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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后，吳硯來了電話，約溫念出去見見。

    這么久沒見，溫念自然是樂意的，中午下了課，和姚榛道過別，就出去了。

    吳硯就站在校門口，穿著件羽絨服，一邊抽著煙一邊垂頭按手機(jī)，靠在小電驢上，一副大剌剌的模樣。

    溫念跑過去，抬腳輕踹了踹他。后者抬眸，見人來了，吸足最后一口煙，匆匆掐掉。

    他拿了安全帽塞到她懷里：“來來，上車，體驗(yàn)一下哥哥我滴敞篷法拉利?！?br/>
    溫念笑笑，戴好安全帽坐到他后頭，又拿出便簽紙寫道：［去哪里？］

    他平穩(wěn)控制著油門，問：“你吃飯了嗎？”

    溫念：［沒有］

    “那咱去吃飯，太古里有家火鍋味道特好，絕對是你喜歡的辣！”

    溫念：［好］

    一路順暢駛過去，花了二十分鐘，溫念不敢擾他騎車，所以一路上他倆基本是零交流，直到抵達(dá)火鍋店。

    玻璃門被推開，店里頭的熱氣夾雜著火鍋香氣撲面而來，溫念搓了搓剛剛在室外被凍僵的手，跟著吳硯找位置去了。

    吳硯：“靠窗的位置坐不？”

    溫念點(diǎn)頭。

    兩人前后坐下，點(diǎn)過菜拿給服務(wù)員下單后，吳硯問她：“你在延大念什么專業(yè)？”

    溫念垂頭寫：［美術(shù)］

    “厲害呀你。”他拈著她寫的那張紙條，“延大你都考得上，前途無量?。　?br/>
    溫念謙虛笑了笑，回他：［你也厲害呀，成了警察。］

    “那是因?yàn)槌煽儾缓?，中考后我媽直接找關(guān)系送我進(jìn)警校了?！彼锾硭?，“畢業(yè)了才被調(diào)來延川?！?br/>
    說著，他抬眼瞧了下她齊肩的短發(fā)：“溫念，你變了好多啊?！?br/>
    她扯了下唇。

    “變漂亮了，也變的文文靜靜的。”吳硯撓了下耳朵，“我都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br/>
    溫念笑著看他：［你也是呀，變帥了。］

    “行行行?！彼y為情地?fù)]揮手，“咱倆別商業(yè)互捧了。”

    服務(wù)員正好這時(shí)來上鍋底和菜品，吳硯幫忙擺好餐碟，又說：“你和江律師在一起了？”

    溫念握筷子的手一頓，搖搖頭。

    “你喜歡他，對吧？”

    溫念垂首，越發(fā)沉默了。

    答案顯而易見。

    吳硯笑兩聲，大大方方：“溫念，放棄這么可愛的我選擇他，你太不識貨了??！”

    溫念微愣，抬起頭沒由來笑了出來，作勢點(diǎn)點(diǎn)頭：［嗯嗯嗯，沒有錯(cuò)?。?br/>
    他拍拍胸脯，一本正經(jīng)：“以后有事就找我啊，我都在延川?！?br/>
    溫念：［好?。?br/>
    ——

    轉(zhuǎn)眼，十二月中了。氣溫一下降得厲害，清晨時(shí)分，空中飄起了小雪。

    姚榛卷著被子貪戀溫暖，聲音沉悶無力：“好冷啊，我不想起來……”

    同樣窩在被子里的秦沐和林蔭接連應(yīng)道：“我也不想……”

    溫念抱著被子坐起身，見她們仨都不起來，又看看外頭飄絮的天，倒頭又鉆進(jìn)了枕頭。

    秦沐見狀，高呼：“好了，溫念也躺下了，那早上的馬克思咱都翹了吧?！?br/>
    林蔭：“睡了?！?br/>
    姚榛：“吃飯叫我?！?br/>
    溫念：……

    四人一覺睡到中午，在食堂吃過午飯，下午四人都沒有課，就商量著去哪逛逛。

    溫念挽著秦沐聽她們聊著，正準(zhǔn)備寫字插句話，就聽一旁傳來道女聲——

    “同學(xué)。”

    細(xì)膩又溫柔的聲線，四人齊齊側(cè)頭。

    女人妝容精致，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羊絨大衣，里頭襯著黑色的高領(lǐng)和一件牛仔褲，身材勻稱又高挑，一頭栗色的波浪卷發(fā)披在肩頭，明艷動(dòng)人又別有韻味。

    愣是姚榛這樣的美女也看得懵了神。

    秦沐磕磕巴巴：“你你……你好?！?br/>
    “請問法學(xué)院怎么走？”她笑了，笑靨如花，眉目如畫。

    林蔭伸手指路：“那邊藍(lán)色的一棟樓?！?br/>
    秦沐抬眼看她：“你找人嗎？我們也是法學(xué)院的?！?br/>
    肖梔目光訝然地?fù)P了揚(yáng)眉：“是嗎？那你們認(rèn)識江之炎嗎？”

    聽見名字，溫念面上一愣，再看向她時(shí)，一種從所未有的危機(jī)感開始在心頭暗暗滋長。

    林蔭笑著點(diǎn)頭：“認(rèn)識認(rèn)識，我們院的老師！”

    肖梔眸色一亮：“可以麻煩你們帶我去找他嗎？”

    姚榛下意識側(cè)目看了眼溫念，而后試探的問了句：“你是江老師的？”

    “未婚妻。”她說。

    一瞬間，溫念挽在秦沐臂上的手一僵，面上驟然變色。

    一旁的秦沐明顯感覺到她的不對，稍稍偏頭看一眼，揣著心思又默默轉(zhuǎn)回頭。

    姚榛一下就拉了臉，扯了下準(zhǔn)備答應(yīng)她的林蔭，語氣淡漠：“我們沒空，你直走右拐就能看的到?！?br/>
    對于她們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肖梔有些不解，卻又不好多勉強(qiáng)，別了下散下來的頭發(fā)，依舊是笑道：“好，謝謝你們?！?br/>
    她越走越遠(yuǎn)，林蔭看著她娉婷的身姿，對于姚榛突然的冷漠覺得莫名其妙，側(cè)頭過來看了眼面無表情沉默的三個(gè)人，問：“咋了？反正閑著沒事，帶她去唄？難怪江老師說他沒有女朋友，原來是有未婚妻了！”

    “閉嘴?！币﹂粵]好臉色的斥了聲，“閑著沒事回去學(xué)習(xí)，我男朋友找我，先走了?！?br/>
    林蔭：“？”

    秦沐一直抓著溫念，感覺到她冰涼的手溫，裝作無異地沖林蔭笑了下：“我和念念臨時(shí)想起來社團(tuán)有事，先過去一趟！”

    看著她們分散走開的身影，林蔭一臉懵圈：“你們又不去恒隆啦？”

    秦沐揚(yáng)聲回她一句：“改天去吧！”

    林蔭：“……”

    ……

    從學(xué)校里出來，溫念由始至終都是低著頭，她握拳壓制著悲痛，壓制著眼眶里的眼淚，壓制著內(nèi)心聒噪的聲音，將那些情緒細(xì)數(shù)吞了回去。

    秦沐緊緊握著她，沒有說話，卻再一次肯定了之前心里所有的猜疑。

    午后的陽光稍有些刺眼，灑在街頭，卻溫暖和煦，人聲吵嚷的街道中，秦沐忽而開口——

    “念念，難受就哭吧。”

    聞言，溫念步子一頓，猛地抬頭，懸在眼底的淚水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啪嗒”滾了下來。

    秦沐見她如此，心里莫名覺得酸澀，抿抿唇，又道：“念念，其實(shí)你和江老師……很早就認(rèn)識了吧？”

    溫念張了張口，一想起那漂亮的女人，眼淚不受控制的開始滾落。

    她盯著秦沐，滿眼的詫異。

    秦沐抬手抹了把她的眼淚，一臉心疼：“念念，我都知道?！?br/>
    溫念：［你……］

    “我看出來的?！彼f，“江老師看你時(shí)的眼神，和看我們的都不一樣?！?br/>
    “溫柔，疼惜又小心翼翼。”

    ……

    “你第一次去蹭課，課堂提問他點(diǎn)了你的名字，可江老師自己說過，他不喜歡做課前提問這種無聊的事?！?br/>
    “我們?nèi)コ备３蔷鄄团加鼋蠋?，你這么親和有禮貌的一個(gè)人卻老低著腦袋不看他，分明就是在躲他。”

    “后來我們?nèi)ナ程贸燥?，且不說為何你和江老師同桌一起，明明我和林蔭去的時(shí)候江老師還坐你對面，可一打完飯回來，他卻坐到了你身邊?！?br/>
    “林京當(dāng)眾給你難堪，如果不是江老師發(fā)話，以林京那性格，他絕對主動(dòng)不會拿著罰抄紙去向你當(dāng)面道歉?！?br/>
    “有次我去江老師辦公室，看見他桌上的手語班傳單，問他是不是也學(xué)手語，他卻騙我說是路上發(fā)的，結(jié)果過幾天我去報(bào)道，就撞見他也來聽課。”

    “那次你丟了相機(jī)，沈警官騙我說他喊了你的家屬來接你，我后來不放心，想出來陪陪你，卻又那么剛好的，看見你上了他的車?！?br/>
    “還有，有次江老師走前頭落了錢夾，我后腳撿到，無意間瞧見他錢夾里的相片。”

    “雖然上頭的人扎著馬尾，一臉青澀，但我一眼便看出。”她微一笑，“那是你?！?br/>
    ……

    “他喜歡你?！鼻劂遛D(zhuǎn)身對著她，伸手捋了下她翹起的衣領(lǐng)，“你也喜歡他，念念?！?br/>
    溫念紅著雙眼，掛了滿臉的淚痕，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比劃道：［沐沐，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秦沐笑了，“對不起瞞著我嗎？”

    溫念點(diǎn)頭。

    “念念，我從來都沒覺得你對不起我?！彼熘?，一臉的真誠和坦然，“那是你的私事，你有選擇隱瞞和告知的權(quán)力?！?br/>
    溫念淚流不止，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動(dòng)容的沖她比著“謝謝”。

    秦沐伸手過來抓住她的手，眼神極為認(rèn)真：“念念，你不需要擔(dān)心，江老師他……是不會喜歡別人的?！?br/>
    ……

    “哪怕今后會出現(xiàn)第二個(gè)第三個(gè)所謂的“未婚妻”，他還是只喜歡你，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