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莫輕語再怎么不情愿,宮里來的教養(yǎng)婆子還是留下來了,就像即便喻時堇并沒有將這消失散布出去,這堇王府里來了個教養(yǎng)婆子的事兒還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
還沒有一天的時間,這消息便已傳到了這堇王府里待得最久的女人,掌了不少權的慕夫人,慕萱的耳朵里。
聽著大丫頭喋喋不休的稟報,以著端莊之姿自持的慕夫人,依舊是一臉談笑著修剪那插在青花瓷中的嬌花,什么話都沒有多說,只是靜靜地聽著,眸子卻是微冷,盯著手中那開得極盛的嬌花,花瓣一層層地妖嬈著散開,帶著一片的艷紅,欲迷人眼。
纖纖素手憐惜般拂過了那嬌艷的花蕊,嘴唇微動,唇邊更是勾起了一個端莊又迷人的笑容來,手中忽地一抖,一個用力,只聽‘咔嚓’的一聲,竟是一個小不小將里頭開得極艷的那一朵給剪掉了,花兒猛地墜落,還依舊維持著極美的姿勢,卻是一個不小心碰落了桌臺之上,幾片花瓣便是脫落下來,搖搖曳曳地,看著竟是無端多了幾分的冷意。
“還真是可惜了,只怪我這么一個不小心,卻是將好好的一朵花兒給毀了,還真是讓人心痛……”
慕夫人萬分憐惜地說著,臉上一片動容,只是,從那一雙惋惜的雙眸里,卻是感覺不到任何的憐惜之意,有的只是那無端的冷意,饒是伺候了慕夫人良久的大丫鬟杏兒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子更是忍不住俯低下來,心中更忍不住一驚,急急地求饒著,“夫人,都是杏兒的錯,請夫人責罰杏兒……”
“不,不,杏兒何錯之有,一個不小心毀了這花兒的可是夫人我呢,杏兒又何錯之有,這么妄自菲薄,可是不可哦~怎么說,你都是本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呢~”
慕夫人緩緩地說著,一派大方體諒的姿態(tài),卻是猛地讓俯在地上的杏兒連連稱是,只是臉色卻是沒能怎么好轉(zhuǎn)起來,額角上更是滲出好些密密的冷汗來。
然而,慕夫人卻是沒有再看她的大丫鬟杏兒一眼,也沒有再看那沒了花朵的花枝一眼,只是淡淡地轉(zhuǎn)過了,輕拾起了一盞茶盞,輕抿了幾口,狀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道,“那個丫頭,叫什么名字,聽說是王爺從市井來帶回來的?”
“回夫人,據(jù)婢子得知,那丫頭名喚莫輕語,確實是市井出身,是王爺去了一趟太傅府后帶回來的,說是太傅府所賜的禮物。”杏兒聲音顫顫的,但到底是在慕夫人的身側(cè)待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話兒倒也說得清。
“太傅府所賜的‘禮物’?這禮物還真的‘特別’,說不定還真比那些新奇的玩兒意還要得了王爺?shù)囊?。”慕夫人冷哼了一聲,卻是不以為意,眼簾微闔,繼續(xù)說道,“還有什么,繼續(xù)說吧,孔一頻頻擰著那御食閣的糕點出入集芳院又是怎么的一回事?”
這事兒會被傳到其他院子里可謂是最正常不過了,孔一身為喻時堇身邊護衛(wèi),聽命的,基本就只有喻時堇而已,孔一這樣頻繁地出入集芳院不會傳到其他院子的耳朵,才是奇事兒。
這事兒也不難打聽,在集芳院的院子外圍多走動幾天便已得知大概經(jīng)過了,杏兒自是打聽過了,這會兒,更是清晰地將孔一頻繁出現(xiàn)在集芳院里的緣故給說了,當然,喻時堇時常召了莫輕語陪著用午膳之事兒,定然是讓杏兒給打聽個一清二楚,仔仔細細地便是述了出來。
慕夫人聽著,什么話都沒有說,但那一雙美眸卻是猛然冷了幾分,嘴角勾起了一個似笑似諷的笑容來,眼簾闔了闔,忽然間卻是開口道,“似乎這日子也快要開始熱鬧起來了,前陣子,安伯候府上的夫人不是向堇王府遞來了一個帖子?聽說也想她的小女兒也快滿十歲了,正想找個教養(yǎng)婆子來著,杏兒,替我給安伯府上的夫人回個信兒吧,好些日子沒見,倒也有幾分想念了?!?br/>
按照常理來說,僅僅以著貴妾的身份,即便是堇王府,慕夫人也沒有這樣和安伯候府夫人共處的資格,但是,慕夫人身后的娘家說起來卻是不低的,正是開國大將威震將軍之女,只不過并非嫡女,而是庶女。
說起來,威震將軍若是想與堇王府結親,萬萬是不會將一個庶女給嫁到堇王府去的,事實上也是如此,當年堇王還沒有被封為堇王,還是以著皇子之身的時候,先皇給定下的婚事是威震將軍府中的嫡親女兒,也不過好景不長,不過那么幾年就殆了,后來慕夫人才會進到著堇王府來,一待竟是待上了好些年,也不知道威震將軍府到底是有何想法,嫡女殆了那么幾年雖是悲痛,但沒有多少日子之后,將軍府的上下竟是向著這個庶女,要不是庶女這個身份上還有限制,待遇估計就和那嫡女也差不多了。
且不說將軍府是怎么想的,但無疑,慕夫人身后的勢力可是不低,又是堇王府近半個‘女主人’,安伯候府不會不給慕夫人好些臉子,不過,說起來,安伯候府上的夫人還是小姐未嫁之時,和將軍府上的嫡女可是手帕交,對于其當年的早逝也倍是感到了惋惜,而這個庶女,也是后來才漸漸有了交往起來。
當然,這話安伯候的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自是沒有人得知,但作為一個世家夫人來說,該有的手段自然是有的,細細看了堇王府來的回信,臉上展現(xiàn)了幾分端莊的笑容,揮了揮手,便是讓身邊的人賞了送信之人的一兩銀子,從容應著,“那倒是謝謝堇王府慕夫人的厚待了,明兒定會帶著兒女到堇王府拜訪,只怕慕夫人到時候該是會嫌棄孩子的吵鬧了……”
然而,對于這一切風雨欲來,莫輕語自然是一概不知,更何況,即便是她得知了,無沒有空閑作出對策來了,此時此刻,她只感覺到一股怒氣騰騰地往上涌,瞪著眼前陌生不認識的婆子,皺眉便是皺得死緊死緊的,心更是極為的不安起來了,卻是不得不將那怒氣給死死地憋回去,“王婆婆呢,我可是記得這邊院子可是王婆婆負責的!”
“在昨天這邊院子確實還是王氏負責,但今個兒不是,集芳院的姑娘都歸我林氏和張氏兩人負責了?!绷质险f話帶著一副尖酸刻薄的味兒,更是沒有將莫輕語這么個丫頭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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