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阿涅你的眼睛真的好美?!卑渤佤~雙手撐著下巴,癡癡的看著蘇涅的眼睛說道。
“別胡說。”蘇涅有些不好意思的轉(zhuǎn)過了頭,下意識的就想用手遮住臉卻被安池魚攔住,“我現(xiàn)在這幅樣子,都可以哪去嚇唬小孩,防止小兒夜啼了”
“皮相都是外物,我就是覺得你好看?!卑渤佤~認(rèn)真的說道,“阿涅你不可以這么說自己,而且我不是說過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嗎?!?br/>
蘇涅聽了這話心里一暖,她知道安池魚的好意??墒亲约哼@臉不是普通的疤,被硫酸破過的皮膚,連里面的皮肉都已經(jīng)徹底壞死,又怎么能治好。
她雖然知道安池魚是個大夫,但是安池魚怎么看都只是個小姑娘。現(xiàn)在初生牛犢不怕虎,說著能將她治好的話,可是日后等安池魚長大了,發(fā)現(xiàn)她真的治不好,得有多難過。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卑渤佤~察覺到蘇涅仿佛在看孩童胡鬧般無奈的眼神,撇了撇嘴,卻沒感到多大失落,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大家因為她的外表而抱有的不信任。
“小魚乖?!碧K涅捏了捏安池魚像白面團似的小臉蛋,眼底下的紅痣襯得她的桃花眼格外多情,她笑了笑開口道,“我知道小魚以后一定可以的,只是現(xiàn)在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以后再說吧。”
“我成年了的!”安池魚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濕潤的雙眼,沒想到她以前對付小胖的說辭竟然被用到了她身上。
“噗!”蘇涅忍不住笑出了聲,果然還是個小孩子,一聽到年紀(jì)就炸毛。
安池魚看著眼波流轉(zhuǎn)間滿是笑意的蘇涅再次出了神,光是雙眼就這么好看,等到阿涅的臉恢復(fù),一定是個大美人。
就算現(xiàn)在阿涅還不相信她,等到過幾天她把藥膏制好,阿涅就會知道她的厲害了。其實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煉制藥膏的前置工作,只是程序太過繁瑣,還要過幾天才可以完成。
蘇涅看著安池魚的傻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就起身往廚房走去。在安池魚家白吃白住她也不好意思,于是便主動攬過了家務(wù)與三餐的工作。安池魚本想拒絕,但是在她的堅持下還是讓了步。
酒足飯飽后,顧淵便回到了書房處理事務(wù),安池魚雖然一直好奇顧淵每天究竟在忙些什么,但是也懂事的沒有多問,摸著有些撐得圓滾滾的小肚子窩在沙發(fā)上和蘇涅看起了電視劇。
“再這么下去,我都要被你喂胖了啦?!卑渤佤~接過蘇涅遞給她的消食片,愛嬌的說道。
“哪有你說的這么好,我發(fā)現(xiàn)你總是帶著濾鏡看我?!碧K涅笑著刮了刮安池魚的鼻尖,心里卻對女孩的撒嬌格外受用。
“阿涅就是好,燒飯好吃又體貼?!卑渤佤~笑嘻嘻的說道,把消食片往嘴里一含。
蘇涅也在安池魚身邊坐下,安池魚很自然的躺到了她的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調(diào)著電視頻道。蘇涅布滿了細小疤痕與粗繭的手輕輕撫著懷中女孩的烏發(fā),只覺得歲月靜好。
在小院的這幾天,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再沒有過的輕松快樂。如果可以一直這樣的話,就算失去了以往的容貌她也沒有關(guān)系。就連剛開始想的要去報復(fù)那些人,在這幾天里也很少想起,似乎并沒有那么重要了。
“誒!這個好像是趙姐說過的那個??!”安池魚百般無聊的調(diào)著臺時,水汪汪的雙眼倏然一亮:“《愛上霸道總裁》,天哪這個名字真是太魔性了,我當(dāng)時一下就記住了。”
但是蘇涅卻無暇去關(guān)心安池魚的興奮,若是平時她一定會好好的和安池魚笑鬧一番。只是現(xiàn)在,她渾身僵硬的看著電視機屏幕上那一張時常出現(xiàn)在她噩夢中的熟悉容顏,一顆心仿佛墜入了冰天雪地之中,整個人都冷的不能呼吸。
【你怎么忘了我呢,我們之間的那些事,那些愛那些怨,難道都這么煙消云散了嗎?!侩娨暀C上的司雪兒淚水漣漣,梨花帶雨又嬌媚的模樣幾乎可以讓所有看到的男人都為之瘋狂。
‘蘇如霜,你可別忘了,我才是蘇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不過就是個擋箭牌而已,不要自作多情的肖想一些不可能屬于你的東西。’記憶中的司雪兒也是和畫面上的一般,含著無辜的淚水,卻和她說著錐心的話語。然后在那個人過來的時候狠狠的自己往樓梯下滾去。
說來可笑,明明那個人和自己說著他對司雪兒才是真正的愛情,卻在看到司雪兒摔下樓梯時第一時間來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而不是下去關(guān)心司雪兒的傷勢。
“阿涅,阿涅!”
蘇涅回過神來,就看見安池魚已經(jīng)從自己的腿上坐直了身子,正眼懷焦急與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
“阿涅你怎么了,怎么冷的這么厲害?!卑渤佤~著急的幾乎要落下淚來。剛剛蘇涅的眼中一片灰暗沉寂,整個人如同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一般。如果不是脈象一片正常,她甚至懷疑眼前的蘇涅下一秒就會死去。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碧K涅扯起還在微微發(fā)顫的唇角,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想讓安池魚放心。她想抱著安池魚去汲取一些溫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能像個傻子一般傻傻的僵在原地。
然后下一瞬,她就被安池魚擁入了懷中。“阿涅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了?!卑渤佤~緊緊的抱著蘇涅,剛剛蘇涅明明什么話也沒有說,可是她卻下意識的明白了蘇涅眼中的話。
蘇涅完全沒有平時靈動的琥鉑色桃花眼里,寫滿了害怕和對自己的渴望。安池魚的心中酸澀的不行,蘇涅她在害怕自己被丟下。
是啊,她沒必要害怕了,蘇涅在安池魚散發(fā)著暖意的懷抱里呆呆的想著。她已經(jīng)逃出那個地方,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她。明明自己前幾天還在信誓旦旦的想著要一定去報復(fù)要去讓他們痛苦,怎么現(xiàn)在只是看到了一張電視上的臉,自己就恐懼成這樣。
安池魚抱著蘇涅,靜靜的等她平靜下來。
“小魚,謝謝?!边^了良久,蘇涅小聲的開口道。
安池魚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蘇涅的肩膀向她示意自己聽見了。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的互相擁抱著不發(fā)一言。
“小魚,你們在干嘛?”顧淵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了眼前這礙眼的一幕。
他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下咕嚕咕嚕的冒著酸溜溜的泡泡,若是安池魚離得近些,說不定還能聽到顧淵他咬牙的聲音。
“顧淵哥哥你忙完啦!”安池魚轉(zhuǎn)過頭對顧淵甜甜的一笑,圓溜溜的杏眼里是對顧淵好不掩蓋的親昵與依賴,讓顧淵心里也像被裹了一層花蜜般甜滋滋的,把剛剛冒出來的酸意壓下了一大半。
“我出來倒杯水?!鳖櫆Y舉起手向安池魚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杯?!靶◆~,你上次做的果茶在哪,我有些記不清了?!鳖櫆Y輕飄飄的瞥了還賴在安池魚懷中的蘇涅一眼,故意說道。果然聽到顧淵的話后,安池魚就小心的拍了拍蘇涅的背,示意她放開自己。
顧·心機·淵看起來有些薄涼的雙唇似是無意的往上多勾了一個弧度,笑容里說不出的得意與驕傲。不過是小魚可憐之下才撿回家的一個失敗者而已,怎么可能和他在小魚心中的位置相比。
剛這么想著的下一秒,顧淵就眼睜睜的看著蘇涅把雙臂一勾,越發(fā)緊的抱住了安池魚,然后裝模作樣的渾身打著顫。
安池魚沒辦法,只能再次安撫般的拍了拍蘇涅的背,對顧淵笑了一笑說道:“就在左邊第二個柜子的上面抽屜里,顧淵哥哥你自己拿一下好不好呀?!?br/>
顧淵維持著一貫溫柔的笑容,對安池魚寵溺的點了點頭,過去拿了花茶便轉(zhuǎn)身就走,不想繼續(xù)看著眼前這副糟心的情景。
他真的很后悔為什么要答應(yīng)留下蘇涅這個禍害,這幾天小魚時刻陪著她不說,現(xiàn)在她還得寸進尺對小魚摟摟抱抱,果然還是得想個辦法把她弄走才行。再說了她這么一直待在小魚這,怎么坐到上輩子那個位置,那么對小魚來說也毫無利用價值。
顧淵一走,安池魚便感覺到了剛剛似乎還依舊沉浸在可怕回憶中的蘇涅一下子恢復(fù)了正常。
“……”安池魚有些無奈,她又不是傻瓜,怎么會連蘇涅是不是故意的都看不出來,“阿涅,顧淵哥哥很好的。”
蘇涅蹭了蹭安池魚沒有說話,她當(dāng)然可以看出安池魚對顧淵的特殊性,能讓有著那樣嗜血眼神的男人心甘情愿的臣服,安池魚對他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若不是她今天被司雪兒那個白蓮花刺激到了,也不會故意去在老虎頭上拔毛。不僅僅是不想多一個敵人的原因,不讓小魚為難,也是她在這幾天和顧淵逐漸摸索出來的默契。
只是剛剛顧淵那個仿佛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刺激到了她,讓她忍不住就想看他黑臉的樣子。
電視上的偶像劇還在繼續(xù)播放著,又是到了司雪兒的鏡頭,蘇涅沒有再去理會畫面中那個讓她恨不得啖其血肉的女人。
“小魚愿意聽我以前的事嗎?”蘇涅松開手,往后稍稍退開,認(rèn)真的看著安池魚清澈純粹的雙眸說道。
安池魚微微一愣,柔軟卻帶著包容的雙手覆住了蘇涅有些冰冷的指尖,隨即她白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素色茉莉花般清淺的笑容:“只要你說,我就會聽?!?br/>
蘇涅感受著從指尖傳過來的溫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視著安池魚緩緩開口道:“我本名叫蘇如霜,是一名演員,同時也是s市蘇家的……”
與此同時,書房內(nèi)。
正坐在書桌前的顧淵,臉上總是掛著的溫和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岸⒅K家與慕容家?!彼娔X另一端發(fā)送著指令,漆黑的瞳孔中不再是在安池魚面前的和煦無害,將其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與漠然。
蘇如霜,有些事情可不是不掙就可以相安無事的。顧淵的唇角再次勾起,明明是與往常別無二般的弧度,卻無端的透露出一股滲人的扭曲與算計。
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啊。小魚那么的喜歡她,她可一定要爭點氣。沒用的東西,沒有資格留在小魚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