隨即又對著上官裊欠身“靜安公主”
上官裊點頭,收斂起臉上的神色,木頭人一般站在一旁,等著阿阮。
誰知道哪兒都有作死的人,剛剛那女孩兒看見阿阮撲在穆淮弋懷里,也立馬扔了手里的風(fēng)箏,上前大力的推搡了阿阮一下,嬌蠻的沖阿阮吼
“你是誰?放開我穆哥哥”
阿阮險些被推到在地,幸好身邊的木槿眼疾手快堪堪將她扶住,阿阮呆呆的看著那姑娘牽著穆淮弋的袖子還沒回過神來,身邊的上官裊卻像只離弦的箭般沖到女孩面前,利落的一個耳光將她掀翻在地,神色陰沉,目光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看著她,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找死!阿阮也是你能動的?”
那小姑娘看著面色陰沉可怕的上官裊也是怕了,縮了縮脖子,小臉上掛滿淚水,紅著眼睛嬌滴滴的看著穆淮弋,搖了搖他的衣襟,帶著哭腔可憐兮兮的對著穆淮弋
“穆哥哥,她們欺負(fù)我……”
可穆淮弋卻是不為所動,早已不知不覺冷了臉,臉上常見的那絲若有若無的邪魅笑容也被寒氣代替,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孩,猶如看一件臟東西,目光里赤裸裸的厭惡,冷漠的扯掉被她抓在手里衣襟下擺,不顧女孩滿臉的不可置信,走兩步將呆呆的阿阮抱在懷里,輕聲哄著,
“阿阮可是嚇到了?”
阿阮似才回神,委屈的摟著穆淮弋的脖子,頭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小貓一樣嬌聲問道
“弋哥哥,她是誰呀?”
穆淮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輕聲回答
“我的表妹”
可阿阮聽了卻癟著嘴不樂意了,一雙滴溜溜的眼睛里掛著晶瑩的淚水,欲掉不掉,就這么泫然欲涕的看著穆淮弋,可憐巴巴的問
“原來你有妹妹?。∧鞘遣皇蔷筒灰⑷盍??”
穆淮弋看她著模樣馬上就心疼了,一只手摸她的小臉,一只手拍著她的后背,認(rèn)真堅定的看著她說
“不會,弋哥哥只喜歡阿阮,在弋哥哥心里誰也比不上阿阮”
阿阮聽見他這樣說,馬上就破涕為笑了,卻立刻得寸進(jìn)尺的道
“那不許別人叫你穆哥哥,淮哥哥弋哥哥也不行,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弋哥哥”
穆淮弋寵溺的摸著她的頭,毫不在意自家親親表妹的看法,
“好”
那女孩聽著二人的對話,完全不敢置信面前這個溫柔如水的男子是自家冷血的表哥,急急的出聲喚道
“穆哥哥……”
阿阮這次對著這姑娘就不客氣了,
“你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弋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那姑娘明顯不服氣,
“憑什么,穆哥哥是我的!”隨即也不管阿阮,只仰著小臉看著穆淮弋,
“穆哥哥,姑姑叫你陪我玩的。”
而穆淮弋因她剛剛對阿阮動手,儼然已動了怒,不過阿阮對他表現(xiàn)出的占有欲讓他很意外也很高興,阿阮顯然已經(jīng)生氣了,他自然不能再雪上加霜,于是漠然的對女孩說了句
“我沒時間,你回去吧!記住,不要再讓我聽見你這樣叫我?!?br/>
說完這段話,又對著他身后的長隨吩咐“莫風(fēng),送表小姐回去”
那姑娘看著自己冷漠的表哥,可怕的公主,以及滿臉得意蓋都蓋不住的阿阮,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卻被長隨無情的帶走,在她身后阿阮拉長了聲音大聲喊到
“弋哥哥,幫我買這個蝴蝶風(fēng)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