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能力, 害死了雙親?
所以他才這么抗拒能力, 寧愿受到傷害也不愿使用嗎?
上條當麻扭頭看向一方通行, 他正痛苦地低下頭, 努力抑制著能力暴走。
說到底,還是他聽信了別人的閑言碎語,將一方通行的精神逼至懸崖。
“快走吧,雖然御坂御坂并不喜歡你,但一方通行絕對不會想看到任何人因他犧牲的?!?br/>
最后之作毫不畏懼地扯著紅發(fā)怪物的衣襟催促, 但上條當麻卻堅定地站在原地, 沒有要走的打算。
“讓他暴走的是我吧?既然如此,就更不該一走了之了。”
“勸你別做傻事, 你的幻想殺手不能對抗過于龐大的能力,也不能應對因能力產(chǎn)生的二次現(xiàn)象?!?br/>
“無所謂,和我的幻想殺手能做到哪些事情無關。我之前可是真心要殺死一方通行的, 殺人者自然要做好被殺的準備。這邊是機場, 能力暴走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遠處飛機著地的聲音我都聽見了, 要是不稍微做點什么, 讓他看到飛機事故,他這次更會自責到崩潰吧?!?br/>
簡直是自殺行為,自己的朋友死去了,連命都不珍惜了嗎?
最后之作神色復雜地看了上條當麻一眼, 而對方只是朝著他揮揮手和她告別。
“那……御坂御坂祝你好運?!弊詈笾髋苓M了機場, 隨著疏散人群漸漸走遠。
而此時, c區(qū)的上空恰巧有一架直升機及時趕到,推開了門,飛機內的人并沒有使用梯子,而是經(jīng)由空間移動的能力降落在地面。
“我就送到這里咯?”
“謝謝你,白井同學?!?br/>
身材曼妙的女子道謝,緊接著,雙馬尾的女孩消失在原地。
上條當麻看向那張不施粉黛卻面容怡人的熟悉面孔。
所有御坂妹妹的原型——御坂美琴。
那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是不久前告白過的對象。
當然,告白后的結果十分慘淡,他被果斷拒絕了。
“……嘖,上條當麻,你怎么在這?”
御坂美琴的心情顯然因此降下了好幾個百分點。
上條當麻慌張道,“唉?啊,那個……這個……其實是因為朋友的事情和一方通行有些關系,所以就來找他了?!?br/>
“真的不是來找他麻煩的?比如說想問清楚我復制人的事情。”
“確實有這個原因啦。”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找我?”
告白才剛剛被拒絕,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啊,上條當麻撓頭想道。
“比起這個,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阻止飛機進入能力暴走的中心,只是,成功率不過15%。順便一提,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我會在一方通行暴走時離開。不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會離開這里,不會帶上你的。”
“啊,果然嗎?”
上條當麻苦笑一下,他和美琴的關系原本是相當要好的,直到某一天,他走歪了路。自那之后,他大概就被討厭了,受女人歡迎之類的夢想也就真的成了夢想。
“說起來,你怎么會提供自己的dna圖譜讓理事長做出這么多復制人?他們在做什么實驗?”
“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告訴你沒問題,只要你安分點,不要胡亂揮動你的右手就行了。”
御坂美琴回頭看他一眼,神色帶著一絲鄙夷,從她身上閃出的電流正劈啪作響。
她已經(jīng)在用電力影響周圍的電磁場了。
“實驗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一方通行克服對他人的恐懼心理。至于妹妹們的誕生,不得不說,我確實被理事長的那套說辭騙取了同情心,鬼迷心竅下就同意了協(xié)助實驗吧。關于一方通行的過去,你聽說過什么嗎?”
御坂美琴深深吸了一口氣。
關于黑發(fā)一方通行的過去,其實還有那么一點故事。
——
一方通行的童年并絕對稱不上幸福。
他的母親是酒吧的陪酒女,而父親是個不入流小公司的老板。在父親的公司破產(chǎn)后,他們的家庭徹底崩壞了,父親經(jīng)常毆打母親,母親也因此泄憤于小小的孩子。
他身上被皮帶抽打到皮開肉綻,卻沒能得到治療。還未愈合的傷口上總是結上新的疤,沒能及時消毒的破潰處時不時流出膿水。
終于有一天,那份來自家庭的暴力又一次升級了,母親拿著鐵鏟擊中了他的腦袋。
他覺得腦袋昏昏沉沉,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尚未懂事的一方通行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有潛意識中那份‘不想受到傷害’,‘想和人保持適當?shù)木嚯x’的心情突破了臨界點。
那一天,他得到了矢量操作的能力,但與此同時,那份力量也暴走了。
強大的能力順著的他的心意拒絕著周圍的人,排斥著周圍的世界。而當在外旅行的婭蕾絲塔看見他的時候,一方通行所在的公寓已是一片斷壁殘垣。
誰也不敢靠近那里,一方通行就坐在廢墟中,宛若受驚的幼小猛獸,蜷縮著身體,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廢墟下停止呼吸的雙親,任由頭上的血液不斷流淌。
直到婭蕾絲塔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時,他才說話了。
“你猜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
“他對我說‘請先救救我的父母’。很不可思議吧?我當時也十分驚訝,所以問他了,為什么還會想救那樣對待他的父母。”
婭蕾絲塔頓了一下,輕笑著說:“他說,他一直相信那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結束,他的父母會恢復正常,然后履行之前的約定,一家三人去逛動物園。真不可思議啊,那些被虐待的日子里,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不幸的,而一直期盼美好的未來。他在以最純真浪漫的方式看待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卻用最冰冷的現(xiàn)實回應了這個幼小的男孩?!?br/>
“可是夢想還是被打破了?!?br/>
得救的幼小男孩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自語。
一方通行的傷口未能得到及時的處理。顱腦上的傷口過深,導致細菌感染影響了精神,還有語言能力和計算能力。
那時候,他已經(jīng)戴上了冥土追魂制作的輔助項圈電極,那個禁錮著脖子的項圈,一直提醒著他曾犯下的罪孽。
“是我親手打破了家人的夢想,是我親手殺死了我的雙親。”
一方通行哭著大喊。
直到今天,他的哭泣聲都尚未停下。
——
過去的記憶在他腦內無限循環(huán)。與此同時,他的能力也開始暴走了。
大地以他為中心開始顫抖開裂,暴風開始極速自旋,接連天地,無情地將周圍的一切卷入其中。
“暴走開始了,你也快走吧,別想著用幻想殺手阻止他的能力,因為你根本沒法靠近他?!?br/>
御坂美琴咬著牙,她沒能阻止飛機遠離危險地帶。不過,這種事情的成功率本身就微乎及微。其實不接受這樣亂來的委托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上條當麻:“這么絕情呢?你就準備這么走了嗎?飛機怎么辦”
“選擇留在這里能夠拯救飛機的概率幾乎為零,弄不好還會犧牲掉自己,所以離開他才是正確的選擇。”
“和以前的你相比,你真是太過理性了?!?br/>
“正因為過去太過感性導致了復制人的悲劇,所以我才會選擇從今以后都只做個理性且無情的人。”
御坂美琴聳了聳肩,傳喚著她的學妹,準備離開現(xiàn)場。
臨走之時,她的腳步稍稍一頓。
“一起走嗎?”
“喲,其實美琴心里其實還是有我的?”
上條當麻痞笑道,御坂美琴只是冷漠地瞅他一眼,“只是想賣個人情?!?br/>
“好意心領了,可你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早就逃不掉啦。”
上條當麻伸出右手揮了揮,跟她告別。
御坂美琴一愣,這才想起空間移動的能力沒法對他奏效。
“那……祝你好運。”她的話說完不久,巨大的風力讓上條當麻身不由己地腳下一空。
等上條當麻意識到自己是被卷進龍卷風內時,他已經(jīng)順著大風轉了兩三圈,直到被摔上燈柱猛地吐血時,他才終于停了下來。
“可惡,好疼……”
上條當麻起身抱怨,得虧他身體結實,如果換作別人,或許已經(jīng)因為剛才那一下摔到喪命了。
c區(qū)是舊機場,照明燈柱也不是那種特別粗壯的類型,高度和半徑都恰到好處。
上條當麻看了一眼讓他差點摔斷脊骨的燈柱,像是報復一般,將它緊緊環(huán)抱而起。
而燈柱因為他的施力開始顫抖,由于接觸不良而忽明忽暗。
很快的,燈柱的燈光徹底黑下來,上條當麻直接用自身的怪力將它連根拔起。
“將它當施加重力的拐杖,就能勉強靠近那個笨蛋了吧?”
上條當麻想著,拄著燈柱蹣跚前行在龜裂的地面,只要有一個不小心,他就會落入被撕扯開的地面,從而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點他很清楚,但他卻如內心從未恐懼過死亡一樣繼續(xù)前行。
他不斷靠近龍卷風內部,但正處于中心地帶的一方通行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思考能力,并沒有意識到上條當麻正在逐步靠近。
越是一方通行的附近,越會發(fā)現(xiàn)颶風卷著不規(guī)則的混凝土石磚旋轉,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上條當麻總算一偏頭,躲開了朝著腦袋砸來的磚瓦。
為了自身的安全,他不得不揮動燈柱,把石磚給打飛到外圈去。
任誰說有個人在颶風中拄著照明燈前行,還像打棒球一般揮動燈柱揮開磚瓦,恐怕都會認為那是瘋子的夢話吧。
可現(xiàn)實卻是有那么一個為了拯救悲劇而不惜自身生命的瘋子。
他很肯定,這場龍卷的強度可以輕易摧毀房屋,掀翻車輛。
他的氣力幾乎要被眼前的大風吸光了,在他下次邁步前進的時候,他極有可能被大風刮起。
“可惡!哪怕一秒也好……讓這颶風安分一點?。 ?br/>
上條當麻大聲吼叫,然而,十分幸運的是,他的祈禱似乎是被聽見了。
白發(fā)的一方通行操縱著身后架起的四股龍卷迅速趕到現(xiàn)場,停留在c區(qū)機場的上空。
他神色淡然朝著眼前的“自然災害”伸出手。
他通過矢量操作的計算法則,從無規(guī)則的暴走中掌握了規(guī)律,讓自身的力量與其相撞。
“矢量操作,逆算開始?!?br/>
力量和力量開始相互抵消的一瞬間,龍卷也好,微風也好,一切都停止了,一切都安靜得不平常,但實際上,此時此刻才是最危險的。
一方通行只要有一步算錯,他的能力也會化作破壞的一方,矢量操作帶來的破壞力會以指數(shù)倍席卷學園都市。
上條當麻愣愣地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另一個一方通行的存在。
最小的御坂妹妹說的都是真的。
“那邊的紅毛,發(fā)什么呆,還沒結束!用你的右手去阻止他的能力暴走!”
“誰是紅毛?”
上條當麻朝著空中的惡徒咧嘴一笑,朝著黑發(fā)的一方通行奔去。
“我的名字是上條當麻?。∧氵@——混蛋!”
上條當麻沖了過去,死死握住一方通行干癟蒼白的手,空氣破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能力的暴走終于在此時得到制止。
紅發(fā)的上條當麻看著昏厥在胸膛的一方通行喘了口氣。
心情瞬間徹底放松的那一刻,一股無法抵抗的疲勞感終于將他擊潰。
上條眼前一黑,倒在冰冷的地面,可他卻在這時笑了出來。
沒有錯手殺掉他,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