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姑看似慈祥和藹。
可這溫小公子畏懼他祖母如虎,一聽這話,便如遭雷劈,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沈棲棠躲在王姑姑身后,顫巍巍打量著屋里的情形,愣是拽著老人家的衣擺不肯撒手。
溫小公子雙眸一亮,“五小姐!你方才是與祖母在一起嗎,你們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又如何?不都說了是你認錯人了么,怎么還緊追不舍的!我又不會逢人就說你眼神不好,也不必將錯就錯吧!”沈棲棠梗著脖子,兇巴巴地道。
溫小公子固執(zhí)地道,“我絕不可能認錯!更何況,就算你不是,我們也早有婚約,從頭認識也是一樣的!”
“三四歲的事就不必拿出來說了吧?既沒交換庚帖,也沒互贈信物,老太爺口頭說起而已,這也算約定?”沈棲棠皺眉。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昏了頭,還是真的不怕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里藏了鐵券丹書能保命呢。
“你不如去問問你家祖母,這事還作不作數?”
溫小公子寸步不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家老太爺何等君子,說過的話自然都是作數的!”
他家的長輩都不見得樂意認這樁婚事,他倒是篤定。
王姑姑偷覷一眼自家小侯爺的神情,他正垂眸飲茶,一派云淡風輕,握著茶盞的手背卻青筋嶙峋,顯然氣得不輕。
那邊溫小公子卻分毫未覺,只等著沈棲棠的反應,像是隨時都準備在爭執(zhí)上勝她一籌,“五小姐還有什么話可說?”
“不如你考慮去做訟師?”沈棲棠氣笑了,“正好,安身立業(yè)之道就有了。”
“先立業(yè)后成家也不是不可以,我做訟師,你就嫁給我?”
少女一臉淡漠,“我一定勸你出家?!?br/>
“我出家做和尚,那你就做尼姑!”
“……???”你說這話,庵堂里的師太們還不殺生,那當真是慈悲為懷了!
沈棲棠氣得不輕,眨眼的工夫,指尖兩枚銀針都蓄勢待發(fā)了。
可是眼下離千燈宴不過短短幾日,要是傷了人,后院的端王妃與長公主恐怕就不敢?guī)е把缌恕?br/>
她站得與神子澈有些近,只聽男人冷笑著,低聲,幽幽地問,“怎么,舍不得?”
沈棲棠挑眉,將銀針丟給他,“你來?”
“溫老先生勞苦功高,我又如何敢?!鄙褡映亨托?,抬眸對上門外的護衛(wèi),目光清冷。
護衛(wèi)一愣,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往花圃邊繞了一圈,匆匆回來,頂著一屋子人的視線,面無表情,“侯爺,禮部顧侍郎來訪,有要事相商?!?br/>
男人略一頷首,涼涼望向少年,笑,“既有要事,那就不奉陪了,溫公子請回吧?!?br/>
“我自然是要走的,只是五小姐也該與我一起走!”
“五小姐還要陪老夫人們,你若也想陪溫老夫人,倒是無妨。勞煩王姑姑帶小公子先行?!?br/>
溫小公子頓時打了退堂鼓。
他來長毅侯府,純屬先斬后奏,要是真與祖母見了面,她再問起來,回去指不定就是家法伺候了!
少年不甘心地看了沈棲棠一眼,連忙尋了個借口溜走了。
王姑姑出去送他,少女立刻也想開溜,卻被一把拉住了袖口,怎么也抽不開。
沈棲棠欲哭無淚,“這次真的不是我招來的!我什么都沒做!”
“你什么都沒做,他怎么認得出你?”神子澈冷笑,指尖用了幾分力,將人拘在身前,“那日從我這里離開之后,去了哪里?”
沈棲棠生怕言多必失,默默伸手抓了一小沓公文,低頭,“今日就不收你錢了……”
男人輕哼,“很好,這般心虛,怕是又去了相思亭?!?br/>
“……”我勸你盡早把開的天眼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