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日,成都府。
傍晚,余暉漸漸在融化,天空逐漸變成青色。
成都城也迎來了繁華的夜市。
不同于南京的柔情與典雅,成都顯得更加熱情、奔放。
我們的溫大人收拾一下,把自己收拾的婀娜多姿、騷氣沖天,滿心期待地往成都府最出名的青樓萬花閣而去。
他時不時左看看,右瞧瞧,像極了一個準備去婦人家中談人生談理想的哲學(xué)家。
過了一會兒,他到了萬花閣前。
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走過來:“這位官人,您又來啦,快里邊請?!?br/>
溫體仁有些驚訝說道:“你認出我來了?”
“官人真會跟奴家開玩笑,官人都來了108次了,每一次官人的打扮都不一樣,官人真是一個雅興十足的人呢!”
溫體仁又左看看又瞄瞄,確定沒有人跟蹤,就快步走了進去。
老鴇一看,立刻湊上來:“官人,您今日又來了。”
“咳咳,如花姑娘呢?”
“早就在里面恭候官人了。”
溫體仁急不可耐沖上去,今天他可是有“藥”而來,時間應(yīng)該可以延長一些了吧!
“來了來了!快先藏起來!快!”上面的一間屋子,門被關(guān)上,一群人立刻分頭藏起來。
有的藏在衣柜里,有的藏在床下。
一個胖子對如花說道:“你不要說我們在這里,你要是敢多一句嘴,明天就把你抓起來!”
如花連忙害怕地點頭。
此時,溫體仁邁著輕快的步子往上走,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正是男人成就感的笑容。
他被引到一個房間門口,隔著房間都能聞到香味。
推開門,急匆匆進去后趕緊關(guān)門,溫體仁笑道:“如花姑娘,我來啦!”
如花坐在梳妝臺前,轉(zhuǎn)過頭來笑了笑,說道:“官人,您又來了。”
溫體仁搓了搓手,瞇著眼睛笑道:“如花姑娘,等我很久了吧?!?br/>
“是啊,人家好想念官人哦,官人一日不在,人家就好空虛、好寂寞,人家做夢都夢到官人呢!”
溫體仁感覺全身都酥麻了,這要是擱在南京,估計妹子會柔情傷感地詠兩首詞,但在成都府,妹子就直接表達出來了。
溫體仁實在太喜歡這種類型。
他沖過去,一把抱住如花,說道:“如花姑娘,我也很想你??!”
“官人為何只有天黑了才來,白天也可以來呀?!?br/>
“我也沒辦法,白天諸事繁忙?!?br/>
“官人!”如花在溫體仁耳邊噴吐了一口香氣,迷得溫體仁頓時熱火上涌。
他立刻開始給自己寬衣解帶,順便快速幫如花寬衣解帶。
“官人為何如此心急嘛?!?br/>
“快快快!本官……我今天帶了一些新藥,試試效果,試試效果!”
溫體仁不愧是老手,這三兩下,身上穿的都沒了。
那如同絲綢一般細膩的皮膚,又仿佛陶瓷一樣白皙。
溫體仁咽了一下口水,說道:“老規(guī)矩!”
不多時,房間內(nèi)就響起來溫柔而纏綿的聲音。
流水潺潺之處,溫體仁深吸了一口氣,他快速打開藥品,給自己喂了一口。
不多時,便感覺精力無比充沛起來。
就在他正盡心的時候,一個胖子突然從床底下爬起來,然后站起來,扒開床邊的床簾,把肥頭大耳伸進去,一下子離溫體仁只有十厘米。
“溫大人?真的是溫大人!”
正在辛苦耕耘的溫體仁被突然伸進來的這么顆腦袋嚇得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的。
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
由于速度非??欤昧τ行┻^猛,如花痛叫了一聲。
溫體仁則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然而,床下面和衣柜里的人突然全部冒了出來。
眾人齊聲道:“下官參加溫大人!”
驚魂未定的溫體仁嚇得差點沒有當場去世。
如果大明朝的朝臣們看見禮部尚書在這里如此這般樣子,恐怕會笑得趴在地上捶地面。
溫體仁好不容易硬朗起來,突然這么一下子又癱軟下去。
他立刻手忙腳亂裹好被子,大聲道:“你們是何人!”
“下官是郫縣知縣王賀?!?br/>
“下官是彭縣知縣張遠貴?!?br/>
“下官是漢州知州何寧元。”
“下官是簡州知州趙志清?!?br/>
“下官是……”
溫體仁不耐煩說道:“好了好了!”
眾人連忙停下來。
這無奈有七個人,都目光如炬地看著溫大人。
溫大人裹包被子說道:“我在跟這位姑娘學(xué)成都話?!?br/>
眾人連忙說道:“是是是,大人在學(xué)成都話?!?br/>
溫體仁簡直是抓狂,老子好不容易弄了點好藥來了,你們……
“你們先出去!”
“下官等在外面恭候大人?!?br/>
“先出去!”
眾人出去后,溫體仁雅興全沒了,他穿好衣服,看著床上的如花,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那幫人就全部圍了過來。
這群人,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成都的布政使司衙門門口晃悠,到處找溫體仁,溫體仁吧,也不是不想見他們,就是最近局勢有點緊,這幫扯犢子的都跟蜀王造反案有牽連。
跟他們走太近,萬一被查到了,就真的完犢子了。
可誰想,這群人居然埋伏在青樓里!
請問,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我們的溫部長雙腿還有些發(fā)軟,他快步走出來。
“大人!”
“明日再說!”
“大人……”
“明日去布政使司衙門找我!”
“是!大人慢走!”
第二日,眾人來到布政使司衙門。
“你們找本官有什么事?”
郫縣知縣王賀說道:“也沒什么事,就是下官最近家里挖出來一些金子,不知道是真是假,還勞煩大人幫下官驗一驗。”
彭縣知縣張遠貴說道:“下官家中挖出一副宋代蘇東坡的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勞煩大人幫下官驗一驗?!?br/>
漢州知州何寧元說道:“下官家中……”
溫體仁有些不耐煩了,但他還是保持著溫和的態(tài)度。
溫大人是一個無恥小人,但他是一個彬彬有禮的無恥小人。
他時刻都保持著淡定、從容和儀態(tài),給人一種如浴春風(fēng)的感覺。
只有這樣,在陷害政治對手的時候,才能表現(xiàn)得人畜無害,一擊致命。
“諸位,本官知道了?!睖伢w仁笑道。
倒是昨日的事情,仿佛從未發(fā)生過一樣,溫大人也不覺得尷尬,更不會再提。
“諸位的東西,本官就不看了,本官也不在行?!?br/>
溫體仁顯然是拒絕了他們的禮物。
歷史上的溫體仁是一個奸臣,是一個沒有下限的無恥之徒,但他一定是一個清官。
他從來不受賄,也不收取賄賂,簡直是大明朝朝堂上的一朵白蓮花。
“本官知道諸位最近在擔心什么?!睖伢w仁略有些隱晦地說道。
眾人立刻耳朵都豎起來了。
此事關(guān)乎身家性命,現(xiàn)在蜀王謀反坐實,人已經(jīng)押送到北京。
蜀王下面的同黨也都在審問,聽說審的很細,審問工作就是溫體仁在負責(zé)。
成都府到底還有多少同黨,那些人參與了,溫部長一定會“大公無私”的。
王賀突然說道:“溫大人,下官對您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br/>
其他人立刻開始吹噓。
溫體仁突然說道:“蜀王有給諸位寫信么?”
眾人微微一怔,連忙說道:“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br/>
“沒有寫信,這就很難辦呀。”溫體仁嘆了口氣,“本官最近審問的一些人中,就有供出諸位的名字?!?br/>
他此話一出,眾人大驚。
“但本官是不信的,諸位都是大明朝的好官,怎么會勾結(jié)蜀王呢!”
“是是是,下官等都是忠于陛下,忠于社稷的,當然,更是愿意追隨溫大人的?!?br/>
王賀又說道:“下官家中還真有蜀王送來的信,下官一直保留著,下官帶來了,下官要舉報蜀王他們!”
說著,他還真掏出來了。
“好,你們都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本官會找你們的?!?br/>
眾人走后,溫體仁就開始給內(nèi)閣寫信。
說最近成都府審查,人心惶惶,四川布政使司牽扯人數(shù)眾多,要及時補充官職,如果不沒有做好官職補充,就不能繼續(xù)查,否則官職空缺,必影響地方政務(wù),反而給反賊可乘之機。
隨后,寫了幾份名單上去,說成都府的官員也不是全部都是貪官,還有一些德行很好的官員。
例如郫縣知縣王賀等人。
信寫完后,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六月十九日,北直隸,大名府。
洪承疇的部隊行至此處,忽降暴雨。
大雨下了三天。
原本是打算在七月中旬抵達武昌,若是暴雨再如此繼續(xù),恐怕要到八月才能抵達了。
而此時此刻,楚王正在武昌逐漸的膨脹起來。
他在當?shù)毓偌澋膮f(xié)助下,竟然已經(jīng)招募了10萬大軍。
當然,大多數(shù)都是吃不上飯,到軍中混口飯吃的。
不僅楚王在最近膨脹起來,襄王也在襄陽府感覺自己突然成了真龍的化身。
荊王則也打了雞血一樣在江陵一帶四處籌備糧食。
主要還是看成都府的孫傳庭大軍沒有動,北京也沒有派大軍過來。
眼下都六月底了,馬上就進入七月,朝廷不動,咱們就動起來咯。
原本還打算召集完大軍之后先去南京的楚王,認為反正朝廷的大軍也不動,先取就近的河南,將中原控制在自己手里,顯然更穩(wěn)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