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白日里夕顏還未找到沈輕歌就率先被晴霜找到了,說是蔣夫人請過去嘗精致的點心,夕顏沒有能說出口的理由推遲,不得不暫壓沈輕歌一事,跟著過去。
夜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實在放心不下。這不,半夜三更一襲黑衣來沈府爬墻。
沈家到底是文官,府中的守衛(wèi)和暗衛(wèi)都比較容易打發(fā),先前也是來過沈府的,對沈輕歌的院子有些許印象。夕顏摸到后院,兜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找到了沈輕歌所居的長歌苑,院子里靜悄悄的,丫鬟在門口打盹,夕顏賞了她一包藥粉后繞到屋后,用一把短刀撬開窗戶,輕盈的跳了進去。屋內(nèi)寂靜一片、烏漆墨黑,按理說外間踏上值守的侍女該留一盞微弱小燈才是。不管了,她躡手躡腳往里走去,動作格外輕,以防打翻東西。
咚!
夕顏的頭撞上了什么東西,腦袋生疼,心中暗罵:“該死,顧著兩邊沒顧到頭頂,不過輕歌在頭頂掛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做什么?”她避開頭頂?shù)恼系K,繼續(xù)往里走,忽然聽到頭頂傳來微弱的呻吟和爭扎聲。
不對,夕顏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立即又退了回來,取出火折子點燃,向上一瞧。
“?。 毕︻伣辛艘宦曏s緊捂住了嘴,幸虧迷暈了屋外的丫鬟。
沈輕歌直直的掛在上頭,就像一件衣裳被橫空拎起。如換成旁人只怕早就嚇得昏死過去,夕顏倒算是穩(wěn)得住。她手腕一揚,一把半枚銅錢大的彎月小刀“唰”得飛出,夕顏使出吃奶的力氣接住沈輕歌,胳膊被重重一擊后“咔嚓”一聲響。
忍住手肘處的劇痛,夕顏將沈輕歌的頭靠在懷里,用另一只手探了探鼻息,又號了號脈,低語道:“還好,還有氣。”她從懷里取出一根銀針在人中處一扎,意識模糊的沈輕歌逐漸清醒。
“輕歌,你醒了。”夕顏喜出望外的說道。
沈輕歌借著微弱的燭火之光看清了夕顏的臉,先是意外再是悲涼,不禁的抽泣起來:“你為什么要救我?倒不如讓我死了一了百了。”
夕顏見她如此傷感,更是疑心白日之事了:“你為何要尋死?可是因為四王爺?”
不提還好,一提沈輕歌整個人都激動起來,方才還怏怏的,一下爬起來,就往墻上撞。夕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才不至于出事。沈輕歌一心求死,大力甩開夕顏再次往墻上撞去,夕顏再拉,被壓斷的手因撕扯更疼了。她不禁“哎喲”一聲,疼的呲牙咧嘴。沈輕歌才清醒了一些,連忙問道:“你怎么了?”
夕顏心中暗嘆:“沈輕歌果然是最體貼旁人的,自己都絕望的要尋死了,還顧及著我的感受?!辈贿^心軟之人自有她的弱點,夕顏表現(xiàn)得疼痛難忍道:“為了救你,我這條胳膊算是廢了,若你還一心求死,且不白瞎了我這條胳膊?!?br/>
沈輕歌這才留意到夕顏的左臂像一截斷枝耷拉著,又看她臉色煞白,應(yīng)該是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