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地道僅能容一個人的身位,拿集束手電筒往下照,大概有二十幾米深,到了底部,地道折而向前,不知通往何處。<
翻開的石板下面,有一個鐵環(huán),環(huán)上系著半截朽爛不堪的粗繩,用手一握,粗繩立刻碎為粉末,估計是幾百年前那些羅馬裔的盜墓賊往返于寶庫所用。<
七人換上隨身攜帶的長繩,魚貫而下,當七人都下到底部完畢,上面的那塊大石板由于被七人的拖拽之力移動,最終又回到了地洞的上方,復了原位。如果有人再從前面進入寶庫,走到了寶庫的盡頭,終究和他們一樣,難以找到這個地洞的入口。可以說那些古墓的設計者,包括中國人和羅馬人,真是用盡了心思。<
七人下到底部,人手一只火把和手電筒,順著地道所延伸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這個地道和普通的地道并無兩樣,除了用木板和木柱撐住頂端,其他的都是泥,而木板和木柱基本朽爛了,一碰就坍塌,好在由于千余年來中亞的水土變化,泥土變得硬了,不容易塌落,不過有些地方也出現(xiàn)了沙化的痕跡,可能最多不過百余年,這條地道所在的這層地殼將全部沙化,到時候這條地道也將被黃沙淹沒,不復存在。<
大概走了三四里的路程,開始發(fā)現(xiàn)地道兩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枯骨,這些枯骨不是支離破碎就是身首異處,想來不是被人用鐵錘砸死就是用彎刀砍死,一連走過去一共看到了六具尸骸,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唯有張鎮(zhèn)山知道,那是被羅馬人從背后掩殺的中國工匠。<
七人又走了兩公里多一點,地道出現(xiàn)了轉(zhuǎn)折,經(jīng)過這個轉(zhuǎn)折再繼續(xù)往前走,不過一公里,就聽見前面的黑暗中傳來隱隱約約的水流聲。<
水流聲很湍急,雖然嘩嘩作響聲聽得不甚清楚,但可以判斷得出那是一條大河,也就是說,地道的出口處應該就在前面的不遠處。<
除了張鎮(zhèn)山,余人欣喜若狂,再也顧不得什么陷阱機關(guān),紛紛扔了火把,執(zhí)著手電筒往前面奔去。其實從進入這條地道以來,大家走了這么老半天,也沒碰到什么陷阱機關(guān),現(xiàn)在快要到頭了,陷阱機關(guān)估計也絕對不會有。<
張鎮(zhèn)山和邱道守落在后面,邱道守聽到水流聲也很高興,只是體力透支,跑不動,所以沒跟著跑,而張鎮(zhèn)山卻憂心忡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雖然說不清道不明,但總感覺馬上就要出事!他想阻止那些急急奔往前去的五人,但人心早已離散,就算他喊破了喉嚨,也不見得有一個人再愿意聽從他的命令。<
五人往前跑得越遠,聽到的流水聲就越大,越是如此,越是急不可耐,巴不得馬上就脫出這個地道,看看蔚藍的天空,呼吸新鮮的空氣,再喝一口甘甜的河水,坐在草地上休息一陣,然后踏上回家的路途。<
五人跑了兩百來米,手電筒往前照去,又看到了一扇石門,那扇石門不曾完全關(guān)閉,中間還留有一道一指寬的縫隙,外面的陽光沿著那道縫照進來,里面的人透過那條石縫往外看,也可以看得見外面綠油油的藁草葉子。<
五人奮力地推開石門,往洞口外面爭前恐后跑去,洞口外面是一個小土坡,周圍全是比人還高的各種雜草,特別是密密麻麻的藁草,幾乎完全遮蔽了這個洞口,使得外面的人難以發(fā)覺這兒有個洞。<
五人撥開雜草,攀上小土坡,排成一排,神情振奮而激動,好像取得了偉大的勝利,不由得發(fā)狂般朝著天空振臂揮拳,大喊大叫,把在墓宮里艱難救活的壓抑情緒完全發(fā)泄出來。<
可五人還沒喊得盡興,河對面的草叢中,有幾十處響起了機關(guān)槍和半自動步槍射擊的聲音,如狂風暴雨一般的子彈朝小土坡上的五人打來,當場把中間的三個人連同半個小土坡打成了篩子,傍邊的那兩個站的位置沒有那么靠前,也被子彈打中了手臂和大腿,往后順勢滾到小土坡下面,倒在地洞的出口前。<
被亂槍打死在小土坡頂上的三名探險隊員,皆死不瞑目,倒下之前身體微微扭轉(zhuǎn),睜大著眼睛盯著此時正站在洞口處的隊長張鎮(zhèn)山,他們的眼里充滿了恐懼與疑問,好像在質(zhì)問著張鎮(zhèn)山。<
“這些是哪一路的敵人?”<
“為什么這兒會有敵人的伏擊?”<
他們那種死不瞑目的眼神好像一記記重錘,重重地敲打著張鎮(zhèn)山的內(nèi)心,使得張鎮(zhèn)山全身瑟瑟發(fā)抖,一張充滿風霜的臉上老淚橫流。<
張鎮(zhèn)山縱橫江湖幾十年,帶隊探險不計其數(shù),何曾遇到過如此重大挫折?<
在這些慘死的同伴面前,他又想到了一路過來被敵人殺害或者經(jīng)受不住壓力發(fā)瘋的其他同伴,他認為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害死的。<
在這一刻,他的感情,如同古時候自刎烏江的西楚霸王!在這一刻,他也想自殺謝罪!<
他忽而想到了在出發(fā)前,有人曾經(jīng)鬼鬼祟祟地弄過他的手表,現(xiàn)在想來,那人一定在他的手表上做過了手腳!他慌忙地脫下手表,握在手上,在石門上用力一拍,將手表拍碎。手表的碎片中,果然夾雜著一顆紐扣那么大的儀器,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一顆德國造的衛(wèi)星定位儀!<
張鎮(zhèn)山跪了下來,他崩潰了,他很自責。那做手腳的人雖然和他關(guān)系不一般,甚至一度情同父子,但到底是他太大意了,是他變得自大了,所以對那人不甚在意,想不到那人竟真的敢背叛于他!<
他悲苦地笑道:“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