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當你進入時間圣殿,吾等便會立刻催動昆侖鏡……若失敗,自是一切皆休……若成功,你的一切都將燃燒殆盡,只留一點真靈不滅……吾等,等你歸來?!?br/>
“巍然……忘了我?!?br/>
“道友……”
“……”
一個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縹縹緲緲的傳來。聲音層層交疊,回旋縈繞,余音不絕。
誰?
誰在等我?
等我去哪里?
不能忘,死都不能忘!
陳元霍然驚醒!腦海傳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擰眉。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同樣難受。坐直身形,被子滑落在地,窗外的陰云和搖晃的窗簾告訴他,這是一個天氣很不好的清晨。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寒冷徹骨。
將手舉到眼前,白皙修長,稚嫩中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身上的冰涼帶來了真實的觸感,額頭滾燙。抬手的簡單動作,讓他發(fā)覺自己身上并沒有多少力氣。
我死了嗎?生命的最后時刻,我竟然會回想起這里???
左右四顧,原木衣柜,格子書架,椅子,電腦桌上的電腦和手機,門后面的大胸明星海報……這里是自己在渝州的家啊,可為什么不是妹妹?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成功進入了時間圣殿,魔元和神魂開始不可逆的燃燒,眼前不斷浮現(xiàn)斑斕的五彩顏色,最中央一點金芒尤為耀眼,那是生命正在急速綻放和凋零……然后是劇痛、空白。
妹妹死后,他得到了一款來自平行世界的系統(tǒng),然后苦苦掙扎了二百五十多年,一路血色,遺憾實多,難舍的擁抱,未了的心愿,錯過的風景……直到最后他毅然沖進圣殿,去做那最后一搏。
當死亡都已經(jīng)成為一種奢望的時候,能夠有機會死去,無疑是一個擁有絕對誘惑力的選項,所以陳元坦然。若當真死了,這淪為棋子的一生,也就解脫了,而若是成功……他沒報多大的希望。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心里更多的,是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吧。
陳元沉浸在不甘和眷戀之中,身體冰冷地有些僵硬,腦海中的劇痛還在繼續(xù),視線再次投向窗外。
“不對,這不對!太真實了!記憶回溯不可能這么清晰、這么久!”
陳元跳下床,一把拉開窗簾,屋里昏暗褪去的同時,他已經(jīng)看清了外面的情景。高樓,公園、江水……山城的初春本就寒冷,早晨的風更是涼颼颼,吹拂著他的臉,陳元的雙眼從空茫慢慢轉為陰厲。
“這不是記憶回溯,難道……他們成功了?!”
陳元扯開衣襟,看向自己右肩……那里赫然有著一副黑鱗赤眼的鯉魚紋身正在逐漸淡去它的墨色。
眼睛緩緩大睜,旋即陳元就試著去調動神念,卻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靈覺稍微敏銳一些之外,竟然半點修為也沒有了。
接著他毫不遲疑的在胸前掐訣,雙手宛如蓮花一般片片綻放,口中快速吐出一連串艱澀難明的咒文,玄奧的波動隨著他指決的變幻開始向他胸前凝聚,片刻之后,陳元左手突然并指如劍,猶如閃電般從那團波動中央一穿而過,點在了右肩的紋身上。
頓時,紋身幽光一閃,再次浮現(xiàn)出來,一條黑鱗赤眼的鯉魚顯得活靈活現(xiàn),那雙赤紅眼睛仿佛還盯著陳元眨動了一下。
“是小魚??!這果然是真實世界!……他們竟然真的用昆侖鏡逆轉了因果!”
陳元臉上露出駭然之色,隨即眼中又滿是疑惑,失神道:“等等,他們……他們是誰?啊——”
剛一想到這個問題,陳元腦海深處的劇痛就猛地放大,他痛叫一聲,不禁抱住了腦袋。這痛感來地如此猛烈,在原來的基礎上一下子放大了好幾倍,他的腦袋仿佛被人用磚頭狠敲了一記,又仿佛有無數(shù)只蟲子正拼命從里面往外鉆出來,疼地腦袋都要炸裂開來。
陳元將精神放松下來后,疼痛這才開始緩解,他將這個疑問壓下,心中充斥著狂喜:“我跳出棋盤了!我跳出棋盤了?。?!”
靈魂最深處的記憶,猶如決了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這里是我在渝州的家,那件事情過后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也就是說,我回到了妹妹死亡之前!”
陳元的心情復雜到難以形容。
那時候老爸還沒有受傷轉業(yè),還是華夏國駐加勒比3號基地的一名中隊長,老媽是藍海能源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擁有公司1.3%的股份,自己還是一個愛跟父母做對的叛逆高中生,妹妹也還活著……冷風又在吹進來,陳元打了個激靈。
當確定世界是真實的之后,他的下一個念頭就是要確定時間。
伸手抓起電腦桌上的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陳元的表情瞬間僵住,瞳孔劇烈收縮,眼神里滿是驚駭,還帶著一絲恐懼!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竟然是:“2017年2月27日……7點58分”!??!
陳元的呼吸瞬間停滯,2月27日,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個日子。
妹妹就是在這一天出的事,時間是8點21分!
陳元瘋了一般的沖出房間,然后撥通了通話記錄的第一位,話筒里響起“嘟嘟”的聲音,音樂鈴聲卻在另一間臥室中響起!
“小花!”
陳元大叫一聲,猛地拉開小妹的房門,房間里沒有人,他毫不猶豫,拔腿就往外跑。
“23分鐘,來得及,一定來得及……我居然重生在了轉折點上!”
……
……
等待電梯下行的時間里,陳元一顆心著急惶恐,仿佛正在被熾烈的火焰灼燒一般。腦海中的疼痛還在傳來,隱隱又在加大。
疼痛的感覺陳元很熟悉,所以承受起來并不困難,他此刻正在努力回想著以前的事情,好讓自己能夠記起這快要徹底忘記的小區(qū)環(huán)境。
那年他十八歲,讀高三畢業(yè)班,成績很不好,而爸媽照常的不在家里,那一次已經(jīng)近一個月沒有回來了,只留下他跟妹妹兩個人。
二月末的那幾天,他高燒到四十度,從小就害怕打針的他只吃了醫(yī)生開的感冒藥,妹妹是專門請假回來照顧他的。兩天后他的高燒才終于退下去一些,也就是在這一天的早上,妹妹下樓給他買早餐……幾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敲門聲將他叫醒,陳元爬起來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兩名警察。
說起來,陳元也算是出身不凡,但這并沒有讓他感到幸福。
對于爸媽,他既愛又恨,感到無比驕傲,又感到厭惡。
他們一個常年才外執(zhí)行任務,一年回家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每次回來也都是來去匆匆。
另一個雖然回家的次數(shù)多一些,但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早出晚歸,要么就是滿世界的飛來飛去,談業(yè)務、考察、開會……
小時候,陳元經(jīng)歷過一次保姆虐待事件,之后他就對所有的保姆失去了信任。后來媽媽要去上班,就會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面對空曠的屋子和冰箱里的即食食品,陳元恐懼地直發(fā)抖。
爸爸的電話是永遠打不通的,而媽媽的電話,接聽的人多半會是一個秘書……那時候,陳元以為自己的爸爸媽媽一點都不愛他,留下他一個人,不要他了。
這樣的經(jīng)歷,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極深的陰霾。
后來,他突然多了一個妹妹,一個怯生生愛哭的妹妹,一個愛笑愛鬧的妹妹!
在日漸響亮的歡聲笑語里,陳元和妹妹走過了小學、初中,高中,然后漸漸長大。
妹妹冰雪聰明,純潔善良,淘氣活波,眼眸黑亮地好似寶石,沒有一絲瑕疵,時常露出來的甜甜笑容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個天使。
她好喜歡唱歌,時常拉著陳元的手發(fā)誓:“等我長大了,一定要當一個大明星、大歌唱家,然后將我的歌唱給每一個人聽。”
有了活波可愛的妹妹,陳元漸漸走出了孤獨,內(nèi)向的性格慢慢轉變,陰霾消散。他曾感謝過天地間所有的神靈,給帶來了這個好似精靈一般的妹妹,讓他生活不再孤單,充滿了陽光。
然而這一切,在他十八歲的那個春天,突然轉了一個急彎。命運將他徹底拋棄!
妹妹坐在蛋糕店里,一輛跑車撞碎玻璃墻沖了進來,在倒車逃逸的時候,又造成了二次碾壓,之后無人施救,就這么……沒了。
門外的警察并不知道陳元家里的情況,是來通知他去醫(yī)院認人的。
當陳元見到那具冰冷尸體的時候,當場昏迷了過去。而系統(tǒng)就是在那一刻附身的。
隨后,那名肇事逃逸的富二代在晚一點的時間主動向警方投案自首。再晚一些,媽媽接到通知趕回來,消息這才傳到帝都。
在好一番鬧騰之后,那名富二代因“醉酒駕駛致人死亡逃逸,有自首情節(jié)”,只判了有期徒刑十二年。
一團白灰被裝進了小盒子里。
陳元不敢相信,為什么一條鮮活燦爛的生命,會化為盒子里的一點灰燼呢?!
為什么那個帶著甜甜笑容女孩,那雙純凈透明的眼眸,在自己身上打滾的妹妹,會如此突兀地離開了自己的世界呢?!
他不要這樣啊……他嘶吼、痛哭、祈求……毫無作用。
在那之后,陳元就瘋魔了。
若不是還有妹妹的夢想羈絆著他,他幾乎就要成為傻子、瘋子,或是直接崩潰。
后來,父親轉業(yè),母親調職,其間又發(fā)生了許許多多事情……鬧到最后,他與整個世界都分隔開來。
“現(xiàn)在,我回來了。這一切……我可以挽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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