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幾大掌門和世家都早早的等候在了穹凈山門口。不同的是,末流也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囊。<
“末流…你這是…”<
白沐有些不解的看著末流和墨老爺<
“仙尊,末流也想跟您一同前往。穹凈山有幾位掌門和父親在是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白沐看了看,末流早就換好了便服,隨身的配劍也都準備好了。<
應該是昨晚就已經(jīng)下了決定的。思量幾番。<
“那好吧。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就勞煩幾位掌門了?!?
告別了幾位掌門,四人就上了路。<
白云之上,四人各駕一把寶劍在空中劃破一道道云痕。<
沒有半日,幾人就來到了蜚出沒的東部地區(qū)。<
一落地,鐘離默就被尸體的腐臭味嗆得連連作嘔。白沐蘇羽和末流也紛紛拿起衣袖,掩住口鼻。<
掩好了口鼻以后,大家才都細細的看起這一切。<
漫天黃沙碎石,土地干裂的張開了一張張大口。方圓幾十里,看不見道路,看不見青翠植被,能夠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打在臉上的碎石碎沙,還有一望無際已經(jīng)一個壓一個,腐敗不全的尸體。<
哀鴻遍野?比哀鴻遍野更可怕的就是這彌漫死亡氣息的寂靜。<
“怎么..會這樣?”<
白沐瞪大了雙眸,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想不到,竟然….白沐.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盡快找到那個妖獸。以免他繼續(xù)危害人間。”蘇羽其實也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
千萬年來都沒有見過這么慘烈的場面。<
白沐點了點頭,幾人繼續(xù)向東面走去??墒墙酉聛砜匆姷?,卻是比剛才那一幕更讓白沐等人心痛的場景。<
兩個衣衫襤褸,滿身是泥的人,竟然跪在地上在吃一個男孩..活人。<
躺在地上的那個男孩臉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血色,雙眼中布滿了痛苦和絕望。他的肚子被掏開,鮮血沁紅了身下干裂的土地。他清楚地看著身邊的兩個人,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的內(nèi)臟從身體內(nèi)部扯出,撕咬咀嚼…<
看見白沐的那一刻,他用盡全身力氣抻長了脖子,抬起青筋盡現(xiàn)的手,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說“救我….”<
那張布滿了泥濘的臉上,他的雙眼中盡是哀求。<
祈求什么?祈求他們不要吃自己,還是哀求白沐給他一個痛快?<
突然,其中一個人在男孩的身體里摸索到了什么,男孩睜大了他的雙眼,仿佛要將眼眶撕裂一般的看著白沐。抽搐幾下后,男孩永遠的閉上了他的雙眼。<
幾個人,一時間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呆。竟然沒有注意到鐘離默的后方有一個發(fā)狂了的人正撲了過來。<
白沐眸色一驚,快速的回過身將鐘離默抱在懷中。<
就在白沐回身的瞬間,長劍直出貫穿了瘋撲過來那人的頭。<
他的墨發(fā)飛揚,略過鐘離默的鼻尖。<
發(fā)梢上有著屬于白沐的一股男子清香,好似這腐敗的塵埃都未能染指他的高貴。<
白沐站穩(wěn)的瞬間,那人也倒在地上??墒且驗榘l(fā)出聲響,驚到了那邊兩個滿身是泥的人。<
他們猛地回過頭,雙眼血紅,臉色鐵青,就連耳朵也變得尖如魔靈。他們齜出帶著鮮血卻宛如利刃的牙齒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叫聲。<
隨著蘇羽的一聲“不好”兩個所謂的人,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撲了上來。白沐松開懷中的鐘離默和蘇羽對視一眼一人一劍的刺了過去。<
只是一瞬間,那兩個吃人的怪物就倒在了血泊中。<
“看樣子,他們都已經(jīng)因為饑餓吃人肉成了魍魎了?!?
蘇羽看著地上的兩具尸體喃喃道<
“不是,我覺得他們是感染了瘟疫才變成吃人的怪獸的。你看他們既然是魍魎卻沒有長出犄角,說明時間很短??磥?,我們離蜚是越來越近了?!?
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幾十個魍魎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他們揮舞著尖銳的指甲,張著一張張布滿了鮮血的大口。尖叫著撲來。<
“鐘離默,末流,準備好?!?
隨著蘇羽的話,一聲又一聲劍刃出鞘的聲音。響徹耳畔。<
“末流,照顧好你師妹?!?
話音未落,白沐一抹白色就消失身旁。<
鐘離默看著白沐廝殺的身影,想著剛才那句話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刀刃的寒光,一下.一下的掠過幾人的眉眼。<
血肉橫飛,就連塵埃中都彌漫著猩紅的血霧。<
半響,白沐回過身看著身后執(zhí)劍而立的三個身影??粗斓娘L沙和滿地的尸骸…這世間,還是他所認知的世界嗎?<
末流踱步走到白沐面前鞠了一躬道<
“仙尊,魍魎都死了。”白沐嗯了一聲,轉(zhuǎn)頭看著神情有些恍惚的鐘離默,走上前,輕輕的拿手拭去她臉頰的血漬。<
“我知道你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可是別忘了你入了穹凈山。你殺的,是妖魔?!?
鐘離默抬起頭看著白沐面無表情的臉,說不清是冷酷還是嚴肅。只是覺得脊背發(fā)涼。<
蘇羽卻顯得有些不耐煩道。<
“快走吧,我們還要在日落前找到蜚呢?!?
整理好心情,幾人繼續(xù)前行。奇怪的是,走了很遠卻在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怪物,甚至連尸體都沒有。<
不過,風沙卻是越來越厲害。<
突然一陣黑色的瘴氣襲來,白沐立刻運功速成一個結界。<
“看來,我們已經(jīng)到達蜚的所在之地了。這黑色瘴氣應該就是蜚對于我們的{見面禮}了?!?
白沐一手支撐結界,一面抬頭四面打量著希望能夠找到突破口。<
突然間,一個看似不起眼小蛇映入了蘇羽和白沐的眼中。<
“蘇羽,快點去打那條蛇?!卑足甯呗暫暗?。<
蘇羽快速運功,一掌擊在了那條蛇的身上。<
只聽到“啊”一聲慘叫,黑色瘴氣漸漸消散。<
待瘴氣全部消散以后,呈現(xiàn)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宛如山峰一樣龐大的怪獸——————蜚。<
高空白云上,念水安睡在帝夜懷中。仿佛嬰孩一般平靜。服下鎮(zhèn)魂珠以后的念水卻是氣色好了許多。不在咳血也不再暈倒。<
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凡的人一樣。<
可是燭龍告訴帝夜,若是真的想鎮(zhèn)魂珠發(fā)出全部的力量。那么就好像上等藥材要藥引一般,鎮(zhèn)魂珠也需要一個萬年的妖獸精魄來發(fā)揮鎮(zhèn)魂珠的作用。<
最好的選擇莫過于中原東部的妖獸,蜚。<
為禍人間,又有萬年精魄。<
“帝君..我們已經(jīng)到了?!?
火鳳高喊一聲,幾人坐穩(wěn)了身子。<
看清眼前的時候,帝夜卻蹙緊了眉頭。<
影雪看著周圍魍魎們七零八落的尸體,又看著那干凈整齊的刀口道<
“帝君..看樣子各派已經(jīng)派人來過了。不知道蜚…”<
“應該還在,如果蜚已經(jīng)死了,那么這里早就應該花草叢生了。話音落地,帝夜緊緊地抓起念水得手,大步大步的向前走去。<
而此刻,白沐等人也終于和蜚正面相交了。<
只見這個妖獸全身鐵青,牛身蛇尾,身體龐大的宛若泰山。每喘一口出氣都像刮起一陣狂風。<
鐘離默小的妖怪倒是見得不少,但是像如今這種就連喘氣都快把自己吹走的龐然大物倒是沒見過。<
“蜚?仙尊,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末流執(zhí)劍而立,卻未見半分慌張。而鐘離默,卻早早就嚇傻在原地了。<
隨著蜚的一聲怒吼,一股似乎要把整塊土地都掀起來一樣。比剛才風沙還要強上幾倍的狂風帶著地上的飛沙走石洶涌襲來,草木橫飛,砂石不停地摩擦著臉頰刮出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鐘離默即將被吹走的那一刻,白沐伸出了一只手。緊緊的將拽住了鐘離默。而他自己,身形未動。<
“白沐,你別耍帥了。趕緊想辦法啊?!?
蘇羽雙袖交叉抵擋著面前的風沙,身形未動卻顯得有些不高興。<
“我攻他上路,你攻他下路。上下他不能一起防守。末流!我數(shù)一二三松手你就抱住你師妹。聽見沒有??!”<
白沐直視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眼中有著看不清的昏暗。<
“是,仙尊?!蹦┝鞔蠛耙宦暎墒请S即聲音就被耳畔的狂風所淹沒。<
“一,二,三…”三出口的瞬間,鐘離默順著狂風漂浮半空,落在了末流的懷中。而白沐和蘇羽就好像離弦的利箭一般飛快的向蜚沖去。<
白沐和蘇羽就好像兩道不一樣的彩帶不停地在蜚的前后左右飛舞。在蜚的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傷口。而蜚,不停地揮舞著身上的利爪想要抓住白沐,卻因為體型過大而顯得笨拙起來。<
一剎那,蘇羽飛身而下。<
一把利劍直直插入蜚的腹部,蜚嘶吼一聲揚起好似巨蟒一般的尾巴,白沐躲閃不及,一下子被蜚的巨尾擊落。<
“白沐?。?!”蘇羽驚叫一聲抽出利刃,扶起受傷的白沐<
“蘇羽…我沒事?!卑足迥ㄈプ旖茄旱囊凰查g,發(fā)怒的蜚口喘粗氣,巨尾狠狠的拍打起地面。剎那間,土地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好像一條條齜牙咧嘴吐著紅色信子的巨蟒一樣像白沐等人襲來。<
白沐幾人連連后退幾步,蘇羽和白沐對視一眼。蘇羽飛身而上來到蜚的面前,白沐則是繞身飛到了蜚的尾部。<
一瞬間,在隱玉微寒的劍芒和蜚那鮮紅四濺的血液交織中蜚的巨尾應聲落地,發(fā)出一陣巨大痛苦的聲響。蜚看著落地的巨尾長嘶一聲,響徹天地直沖云霄,怒目緊盯眼前的蘇羽,利爪一抓,將蘇羽狠狠擊落,本來輕薄如蟬翼的薄紗瞬間被鮮血沁透了一片。<
右爪一揮,幾塊極大的石頭又狠狠的砸在了四人的胸口。一時間,鐘離默,末流還有白沐蘇羽都受傷倒地。<
“哎呀呀..想不到堂堂穹凈山掌門————仙尊?竟然有如此狼狽的一面啊。”<
循聲望去,只見一襲墨藍錦緞的帝夜正像看著螻蟻一般立在半空看著自己。<
“帝夜…”白沐輕喃一句,拂身而起,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帝夜。<
“帝夜,你不要太猖狂?!?
“哈哈,猖狂?白沐,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神的力量。”<
帝夜寬袖揮開的瞬間就宛如一雙墨藍色的羽翼伸展開來。<
蔥白如玉的手指緊握著神農(nóng)鞭,不停地抽打著蜚。青灰色宛如犀牛一樣厚實的皮膚被抽打的裂開一道道的傷口,鮮紅的血液翻涌而露出青色的肌肉。整片地域都回蕩著神農(nóng)鞭抽打的聲音還有蜚痛苦的呻吟。<
不一會,蜚被帝夜消耗的沒有力氣臥在了原地。<
帝夜食指和中指并攏,狠狠得在蜚的眉心一劃。一道耀眼奪目白的發(fā)藍的精魄就從蜚的體內(nèi)被取出。<
精魄離開的瞬間,蜚也化作塵埃,隨風消逝。<
干枯的河流,泉水好像玩耍的孩子一樣奔騰流過,滋潤著它流淌過的每一寸大地。<
而塵埃掠過的地方,草木重生,鳥語花香。<
尸骸消散,腐敗的惡臭,黃沙,都好像從未到過這里一樣寧靜祥和。<
躲藏著活下來的人們,紛紛出來叩拜帝夜。<
帝夜緩緩走到白沐的面前,將精魄收入囊中道<
“白沐,你這個仙尊。沒有什么用,能掌管六界拯救蒼生的只有我。能夠救念水的也只有我?!?
白沐冷笑一聲道<
“既然如此,怎么沒見你講念水活生生的帶回來?你不是說過的嗎?你會讓她活著回來?!闭f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白沐幾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齒。<
正當兩個人針鋒相對的時候,遠處一個提著襦裙緩緩跑來的身影映入了白沐的眼簾。<
是她..她還活著。<
“小夜..小夜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念水急忙奔向帝夜,卻循著帝夜的目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白沐….”<
僅僅那么一秒鐘,念水就潤濕了眼眶。細細的打量起他,他的容貌更加精致了,時間好像在他的臉上靜止了一樣。<
劍眉微揚,墨色的眸子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分割出臉部的比例。薄唇微啟想要說什么又沒有說出口,喉頭一上一下的滑動著。一身如白雪般圣潔不染塵埃的衣衫配上墨緞般的頭發(fā)。仙姿秀逸,驚為天人。<
嘴角微干的血痕更加多了幾分俊朗的妖媚。<
念水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腦海里滿滿的都是他們一起的回憶。<
當年,身穿紅色嫁衣的自己也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千年間恨充斥著她的靈魂,可是活過來以后。她還是想見他,她還是想問一句。白沐,你還記得我嗎?<
“念水?!”<
白沐輕喚一聲,念水微微一笑伸出宛若瓷器一般光潔雪白的手撫摸著白沐的臉<
“白沐,原來,你還記得我。”<
在念水觸碰到白沐的那一瞬間,白沐看見了她脖頸上的那一道傷痕。<
這不是她的轉(zhuǎn)世。是她,穆念水…<
是他千年無法忘懷的人,是他日夜牽掛卻不能再相見的人。<
“真的是你?!卑足宕翥对谠?,瞪大著雙眼看著面前的女子。<
蘇羽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那個丫頭。盡管她穿的是她的衣服盡管她配的是他的金絲白玉。<
可是那個丫頭的目光不是這樣的,儀態(tài)也絕對沒有這么落落大方。<
那么,那個丫頭哪里去了?<
末流抱著受傷的鐘離默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想著父親交代的話。<
看來,父親想要殺得,并不是真的律雪。而是現(xiàn)在的這個女人。<
至少,末流是這么理解的。<
想必就連墨老爺也沒有想到,一個身體里竟然會有兩個念水吧。<
就算殺掉一個,也還會有一個靜靜地活在這個身體里。不被人發(fā)現(xiàn)。<
鐘離默亦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和別人不同的是她的眼里滿是妒火。<
念水深深的將這千年間的愛恨覆在白沐的唇間,好像要將這一切過去全都碾碎。<
而白沐,意外的,并沒有反抗。卻也沒有附和。只是不斷地瞪大著他的眼眸,看著零距離的念水。<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像被木樁定住一樣動彈不得。帝夜亦是瞪大了雙眼看著念水和白沐的擁吻。<
胸口間,好像什么碎掉一般疼痛的難以呼吸。<
唯獨鐘離默快速的起身奔向兩人,用盡全力的將念水推倒在地。<
“念水,你果然是個不要臉的賤坯子。竟然公然勾引仙尊?!?
鐘離默此時完全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只想趕緊將這個賤人弄死。<
她不想,不想全部的努力白費,不想她還活著,不想白沐..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