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紅堡城門失守了！怪物殺進(jìn)來了！”

    使者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王座廳，驚慌失措的聲音讓每一位貴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史特林大人請您派兵支援！”

    “我哪來的援兵?！碧笊貞醒笱蟮刈谝巫由?，聲音漠然，仿佛事不關(guān)己。

    “凱撒呢？他不是有十多萬大軍嗎？”一位貴婦人問道。

    “他們還在城外拼殺，怪物太多了，根本無法聯(lián)系，我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況……”

    “關(guān)閉梅葛樓，升上吊橋。”瑟曦冷靜地下令道。

    梅葛樓作為紅堡的核心，是一座城堡中的城堡，有單獨的城墻和布滿鐵刺的干護(hù)城河守護(hù)。

    當(dāng)然，這樣一座城堡面對殺不盡的尸鬼究竟能堅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使者吶吶問道：“那外面的守軍怎么辦……”

    “他們能怎么辦？”瑟曦反問，“當(dāng)然是履行自己的誓言，戰(zhàn)斗至死。”

    “陛下，”又有人發(fā)出質(zhì)疑，“可還有不少尊貴的大人和夫人去了圣堂祈禱，如果關(guān)閉梅葛樓，他們怎么辦？”

    “諸神會保護(hù)他們?！鄙氐?，“關(guān)門！”

    “不能關(guān)！”一位谷地婦人漲紅了臉，指著瑟曦憤怒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七國太后了，有什么資格發(fā)號施令！”

    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頓時一個又一個的北方老爺夫人們紛紛將內(nèi)心的恐懼和憤怒都一股腦兒地發(fā)泄出來，他們咒罵著，嘶吼著，哭泣著，仿佛蘭尼斯特家族才是這場災(zāi)難的根源。

    瑟曦面對這樣的指責(zé)和詰難，卻出奇地冷靜。

    “好，好，好?！彼鋈恍α似饋?，“凱撒還沒進(jìn)紅堡呢，你們就這么迫不及待了。行，我不管了?！?br/>
    說完，她便一甩長袖，大步走出了王座廳。

    這下廳中更加混亂了。

    有人跟著跑了出去，有人在不住祈禱，有人在無助哭泣，也有人向侍者討要更多的酒，準(zhǔn)備臨死前喝個痛快……

    珊莎·史塔克看著這一幕，心中卻出奇地沒有多少恐懼。

    “別害怕！”她站起來大聲道，“這是諸神給我們的考驗，我們應(yīng)該勇敢面對！”

    珊莎覺得自己說話的方式像極了父親：

    “七國的勇士們還在外面與怪物殊死搏斗，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他們打得很英勇，我們也不能放棄希望。諸位，讓我們一同為他們向諸神祈禱！”

    “讓我們祈禱！”人們紛紛應(yīng)和。

    王座廳中總算恢復(fù)了一些秩序，但珊莎還是能聞到恐懼和絕望的味道。

    祈禱完畢，哭泣聲再次響了起來。

    珊莎讓侍者送來更多的酒，自己走出大廳。

    慘烈的廝殺聲和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讓她站立不穩(wěn)。

    珊莎現(xiàn)在只想知道妹妹艾莉亞去了哪里，她詢問旁邊的侍衛(wèi)，侍衛(wèi)卻也搖頭說不知道。

    她只好自己去找。

    剛來到樓梯，她就被一個士兵撞了個滿懷。

    叮叮當(dāng)當(dāng)——

    鑲嵌珠寶的酒杯和一對銀質(zhì)燭臺從士兵懷里掉了出來，滾下樓梯。

    當(dāng)他確定珊莎不是跟自己搶戰(zhàn)利品后，便不再理會她，急急忙忙地去撿自己的寶物了。

    珊莎也不敢去阻攔，繼續(xù)往前。

    天空漆黑一片，但在東方卻似乎隱隱有光亮透出。

    風(fēng)暴終于要結(jié)束了嗎？

    珊莎暗自祈禱。

    就在這時，一個粗豪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

    “史塔克家的小姑娘，你迷路了嗎？”

    珊莎悚然一驚，回頭就見一個渾身浴血的白袍騎士坐在角落里，他臉上的血污暗黑如瀝青，眼睛閃爍著淡紅的光芒。

    “桑鐸爵士……”

    “狗屁爵士！”桑鐸·克里岡吐了口濃痰，“我不是騎士！我是獵狗！”

    “可您穿著白袍……”珊莎知道這位蘭尼斯特家族的忠誠獵犬被托曼國王冊封為白騎士，是如今御林鐵衛(wèi)的成員。

    “那又如何。”桑鐸哈哈大笑，“騎士都是廢物！我專殺騎士！”

    珊莎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您該殺的是外面的怪物……”

    “怪物殺不完啦?！鄙ｈI頹然道，“這座城市已經(jīng)完了。小狼女，如果你還想活命，就跟我走，我能護(hù)送你離開。”

    凝固的鮮血覆蓋了桑鐸臉上最可怕的傷疤，但他的嘴角還在不斷抽搐。

    珊莎能聞到他散發(fā)的恐懼：

    “你害怕了?！?br/>
    “放屁！”桑鐸突然激動起來，“我會怕？”

    “你如果想逃，可以自己逃。”珊莎道，“我不會走。”

    “你會死?！鄙ｈI猛然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女孩完全籠罩其間，“跟我走！我會保護(hù)你！我發(fā)誓！”

    “你連騎士都不是，我怎么相信你的誓言。”

    這話讓桑頓為之一愣。

    但下一刻，他就暴怒起來，猛地攥住女孩的手。

    珊莎只覺得自己的右手快被對方給擰斷了。

    對方太強(qiáng)壯，她明白自己無法反抗，只能閉上眼睛，祈禱一切趕緊過去。

    但下一刻，桑鐸卻突然松開女孩，頹然地坐回了角落。

    珊莎睜開眼睛，卻見桑鐸將頭顱埋在雙臂間，一動不動，像是成了一座雕塑。

    “給我唱首歌。”他突然道。

    珊莎本想拒絕，卻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這位落魄白騎士的請求：

    “溫柔的圣母，慈悲的源泉，保佑您的兒子穿過鏖戰(zhàn)。

    止住流矢，抵擋刀劍，讓他們看見美好的明天……”

    輕靈的歌聲在昏暗的長廊上回蕩，仿佛將外面慘烈的廝殺聲都掩蓋。

    不知過了多久，光明突然撕開沉沉的黑幕，將一道道光束灑向城堡。

    風(fēng)暴也停息了。

    紅堡的鐘聲一下接一下的響了起來，貝勒大圣堂的鐘聲也響了起來，整座君臨城的鐘聲都一同響起。

    這讓珊莎回憶起勞勃·拜拉席恩駕崩時的鐘聲，但這次不一樣。

    這不是悲哀的喪鐘，而是勝利的樂章。

    她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囮嚨臍g呼聲。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珊莎聽到紅堡的城墻上傳來的呼喊。

    她扶著欄桿往遠(yuǎn)方眺望，雖然尸鬼還未完全清理干凈，但它們已經(jīng)被人類軍隊的洪流沖散，淹沒。

    她看到無數(shù)揮舞的旗幟正從四面八方向著紅堡涌來，提利爾家族的金色玫瑰，塔利家族的健步獵人，奧克赫特家族的橡樹之葉……當(dāng)然還有凱撒家族的雙頭鷹！

    無數(shù)的刀槍劍戟組成的鋼鐵森林，正踏過尸山血海，涌上伊耿高丘！

    “我們得救了！”珊莎歡呼道，一直壓抑的淚水奪眶而出。

    “吼——”

    她聽到一聲龍吟，抬頭就見白色巨龍刺破云層，盤旋在紅堡上空。

    “凱撒！凱撒的巨龍來了！我們得救了！”

    珊莎回過頭，向墻角的白騎士分享喜悅。

    桑鐸抬起頭，臉上卻沒什么劫后余生的驚喜。

    “是嗎，小狼女？你以為自己得救了？”

    珊莎愣了一下，剛想說話，就聽桑鐸又道：

    “你知不知道梅葛樓的地下室有什么？”

    “有什么？”

    “野火。”桑鐸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瑟曦在下面裝滿了野火，她要燒了梅葛樓?！?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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