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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瘟疫

    迎賓廳。（）

    肅州知府正說各州陸續(xù)發(fā)現(xiàn)瘟疫的事，朝廷賑災(zāi)官員剛走，又發(fā)生這事，著實讓人頭疼。

    各州的奏折已經(jīng)送往京城，可太醫(yī)、郎中怕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雍王殿下，下官以為，當(dāng)務(wù)之急，是火速在肅州邊境設(shè)卡，以防外地流民入肅州，將瘟疫傳到肅州。對于肅州黃河沿岸的百姓，可發(fā)放草藥預(yù)防瘟疫，再派醫(yī)官署郎中下去查看，以防不測?！?br/>
    慕容恒原正在興頭上，這會兒還沒回過神，聽他說完，道：“先照你的意思辦，若是肅州境內(nèi)發(fā)生瘟疫，立馬將人隔離，將輕重病癥分開，輕者在胳膊上系紅帶，重癥不愈者系黑帶……齪”

    溫彩進來時，聽到的就是一句“系黑帶者賜毒藥一碗，就地?zé)裉钍??！?br/>
    溫彩一陣心驚，正與慕容恒的目光相接，他又道：“重癥不愈者只能如此，我們不能白花草藥，得把草藥用在能治和保護未染病的百姓身上?！彼D了一下，“來人，請張先生，著他隨知州大人走一趟，處理此事。知州大人，張先生的決定能代表本王，本王信任他。件”

    這張先生原名張平，是慕容恒來西北后收的幕僚，在雍王府暫時擔(dān)任賬房一職，在許多事上頗有建地，早年赴考，屢屢落第，是個秀才，有些本事，這兩年接觸下來，慕容恒倒越發(fā)信任他了。

    知州大人抱拳一揖：“下官拜見雍王妃！”

    “彭大人免禮！”

    溫彩道：“殺我百姓的西涼人還沒抓到么？”

    知州大人道：“半月前，在玉關(guān)鎮(zhèn)犯了一樁案子，被玉門關(guān)守將帶兵殺了十幾人，可還是被逃脫了，聽聞這次入境的是西涼國南小王爺?！?br/>
    西涼國有四大親王，分別是東、南、西、北，東院大王、南院大王等，南小王爺正是西涼國皇帝的親侄兒、南院大王最寵愛的嫡子。四大親王里，唯有南院大王與西涼皇帝是一母所出，兩人的感情最深。

    慕容恒道：“陽關(guān)的秦將軍、玉門關(guān)的劉將軍都是厲害的人物，此事驚動了他們，南小王爺想順利回到西涼國不易，而丟失的五縣糧種也追回了三縣的，他們以為扮成商隊就能回去，被秦將軍父子給查出來?！?br/>
    那可是苞米、土豆，現(xiàn)在整個西北境內(nèi)，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知道這些作物的模樣，一旦出現(xiàn)，還是大批量的，立馬就會生疑，追回的三縣糧種已經(jīng)快速送還其中三縣，另兩縣的也由朝廷補發(fā)下去，但西涼人在西北因搶奪糧種殺人，這是事實，也引得百姓對西涼的仇恨級級攀升，甚至各縣為了防備西涼人再行強搶之事，還自發(fā)組織保衛(wèi)隊。

    知曉入境的是南小王爺，這西北境內(nèi)的官員都想抓到此人，若是抓到，這便是大功一件，對于功勞，誰都不會拒絕，誰不想加官晉爵，各地官員還繪了南小王爺?shù)漠嬒瘢诟鞯赝ㄝ?，只是那繪出的畫像就是各有不同，要抓這么個人還真不容易。

    南小王爺長得儀表不凡，畫在公告上時，卻一副江洋大盜的兇狠模樣，上回溫彩看到時，就大笑不已，雖不知那怪笑人是不是南小王爺，但以她的感覺，南小王爺不會丑。

    慕容恒道：“你又沒見過，怎知他不丑？”

    溫彩莞爾一笑，“那你且說，你們皇子、公主里頭，可有丑的？”

    皇宮里的女子，哪個不是貌美如花、絕\色傾城的，皇帝是先帝與美麗女子所出，這容貌自然是英俊不凡的，這樣的男女所生的兒女怎丑得了。

    大燕如此，西涼國也是如此。

    慕容恒笑：“各地官衙為了搶功，不知其容貌，偏生亂畫，就這樣哪能尋到本人?！?br/>
    “所以，與其讓他們亂畫，不如找一個更接近真容的畫像?！?br/>
    慕容恒便著人打聽了一番，最后由張先生捉筆繪了一副“最接近南小王爺”的畫像，又根據(jù)雍王府抓住俘虜?shù)拿枋?，繪了幾個南小王爺身邊護衛(wèi)的模樣，一套六張圖，如此再由肅州知州府臨描分發(fā)各州，讓他們照著畫像緝拿。

    畫像分發(fā)各地后，連玉門關(guān)、陽關(guān)、白虎關(guān)守將都各得了一套畫影，并照著描畫后，貼在了城墻上，讓關(guān)卡守兵對照細(xì)查，一旦發(fā)現(xiàn)立即捉拿。

    寒喧了幾句，知州大人告辭離去。

    秦虎進了迎賓廳，抱拳行禮，“王妃，驛差送來的家書。”

    溫彩接過，看著上面的字，是冬葵的。捏了捏，里面很厚，便憶起上回收到一封厚的，里面裝了文秀娘遞來的信，說的是周素蘭過世的事。

    慕容恒起身，擁著她的粗腰：“我們回棲霞院?！彼Z調(diào)溫柔，“麻嬤嬤說今晨你又吐了？”

    “這是害喜，不要緊的，過一陣子就好了。”

    慕容標(biāo)急著要來聽知州大人稟事，待他著好衣掌趕到迎賓廳，已不見了人影，他跺了一下腳，當(dāng)小孩子一點都不好，小腳小腿地往棲霞院趕。

    三順兒站在偏廳外頭，服侍的丫頭們一個個都回到了屋子里歇息去了，現(xiàn)在她們習(xí)慣了

    倒沒怨言，反而可以借機偷懶。

    而慕容恒習(xí)慣了，只要在他的三丈范圍之內(nèi)出現(xiàn)年輕女子，他就一臉兇樣，不用吼，就直接嚇得人退避三舍，這個習(xí)慣很嚇人，這竟讓他后來想借著別的女人來試溫彩都不成，因為他是真的容不了別的女人。

    溫彩看罷了冬葵的信，說的都是太子宮的近況，又提了皇帝對池聰賞賜都是。她將信遞給了慕容恒。

    慕容恒面露詫色：“文秀娘給你寫信說太子宮的事，她就不怕犯忌？”

    “第一封，她是代昭賢太子妃所寫；這第二封，怎的讓我瞧得奇怪，說的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br/>
    慕容恒道：“我也瞧得奇怪?！彼ňη屏艘幌?，也未發(fā)覺什么異常處。

    只聽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道：“我要看，爹，給我，給我！”

    慕容恒把信給了慕容標(biāo)，“你又不識字，你能看什么，這上面可沒畫小人?！?br/>
    他抓在手里，明明都是認(rèn)識的字，落在眼里，卻讓他覺得頭昏，慕容標(biāo)一把又還給了慕容恒：“沒小人，不好看?！痹趺匆豢葱牛皖^昏呢，不僅是看信，便是看書也是如此，看來他雖帶著前世記憶重生，這也不是好事，被束縛了很多，不知道過幾年會不會還是如此。

    慕容標(biāo)抬著手臂：“爹，抱！”又指著果盤里的蜜桃、石榴：“吃果果?！?br/>
    慕容恒將他抱坐在自己腿上，這小子走路、說話后，還算乖巧可愛，“瑞臨，你說你娘肚子里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弟弟。”他不假思索。

    慕容恒道：“不是弟弟，是妹妹。”

    “是弟弟?！?br/>
    慕容恒不喜歡兒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兒子了，他想要個女兒，有了兒子，溫彩就圍著兒子轉(zhuǎn)，現(xiàn)在因慕容標(biāo)大了，她方分了幾分心思在他身上，在溫彩生下慕容標(biāo)后的幾個月，這讓慕容恒很不舒服，以前溫彩都圍著他，可對他的心思全放在慕容標(biāo)身上了，要再生個兒子，就成這樣了。

    雖然知道生女兒也如此，不知為何，他會愿意溫彩如此。他現(xiàn)在偏生喜歡和兒子爭寵，尤其看到溫彩不在乎他的樣子就抓狂。

    溫彩瞥了一下，“多大的人，跟個孩子爭甚?！彼劫F妃椅剝石榴吃，“一事未完，又生一事，西北鬧瘟疫的事還得處理好。”

    慕容恒惱道：“還不是那些官員混賬，早就發(fā)生了，偏壓著不說，現(xiàn)在壓不住方才鬧出來。肅州雖也發(fā)生了幾例，好在彭知州還算用心，早早就與各縣下了令，說一旦發(fā)生瘟疫不許隱瞞，提前又給受災(zāi)百姓發(fā)放了相應(yīng)的藥方，讓他們發(fā)現(xiàn)不適要盡快瞧郎中，雖發(fā)生了幾例，好在發(fā)現(xiàn)及時，爭取的措施得當(dāng)。他又下令，要百姓們吃井水，先不要飲用黃河水，這也是杜絕的一個原因?！?br/>
    “現(xiàn)下除了肅州以外，其他西北各地都有瘟疫發(fā)生？”

    “肅州境外已有難民再次往肅州逃生，彭知州擔(dān)心他們把瘟疫帶入肅州?！?br/>
    “與其防止他們過境，不如疏導(dǎo)。”

    慕容標(biāo)吃著石榴，耳朵卻聽著爹娘說話，聽溫彩說完這句，他立時來了興致，睜大眼睛望了過來。

    慕容恒道：“如何疏導(dǎo)？”

    “他們不能從官道入，許就會從密徑、小道過來，到了那時也難以防范，倒不如在肅州挑出幾處專門的地方，讓他們待在固定之處，過上幾日，被確定沒有染病的，若在肅州有親友，允許他們?nèi)ネ侗加H友，若沒有親友的，可以讓他們干活，沒有工錢，但管吃住?！?br/>
    慕容標(biāo)忘了吃，他知道自己的娘厲害，只是沒想到娘在這方面還有獨到的見解。

    慕容恒道：“你且說說看。”

    溫彩倒吸了一口寒氣，把自己的設(shè)想細(xì)細(xì)地說了。

    既然有大量的災(zāi)民涌入，肅州不可能杜絕所有人不入，這是不現(xiàn)實的，既然不現(xiàn)實就做最有利的事，讓進來的百姓待在專門的地方，由肅州醫(yī)官署的郎中進行診治，過上幾日確診沒有染病就放他們?nèi)ビH友處，或留在疫區(qū)幫忙，可搭建臨時住棚，或幫郎中們派發(fā)藥材等等，又或是掩埋重癥死亡者，更借這機會，對他們進行一次培訓(xùn)，培訓(xùn)的主題就是如何防治染疫，如何在發(fā)現(xiàn)自己染疫后進行自救等。

    “大災(zāi)之后有大疫，得讓他們把自己所學(xué)的東西代代相傳下去，如此將來就算發(fā)生了類似的事，百姓也懂曉自救之法，而不是一味地等著朝廷來救他們?！?br/>
    “授人千金不如授人以漁？”慕容恒反問，溫彩點頭。

    溫彩又道：“這件事，最好廣納肅州各家建議，人多力量大，也可以做得更好，減少更多可以預(yù)想到的麻煩。做這件事不外乎做到兩個結(jié)果，一是確保肅州百姓的安危，二是朝廷盡最大努力救助到更多的百姓。”

    她走近慕容標(biāo)：“瑞臨，快下來，你父王還有要事辦，莫要誤了大事?！?br/>
    慕容標(biāo)乖乖地離開慕容恒的懷抱，咧著嘴兒笑，他聽明白了，溫彩是要慕容恒采訥眾家之言，將事做得最好。

    他很想發(fā)表自己的觀點，可一出口就變了味兒，他現(xiàn)在只是兩歲的孩子，雖然偶爾像個小大人，但在大人們看來是他可愛，倘若可愛過頭就成妖/孽。

    慕容恒吐了口氣：“你這是要趕我去知州衙門？”

    “讓人傳令下去，召肅州各大戶入衙門議事，事關(guān)他們的切身安危與利益，讓他們加入進來，也是對他們的尊重。他們是肅州人，有權(quán)在提出建議?！?br/>
    慕容標(biāo)在心里叫絕：我老爹還真是聽話，不過他老娘這些話不亞于男兒啊，老爹是修了幾世的福氣才能娶到她，瞧得慕容標(biāo)在心里都有些羨慕了，老娘不僅是賢惠，而且是心懷天下，大愛啊。

    她種植出了苞米、土豆，沒有拿這東西賺錢，若是她想賺錢，恐怕她就是天下首富。而是無私地拿出來，獻(xiàn)給朝廷，分享于民，富國于民，這等胸襟，便是男子也難做到。

    慕容標(biāo)對溫彩佩服得緊。

    慕容恒當(dāng)即令二管家派人傳令，召肅州城大戶入衙門議事，而他理了一下頭緒，也往知州衙門去。

    溫彩拿著文秀娘的信，看了半晌也沒瞧出哪兒不對，她看了每行第一個字，又看了末尾最后一個，甚至逐字瞧罷，依是沒瞧出異樣，索性將信裝回套里，也許文秀娘是想找個人聊聊天。

    若她不是太子宮的女官，若她只是個尋常官宦人家的奶奶，溫彩還可以回信，但現(xiàn)在她卻不能貿(mào)然回信。

    前世時，曾有女眷與慕容悰的姬妾書信往來，在信中各訴了一些往事，竟因其間牽扯到宮中隱密，慕容悰竟下令將與他姬妾通信的女眷一家滅門，對外只給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可宮中的后/妃卻嚇得連給娘家寫信都不敢，一度在六宮鬧得人心慌慌。

    溫彩有了前世之鑒，便沒想過要回文秀娘的信。

    她長長地輕嘆一聲，腦海里掠過周素蘭的身影，那樣一個年輕美貌、才華橫溢的女子便消殞于太子宮姬妾的爭斗之下。

    姬妾多了，果然是亂后宅之源。

    溫彩想到此，抱著慕容標(biāo)輕聲道：“瑞臨大了，可莫弄太多妻妾，其實繁衍子嗣，不在子女多少，而在子女是否夠優(yōu)秀，這與妻妾多少無關(guān)……”她呢喃著講了太子宮里的發(fā)生的事。

    慕容標(biāo)玩著手里的木馬、撥浪鼓，可一對耳朵卻在聽溫彩說話。

    前世的他，也只有一個女人——馬如意。

    馬如意容貌并不算絕色，但她有個性、有才華，行事更有手段，并不是尋常的女兒家，慕容標(biāo)對她情有獨鐘，最大的原因就是馬如意身上有許多地方與他的親娘相似：一樣的獨立，一樣的有別樣的見解與學(xué)識。

    馬如意未負(fù)他望，助他平息戰(zhàn)亂，平復(fù)了順王慕容慬之亂、收復(fù)了衛(wèi)賊之地、甚至將慕容悰趕下了皇位……

    點點滴滴，在他成功的背后，有他賢妻馬如意的功勞。

    但是，想到自己只當(dāng)了一百天的皇帝就丟了性命，還莫名地重生成一個嬰兒，慕容標(biāo)就感到很郁悶。

    郁悶得讓他有些發(fā)狂。

    偏這小手、小腳，時不時還不聽他的使喚。

    吃飯本是件很小的事，他硬是學(xué)了三個月，才勉強能讓雙手駕馭碗筷。

    他原應(yīng)早些說話，可一張口就是咦呀難懂的聲音，他是心里明白，就是說不出來，直至那天雍王府發(fā)現(xiàn)匪賊，他情急之下，才說了一句完整簡單的話。

    但他想試著說一些長的，立馬又化成咦呀難懂的聲音。

    雖是重生，定是受到了某種禁錮。

    難道……這就是天意。

    麻嬤嬤忍俊不住，看著溫彩半摟著慕容標(biāo)說后宅女人多了要生亂的話，失聲大笑起來?！巴蹂雷訝敳艃蓺q，你與他講這些，他能聽得懂。”

    溫彩道：“你和三順兒不是說瑞臨聰慧么，你瞧他聽得多安靜，許是懂的?！?br/>
    就算真懂，慕容標(biāo)到底還是個兩歲大的孩子。

    麻嬤嬤拍了拍手，“世子爺，可不能再膩在王妃懷里，王妃肚子里還有個小的呢。來，嬤嬤帶你到后花園走走?！?br/>
    不待慕容標(biāo)拒絕，抱住慕容標(biāo)就走。

    慕容標(biāo)似有惱意，他年紀(jì)雖小，可他喜歡聽溫彩說話，母親的聲音是柔緩而低沉的，讓他覺得很好聽，他甚至有些貪戀這樣的聲音。

    用罷了午膳，溫彩帶著慕容標(biāo)睡午覺。

    一覺醒來時，已是未時二刻。

    慕容恒在西屋小書房里看書，溫彩正洗臉，二安子進了西屋：“殿下，玉門關(guān)劉將軍遞來的信，說是捉住南小王爺?！?br/>
    慕容標(biāo)一聽，撒腿就往西屋跑。

    一段時間的觀察下來，溫彩發(fā)現(xiàn)這孩子似乎對政務(wù)尤其感興趣。

    溫彩整好衣衫，又用抿子沾了桂花油，將云鬢理好，這才慢吞吞到了西屋。

    “捉住西涼的南小王爺了，劉將軍請我示下，問我如何處置？”

    溫彩垂眸，“你怎么看的？”

    “現(xiàn)在可不是交戰(zhàn)的好時機，西北鬧瘟疫，我們得把瘟疫的事處理好。稍有不慎，就可能給西北惹來一場大禍?！?br/>
    無論是戰(zhàn)禍還是瘟疫，都不是小事。

    而百姓才受了一場洪災(zāi)，需要休養(yǎng)生息，在洪災(zāi)中失去家園、親人的百姓就需要走出悲痛，若再有瘟疫和戰(zhàn)場降臨，會讓百姓們疲于應(yīng)付。

    溫彩道：“你向父皇遞加急折子，請求與西涼商談此事，把西北的情況如實稟報父皇，既然不宜開戰(zhàn)，就做最有利的事。西涼的南小王爺殺我百姓是事實，讓西涼國重金賠償，最好賠償他舉國十年、二十年的財力?！?br/>
    慕容恒看著她這霸道的氣勢：“不過是個小王爺，西涼國各親王最不缺的就是兒子，死了一個，再立一個?！?br/>
    溫彩眼睛微瞇，“讓他們付出代價，自然要拋出誘利，只要他同意商談，我們大燕也不屑給他們一點好處。我們大燕可以賣給他們苞米、土豆的糧種，而且還可以幫他們培養(yǎng)一批種植人才，一批是十名還是百名，亦或是三百名、五百名，要看他們的態(tài)度。

    大燕今非昔比，但大燕早幾年前北邊啟丹交戰(zhàn)，大燕雖不贊同戰(zhàn)，但并非我們害怕與西涼交戰(zhàn)。我們要拿著氣勢，更要完全掌控局勢。

    能和談便和談，要是和談不成也要拖過西北瘟疫之期，唯有如此，才是最好的。

    我們需要關(guān)起門來處理家里的麻煩事，但這不是軟弱，是戰(zhàn)略方法。

    進，可求發(fā)展，為百姓爭得一個安寧太平的日子。退，他日也可放手與西涼一戰(zhàn)。

    西涼人又不是傻子，雖然賠償了金銀，但他們也得到了一次繁榮昌盛的機會，我們大燕的百姓吃不飽，西涼也好，啟丹也罷，百姓們也都吃不飽?！?br/>
    西涼人為甚冒險進入西北，就是聽說大燕得了新的糧食品種，而且還極好，他們想要糧種，也想要種植人才，也是太過渴求，才會冒此大險。

    西涼地帶西北，瞧著國土不小，但卻一大半是荒漠，剩下的一部分也是貧瘠之地，不適合耕作。但西涼有些地方與肅州相近，他們想著，肅州能種苞米、土豆，那西涼也能種得出來。

    因為西涼貧窮，才有南小王爺冒險帶人潛入西北搶奪糧種。

    可見，西涼也是被逼急了。

    溫彩的一番話，說得慕容恒幾乎拍岸叫絕，這可進可退的法子的確很好。

    “本王這就寫密函入京，請求父皇示下?！?br/>
    半月后，南小王爺一行數(shù)人被頭入肅州知州大牢關(guān)押。

    而皇帝的旨意已到，經(jīng)他與朝臣商議，派也談判使臣前往肅州，皇帝以燕國之名向西涼發(fā)出了國函，要求西涼使臣于肅州城內(nèi)進行商談：一，西涼人入大燕境內(nèi)殺我百姓奪我糧種，必須賠償重金；二，南小王爺被我大燕劉將軍所獲，西涼必須重金贖回；三，若西涼人拿出態(tài)度讓大燕滿意，大燕可以售賣苞米、土豆等糧種，且價格公道，還愿代西涼培養(yǎng)一批種植人才……

    前兩樣讓西涼人惱火，可這第三條卻是一個巨大的肉餅，太誘人了。

    你去搶、去奪，這到底是強盜行徑，被人瞧不起。

    大燕話都說到這分上，你不去談判說不過去。

    一時間西涼朝堂上有氣氛，有意外歡喜的……

    在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后，西涼皇帝最終決定于明年二月初派使臣前往肅州和談。

    若是和談成功，他們就能帶回糧種。

    而皇帝把和談時間定在次年二月，也是為了替西北爭取解決瘟疫之事的緩沖時間。

    很快，西涼皇帝就得到了西北鬧瘟疫的事，立刻令大臣起草回信，要求和談時間定在今歲十月。

    這封文書遞出后，卻久久沒有得到回音，終于在十一月時回信了，皇帝很是抱歉地道：“西北鬧瘟疫，此書被耽擱，昨兒一收到，朕便立即著大臣起草回信?！?br/>
    屁話，皇帝這是玩拖字訣，你西涼急著要和談，我為什么要同意，你們的南小王爺在我手里，我們也不怕打仗，為什么要聽你的。

    但，得站住理啊。

    皇帝很客氣。

    西涼人雖明知是拖延，卻拿他沒法子。

    于是乎，和談的事訂在臘月十六。

    就在兩國皇帝各玩心思的時候，慕容恒也沒閑著，溫彩因大量涌入肅州的難民而被迫卷入保衛(wèi)肅州城的戰(zhàn)斗中。

    西北瘟疫泛濫，雖有了相應(yīng)的舉措，可到底還是失控。

    在西北通往京城的必經(jīng)要道上，朝廷派了重兵把守，不允任何一個西北百姓進入京城，他們?nèi)氩涣司┏牵屯C州一帶逃難。

    肅州城內(nèi)各大戶、世族便強烈要求知州官衙關(guān)閉城門，最后只余了東城門一處，為保城中數(shù)萬人的生命安全，肅州知州下達(dá)通告，發(fā)出只許進、不許出的官令，各家要吃的糧食、菜蔬由莊頭送抵城門口，再由各家派人去接。p

    這日，溫彩剛起床，青鶯神色慌張地進了內(nèi)室：“王妃，出大事了。”

    慕容標(biāo)一聽這話，早前還賴床，這會子一古腦兒地坐起身，挑起床帳望向青鶯。

    青鶯道：“今兒一早，東城門外云集無數(shù)難民，已經(jīng)有人搭了云梯要強行入城。”

    這些難民，全都是從疫區(qū)趕來的，聽說肅州城內(nèi)無疫，便想進來，誰曉得他們中間有沒有染疫的難民，一旦有疫病侵入城里，就會危及城內(nèi)百姓的生命安全。

    溫彩道：“昨兒殿下與彭知州等人去了難民莊，城里暫時沒有做主的人?！?br/>
    青鶯抱拳道：“還請王妃示下，這些難民可沒經(jīng)醫(yī)官署郎中看診，染沒染疫可難說。”

    他們?yōu)榱嘶蠲?，地里種下的莊稼不管，就往肅州逃來。

    其實，還有大部分的百姓留守自己的家園，雖然看著有人死，但依舊不肯離開家鄉(xiāng)，“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這是華夏五千年，尋常百姓骨子里最根深蒂固的看法?？梢恍┠贻p體壯的人，反而怕死，不惜辛勞從各地云集肅州。

    溫彩走近衣櫥，取了一件干練的勁裝換上。

    半個時辰后，她帶著青鶯、雙雙、秦虎等人登上了城墻，眼前是黑壓壓的人群，還有人往城墻上爬，未等上來，便被上頭的官兵砍斷云梯，人如斷線的紙鳶立時墜落，傳出死亡的驚天吶喊。

    云梯下，有人大喊一聲：“是雍王妃！我們西北的女菩薩！”

    溫彩振臂一喝，人們的議論聲如潮，淹沒了她的聲音，她一轉(zhuǎn)身，用力握起大鼓，砰砰三聲，仿若驚雷。

    “百姓們，你們是從疫區(qū)來的，而肅州城內(nèi)的百姓并沒有感染瘟疫，為了十余萬肅州城百姓的安危，我們不會放你們進來?！?br/>
    這外頭有多少人，二萬亦或是三萬人，總之是黑壓壓一片。

    話音落，頓時傳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吶喊，有人哀求。

    青鶯執(zhí)有鼓錘，又是幾聲雷響，“你們聽王妃把話說話?！?br/>
    溫彩道：“你們中，是有一些人沒有染疫，但為了城內(nèi)百姓的健康與安全，本王妃賭不起。你們各回家園，朝廷已派了太醫(yī)、醫(yī)官前來西北救治，只要你們聽從官府的安排，你們就無性命之憂。你們回家侍弄好莊嫁，現(xiàn)在苞米、土豆都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難道你們不顧一年的收成了？”

    有人大吼：“雍王妃，糧食重要，但性命更重要，只要活著就能種，可若死了，什么都沒了。”

    溫彩道：“你說得不錯。可是為了你們的命，就要拿肅州城十幾萬人的命作賭么？你們中，哪怕一百人有九十九人是無病的，本王妃也不能放你們進來，因為那一人的瘟疫也許會危太成千上萬人的性命?！?br/>
    “我們無病，我們可在肅州難民莊里生活了一月有余??！連醫(yī)官都說我們沒病?！?br/>
    青鶯道：“王妃，你們與他們解釋沒用，難民莊的人一旦確認(rèn)無病，都會由官兵護送去親友處，他們顯然就是在撒謊。許是從小路逃走肅州的?！?br/>
    講道理已經(jīng)沒用了。

    為了十幾萬的肅州城百姓，她不能因為這二三萬人就犧牲城內(nèi)的人。

    朝廷封鎖了往京城及其他地方的要道，不許西北百姓過去。

    他們把肅州看作最后的天堂。

    可若放他們進來，許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早前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費。

    溫彩更在乎的是雍王府上下，是她的丈夫、兒子不能染疫。

    前世太苦，今生還沒有好好享受人生。

    她咬了咬唇，伸手道：“把弓箭給我！”

    有人搭起了云梯，溫彩拉開弓箭，只聽“嗖——”的一聲，箭射中一人身上，頓時墜落城下摔成了肉泥。

    她再拉弓箭，又是一箭。

    為了更多人好好的活著，為了家人的平安，她必須射死這些來犯的人，即便他們是百姓，可是他們不聽號令，企圖把危險帶入城里，他們就該死！而她也必須殺雞儆猴，禁止他們再搭云梯往里闖。

    她若仁慈，許就會給丈夫、兒子帶來死亡的危險。

    是的，她必須這么做。

    溫彩突然明白，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從前那個一味懦弱、善良的女人，有時候死亡是為了活著更好的活著。

    一連五箭，箭箭射中侵犯之人。

    有官兵見王妃果決，也陸續(xù)引弓，射中來犯之人。

    一時間，黑壓壓的人群靜寂了下來，有吃驚的，有不解的。

    雙雙再次敲響了大鼓。

    ...

    獨妻策，傾城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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