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看著在自己身上成乘騎位的少女,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少女的問題:“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不認識你……”
“……汝該不會是在裝傻吧?”少女皺了皺眉頭,把水寒的衣領(lǐng)揪得更緊了,“敢對咱家裝傻,汝是不是想死一次看看?還有,讓汝的姑娘們老實點!”
就在這時沖到一半的茉莉剎住了腳步,荷香也稍稍松開了弓弦。
顯然,水寒剛剛下達了某些精神命令。
不過,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茉莉剛好停在了被藍發(fā)少女拉進來的、擁有淡金色長發(fā)的嬌小少女身邊,荷香的箭也剛好覆蓋了金發(fā)少女逃逸的路線,千佳雖然一臉菜色,卻也露出很努力的表情握著御幣在往禮堂的出口移動,不過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怎么的,嬌小的治愈系少女幾次撞到腳趾頭……
少女帶著滿意的神情掃了眼周圍,接著點點頭,似乎在說“算你識貨”,她稍稍放松了語氣,繼續(xù)對水寒說道:“那好,咱家換一種問法。汝,想成為咱家的主人嗎?”
“不想?!彼幕卮鹨廊皇值母纱啵疤焐系麴W餅這種看起來很美的事情,往往意味著背后隱藏著不得了的陰謀,這是老祖宗教給我們的道理?!?br/>
水寒的謹慎自有其道理,因為就算締結(jié)了新的契約,在與上一個主人的契約結(jié)束尚未超過七十二小時前,洛麗塔的記憶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洛麗塔的忠心完全不可預(yù)估,完全可以以此設(shè)下陷阱,特別是在新契約的主人擁有多位洛麗塔時,用這種方法可以打入主人與洛麗塔之間的精神領(lǐng)域,竊聽情報。
“那,”少女壓低身子,雙手撐在水寒的胸前,瞇著眼睛細細的打量著水寒臉上的表情,藍色的長發(fā)瀑布般的傾瀉在水寒臉部周圍,時不時有發(fā)絲輕觸水寒臉部的皮膚,撓得他酸酸的,“如果咱家同意在契約的時候開放全部精神回路呢?”
水寒愣了愣。少女這句話就意味著在訂立契約的時候,水寒的意識能夠不受干擾的進入到少女意識的每個層面,如果有異心或者陰謀的話,都會無處躲藏。
當然如果進入契約程序之后少女并沒有開放全部回路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少女那樣做的話,就可以立即認定少女有異心從而加以防范甚至拘禁。
畢竟新契約過了七十二小時后,少女無論如何都不會記得過去的事情,最多就是認為與現(xiàn)在的主人過得不愉快而選擇逃走之類的……
可以說,少女這句話,等于是消除了水寒所有的后顧之憂。而且讓外人進入自己內(nèi)心深處,認誰也不會覺得好受的吧,就好像徹底裸體出現(xiàn)在別人面前一樣,何況自己對于少女來說,還是個陌生人。
水寒稍稍皺眉,他有些搞不明白,于是他試著建議道:“喂,你有什么非要現(xiàn)在契約的理由么,其實也可以先到我們家來住上七十二小時再契約……”
“汝還在廢話什么?”少女有些不耐煩,她進一步的收縮抓著水寒衣領(lǐng)的手臂,“如果是在擔心咱家,那就免了,讓區(qū)區(qū)人類看看記憶伸出,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廢話少說,契約吧!”
說著少女不由分說吻上了水寒的嘴唇。
由于需要探究意識深層,這個契約之吻變成了漫長的法式深吻。
當二人的嘴唇終于分開的時候,晶瑩的唾沫絲連接著二人的嘴角。
“你們!你們真的是在契約嗎?”荷香那憤怒的精神波立刻送進了水寒的腦袋,甚至讓水寒產(chǎn)生了大腦在震蕩的錯覺。
就在水寒考慮怎么應(yīng)付荷香的當兒,名為小桃的少女像是已經(jīng)完全對水寒失去興趣了一般,從水寒身上跳了起來,接著她頭上的帽子一側(cè)浮現(xiàn)出看起來像是一大一小兩個蟠桃的裝飾,蟠桃四圍還裝飾著綠葉,少女抬起手,很開心的摘下其中大的那個,塞進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接著臉上露出了無比幸福的表情。
“啊啊~果然是要吃自己種的桃子才是最棒的吶!”
而就在少女大快朵頤的時候,較小的那個桃子像氣球般變大,挪到了剛剛大桃子所在的地方,而空出來的空間里,長出了細小的花苞。
這回水寒真的驚了,剛剛深入少女意識深層的時候水寒還沒太在意,現(xiàn)在看來,這個少女急著契約的理由就是想吃桃子而已……
什么跟什么啊,水寒有一種自己被耍了感覺,特別是當他回想起依然殘留在少女記憶中的關(guān)于她上個主人——也就是那個胖子——的種種時,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而更讓他驚奇的是,這個少女居然曾經(jīng)在廣東于非契約狀態(tài)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她女扮男裝,以黃飛鴻的名號活躍在弘揚武學精神的第一線……
他覺得他終于理解揚羊那句話的意思了……這個少女果然是和揚羊一樣脫線的存在。
看著少女開心的大吃桃子的模樣,他不禁聯(lián)想到揚羊的種種,于是連連搖頭。
難道這幫神獸就沒一個是正常的么?
就在這時,他終于注意到一直站在一邊看著他的維利。
“啊,不好意思,看來我好像忽視了你了,布朗婿百克小姐?!闭f著他掃了眼漂浮在維利頭頂?shù)娜伺?,“不過,接下來我想說的是,非常抱歉,雖然對辛苦設(shè)下謎題的您很抱歉,但是我依然決定退出這個游戲?!?br/>
維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僅僅一瞬間,少女露出了解一切的神情。
維利把事情的原委都跟小桃說了,而小桃向水寒開放了全部的意識領(lǐng)域——也就是說,現(xiàn)在水寒也清楚的了解了一切。
維利掃了小桃一眼,藍發(fā)少女則像個沒事人似的在那舔著桃核。
奇怪的是,嬌小的金發(fā)人偶少女臉上并沒有露出懊惱或者怨恨之類的水寒預(yù)料中的表情,她只是一臉平靜的等著水寒繼續(xù)說下去。
“雖然你出的謎題很好玩,但是我已經(jīng)玩厭了,我就是這樣,辦事三分鐘熱度,離真正的好主人恐怕還差好遠呢。而且其實靜下心來想,我對更多洛麗塔或者更強到底力量什么的,壓根就沒需求,我沒有需要很多力量要達成的愿望,也沒有非要很多力量才能守護的理念,現(xiàn)在之所以會卷入這一系列的事件,說白了僅僅是隨波逐流的結(jié)果而已,想抓住你也是一樣,既然送到嘴邊了,不吃掉不符合我的個性,何況你長得還滿可愛的,所以……就是這么回事,恐怕今后也會繼續(xù)這樣下去吧?!?br/>
說道這里水寒頓了頓,他環(huán)視四周,看見自己的洛麗塔們都圍了上來,靜靜的聽著他的話語。
荷香的表情看起來像在說“他就是這樣沒出息的家伙”,同時這表情也總是能讓人想起新婚妻子評論自己丈夫時的樣子。
茉莉不知可否的聳聳肩,如果現(xiàn)在問她意見的話,她肯定會說:“主人大人您就隨您的意思去做吧,出錯了我再提醒您?!?br/>
千佳完全是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少女用食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嘴角,疑惑的皺著眉頭,因為完全不明所以,她的瞳孔縮成了細小的一個點。
莉莉則是纏著新加入的桃子要她從帽子上“再變一個”桃子出來。
揚羊則抽出了PSP,正在聚精會神的打著游戲,從她嘴里嘟囔的話語來看,似乎她正在和電龍糾纏中……
水寒再次聳了聳肩,繼續(xù)說:“所以,就算你成為了我的洛麗塔,我也不會像你想象的那樣和菲的組織干上,也不會引導像和你約定的那個人說的那樣,盡量利用你的力量,來達到‘物盡其用’,如果你成為了我的洛麗塔,那么至少在你決定換主人前,多半是要無所事事了?!?br/>
再次停頓,深吸一口氣之后,水寒是這樣結(jié)束自己的話語的:“所以,請你繼續(xù)自己的旅程吧,雖然剛剛我是想封住你的去路,但那個時候我并不了解你的想法。失禮了?!?br/>
說完水寒對自己的洛麗塔們做了個走的手勢,卻發(fā)現(xiàn)小桃早就帶著莉莉跑沒影了,他趕忙通過精神領(lǐng)域確認二人的所在。
就在這個時候,維利的話語傳入了水寒的耳朵里。
“剛剛,小桃小姐跟我說的話,對我有幾點啟發(fā)?!鄙倥闷椒€(wěn)的聲調(diào)如此說道,“首先,如果要在這個世界上貫徹自己的意志,沒有力量會很難辦,對于我們洛麗塔來說,這個力量不僅僅是智慧財富等一般人都擁有的事物,還包括我們的概念武裝。其二就是,在某些方面,洛麗塔與人類的契約是非常不平等的,我們可以隨時自由的選擇主人,人類對此則完全沒有制衡的手段,所以,不滿意了大可換一個主人,反正七十二小時后就會忘記原來主人的所有事情。”
這回輪到水寒靜靜的看著少女,等待她繼續(xù)說下去。
少女撥了撥自己淡金色的長發(fā),接著說下去:“而且我現(xiàn)在身價高達五億歐元,呆在擁有眾多高位洛麗塔的你身邊,會比較安全,同時擁有力量的我也可以將我的力量應(yīng)用來保護你,這是個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不是么?”
水寒看了看少女,接著他笑了:“而且,這還是個終止與否全看你自己的交易,不是么,甚至,你可以離開我身邊,卻依然能獲得使用概念武裝的權(quán)利?!?br/>
金發(fā)少女笑了起來:“沒錯,就是這樣?!?br/>
水寒兩手一攤,也露出笑容:“那么,成交了。另外,作為合作開始的紀念,我有個禮物要送你?!?br/>
說罷他從口袋里掏出個小包裹,遞給維利:“剛剛在北京路上買的小禮物,而且買的時候很小心的避開了肖劍哦?!?br/>
聽到這話,維利驚訝的抬起頭。
而當她拆開包裹的時候,她臉上的驚訝變成了驚喜。
包裹當中,是一只精巧的白色藍釉陶瓷煙斗。
維利把禮物抱在懷里,向著水寒輕輕的鞠了一躬。
接著,她們二人在千佳與荷香的注視下,完成了契約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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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紀念堂前的小車里,看起來酷似肖恩·康納利的老人伸出大手合上了面前的液晶屏幕。
“叫你的搭檔回來吧,任務(wù)失敗了,我會跟巴拉萊卡解釋的?!?br/>
“但是,上校同志并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矮個子俄國人還想爭辯。
“那么請你下車,到你搭檔那里去,然后隨便你想干什么都好,隨意,我要走人了,我可不想讓月光同時面對價值五億歐元的洛麗塔以及她那些價值可能差不多的伙伴們。”如此說完,精干的老人一拍面前的方向盤,對自己的“同事”做了個請的動作。
矮小的俄國人只能狠狠的咬牙切齒。
但是命令卻發(fā)布出去了,不一會,一名身材修長的少女出現(xiàn)在廣州本田的后座上,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而她身邊,嬌小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只恐龍娃娃睡得正歡。
隨后,汽車發(fā)動了,向著遠離中山紀念堂的方向開去。
就在汽車兩側(cè)的道路上,可以看見少女們正在排成散兵線,截住每一個行人,施展某種法術(shù)——欽天監(jiān)正在善后。
而對這些少女們來說,此時這兩離開的廣本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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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紀念堂出來的時候,被派去尋找小桃和莉莉的茉莉已經(jīng)帶著二人等在紀念堂前。
去取車的肖劍從面包車里探出腦袋(他的傷已經(jīng)被千佳治好了),一臉不平的沖小桃問道:“我說,你干嘛不考慮下我,反正你都只是要吃桃子而已嘛,和我契約不就完了,我絕對不會有那么多麻煩的要求的……”
“因為你看起來很無能。”小桃簡短的說道,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魯班開心的笑了起來。
遭到當頭棒喝的肖劍非常喪氣的垂下腦袋。
水寒像發(fā)現(xiàn)稀奇物似的加入到對肖劍的“調(diào)戲”當中去,搞的警官直在心里感嘆,沒準水寒真的是最適合小桃的主人,瞧他倆一唱一合的樣子……
維利似有所感的看著開心的調(diào)戲著警官的水寒和小桃,以及跟著瞎起哄的莉莉,直到荷香開口,都沒有察覺荷香站到了她的身邊。
“我說哦,”荷香似乎在斟酌用詞,猶豫了半天才接著說道,“上次你不是問我,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與水寒在一起的嗎,我,我后來很認真的想過了,真的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是、是,那個,‘***’,我也是有我的緣由的,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認真的聽我慢慢的說,因為我不太會表達那種感覺……”
“沒關(guān)系,”維利冷不防的說道,“反正,現(xiàn)在我們有得是時間了,不是么?”
荷香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點頭道:“說得也是。那么,就從很久很久……啊,也不是太久,大概是一年前的某個午后說起吧……”
于是,兩名少女就一邊耳語著,一邊向著面包車走去。
同時,對于荷香來說,很重要很珍貴的回憶一點一點的轉(zhuǎn)化為語言,傳到維利的耳中。
荷香努力的表達著自己的心中的那個“理由”,維利靜靜的聽。
而就在此時,什么地方有若有若無的歌聲輕柔的飄來。
——夕陽照著歸途的坡道
——我跟在你后面一起走著
——配合著你的身高
——我一如往常的努力邁開大步急行
——只要走完這段坡道
——就是該要道別的路口
——你輕聲說道
——“再一下就到了”
——就頭也不回的向我伸出了手
歌聲帶著與意境相符的些許羞澀,順著風兒輕輕的傳播,在歌聲的源頭,身穿黑綠相間的短裙的少女搖晃著自己的身體,讓她那幾乎拖到地上的夸張雙馬尾與胸前的領(lǐng)帶一同搖擺著,同時緊閉著雙眼忘情的歌唱。
奇怪的是,少女放在胸前的左手里抓著的不是麥克風,而是一根大蔥,她的右手也抓著一個差不多長的大蔥,隨著自己的歌唱,像是在打拍子似的在自己身前不停的甩著……(OTL,未來登場了,大家鼓掌……)
于此同時,歌聲也迎來的俗稱“高潮”的副歌部分。
——我戀上了這份,平淡的幸福
——那樣的時光,至今依然令人感到溫柔
——只要回頭盼顧,那只手就依然留在身邊
——至今我仍有這樣的感覺
——曾幾何時,眼中只映出你的身影
——只要有你相伴,就能涌出笑容
——就連相握的指尖中,所傳來的鼓動
——一切一切都讓我深深傾愛
隨著歌聲,細小的白色斑點從空中飄然落下,一片一片,宛如幸福的精靈。
唱歌的少女停住了甩蔥的右手,輕輕接住了落在自己身前的第一片白。
街上原本形色匆匆的人群,以及工作中的超自然少女們,都漸漸的停下了各自的腳步,仰望著這奇異的景色。
難道這就是歌聲的魔法么?
唱歌的少女并沒有停止,歌聲繼續(xù)。
而正在與維利一同仰望紛飛的雪花的荷香,也沒有停止自己的講述。
——你所述說的話語
——你所描繪的事物
——以及今日所看見的景色我希望永遠不會忘記
——但卻毫無來由的,越想越心慌
——就連身后長長的影子,也輕輕動搖著
身為洛麗塔的荷香,身為人類的水寒,荷香靜靜的講述著,維利靜靜的聽。
只有再次進入高潮的歌聲,在潔白的雪中緩緩飄落。
——我戀上了這份,平淡的幸福
——那樣的時光,無論如何都想一直延續(xù)
——點點滴滴全部,都是珍貴的回憶
——就連未來都可以渾然不覺
——無論何時,眼中都只映出你的身影
——這份只為你而綻放的笑容
——卻在時間的洪流中不被眷戀
——你的手,終究要松開遠去
唱歌的少女不知道在遠方聆聽的人的心情,她只是張開雙臂,哼出第二段副歌與重唱間的間奏,手上的大蔥開心的揮舞著。
——我戀上了這份,平淡的幸福
——那樣的時光,至今依然令人感到溫柔
——只要回頭盼顧,那只手就依然留在身邊
——至今我仍有這樣的感覺
——背對夕陽,帶著長長的影子
——如今我獨自一人,走上著長長的坡道
——閉上雙眼,
——尋找這某個人的身影
——我是否能憶起,曾經(jīng)的自己
歌聲在高潮中結(jié)束,只有紛飛的雪花輕輕飄舞。
完成訴說的荷香靠在面包車座位的靠背上,只是看著窗外異樣的風景。
過了半晌,維利輕聲說:“我大概,了解一點了。”
沉默了一會,她接了一句:“謝謝。”
而就在兩人身后的一排座位上,揚羊同樣出神的看著窗外的雪花,那樣子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她。
過了很久很久,當歌聲的余韻終于完全消失之后,頂著羊頭骨的少女突然輕輕嘆了口氣。
“雪……是么,真是的,不過,現(xiàn)在這樣就好?!?br/>
她收回目光,推了推快要滑下來的羊頭骨,又像是確認般重復(fù)了一次。
“這樣就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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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下面是作者想說的話
我這次嘗試用歌曲來間接描繪水寒與荷香之間的感情,不知道效果如何。
另外就是,這章丟了個大伏筆,嘿嘿嘿嘿,看誰猜得到在哪里……
最后,那首歌有曲子的,請大家搜索《夕日坂》,歌手是初音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