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腥味不是從別處傳來的,就是從地上的水盆里的啦啦身上傳來的。
賈名蹲了下來,伸手在啦啦身上的毛發(fā)上翻了翻,很快就在啦啦的脖子上發(fā)現(xiàn)了一道裂開的傷疤。
這道傷疤好像剛剛結(jié)疤不久,現(xiàn)在又因為啦啦的激烈的運動,傷口再次被扯開了。
而啦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痛而暈了過去,這個時候也沒有了反應(yīng)。
賈名把啦啦從水盆里取了出來,拿毛巾擦干,然后再在拉拉脖子上輕輕纏了一圈,把還在流血的傷口堵住。
每隔幾分鐘,賈名都要把毛巾拿開,看看傷口有沒有再次結(jié)疤。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賈名的睡意也來了。
打了幾個哈欠之后,賈名又看了看啦啦脖子上的傷口,已經(jīng)不再流血了。
懶得再去洗臉,賈名直接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到了深夜,賈名依舊在床上睡著,椅子上的啦啦忽然睜開了眼睛。
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啦啦頓時站起來,俯下身子,好像很警惕的樣子。
但是,剛剛一俯身,啦啦就感到脖子上一痛,頓時不敢再做其他多余的動作。
因為太痛,所以啦啦慢慢的轉(zhuǎn)過頭,伸出舌頭去舔舐脖子上的傷口。
舔了幾下之后,啦啦注意到,在椅子旁邊放著的,沾著血的毛巾。
低頭嗅了嗅,啦啦便明白了,這個毛巾上的血是自己的。就是這個毛巾幫助自己止住了血。
在床上躺著一個人,這個人身邊還有一個正散發(fā)著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的衣服。
似乎是明白了這個人類一直在幫助自己,啦啦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椅子,又看了看遠處的床。
糾結(jié)了很久之后,啦啦最后還是決定不要直接從椅子跳到床上了。保險起見,啦啦輕輕送椅子上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然后走到床旁邊,又跳上了床。
看了看熟睡的賈名,啦啦走到賈名脫下的上衣上,蜷縮在了這里。
2117年,4月8日。
賈名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垃圾桶,而垃圾桶通往了一個充滿了垃圾的異世界,那里到處都是惡臭……
然后,賈名就在惡臭中醒了過來。不過醒來之后,賈名就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這個噩夢了。
啦啦正帶著垃圾桶里的臭味臥在自己的床上!就在自己身邊!
著這個時候,賈名真的很想一把抓起這個小家伙兒,從窗戶里扔出去……
忍??!一定要忍??!
還好,賈名心里一直在勸自己冷靜下來。
至少這說明,這個小伙兒現(xiàn)在沒有再排斥自己不是嗎?
無奈的嘆氣,賈名伸手在啦啦的脖子上看了看。
經(jīng)過一晚上的恢復(fù),啦啦脖子上的傷口再次結(jié)疤了。
因為被賈名翻開了毛發(fā),啦啦也醒了過來。在看到翻開自己脖子背后的毛的是賈名的手之后,便伸出舌頭舔了幾下賈名的手。
笑了笑,感覺到啦啦的敵意已經(jīng)消失了。
這是從機場出來之后,賈名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我們先來洗一下吧?!辟Z名說。
又從重新弄來一盆溫水,這一次啦啦終于沒有再抵抗了,乖乖的讓賈名給自己清洗身子。
賈名在清洗的時候也注意盡量不觸碰啦啦的傷口。
洗下來整整三盆帶著臭味的黑水,但是啦啦身上的味道也總算是越來越小了。
第四分水下來,賈名一邊給啦啦清洗,一邊在啦啦身上打了一下肥皂。雖然肥皂水不小心碰到啦啦的傷口的時候,啦啦依舊會痛的“嗚嗚”的叫兩聲,但是卻也只是埋怨似得看了看賈名,沒有再反抗。
因為要照顧啦啦,賈名今天沒有再出去調(diào)查什么,只是午飯和晚飯的時候,去了樓下飯店,把午飯和晚飯帶回租房吃。
啦啦顯然是很聰明。雖然賈名話不多,但是大部分情況下,似乎都能理解賈名的意思。
看著啦啦,賈名心里說:有點期待小月那丫頭看到啦啦的時候的樣子了呢。
很快又到了夜晚,一天都在家陪著啦啦的賈名無聊的打開了窗戶,在窗口吹風(fēng)。享受了一會兒夜晚的清風(fēng)之后,賈名便繼續(xù)閉上眼睛,感應(yīng)起自己一直尋找的氣息。
不過,依舊是一無所獲。除了自己屋子里的啦啦,這個城市里的氣息似乎又不見了。
再窗戶口低下頭,賈名看到了大門敞開的無洞一中。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的身影引起了賈名的注意。
這個女人穿著黑色長裙,似乎是一個大提琴手,背后背著碩大的大提琴包。
夜晚的無洞一中是對外開放的,所以這個女人直接從校門口走進了無洞一中,沒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攔。
但是,在走進無洞一中之后,她卻并未朝音樂館或者社團樓走去,反而是走向了無洞一中里最高的實驗樓。
實驗樓是無洞一中最高的建筑,可能是因為最高層是天文研究室。在那里有一個巨大的天文望遠鏡可以進行進行天文觀測。不過天文研究室只有在學(xué)生上天文課,或者學(xué)生申請的時候才會打開,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關(guān)著的。
不過……
賈名在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走進實驗樓之后,便直接看向了頂層的天文研究室,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女人的目的就是天文研究室,而門鎖根本攔不住她。
天文實驗室的四周不是墻壁,而是特質(zhì)的鋼化玻璃。別說是晚上,即使是白天,一般人也很難透過玻璃看到里面的情況。
然而,在賈名的眼中,玻璃的視覺隔離效果就沒有那么好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賈名依舊可以看到,這個女人走進了原本應(yīng)該是關(guān)著的天文研究室之后,在研究室里打開了她的大提琴包。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大提琴,而是一把研發(fā)于2079年的,被拆散的A-47無聲狙擊槍!
為了讓狙擊槍在保證殺傷力的情況下聲音接近無聲,A-47無聲狙擊槍配備著一根又粗又長的特殊槍管。這就是這個女人背著大提琴包的原因。
但是實際上,因為狙擊槍的射程很遠,大多數(shù)情況下并不需要進行消音處理,A-47無聲狙擊槍在被研發(fā)之后并沒有多少人使用,甚至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A-47狙擊槍的存在。
將A-47組裝好之后,這個女人就把槍管從實驗室的窗戶上伸了出來。
狙擊槍所指的的方向是正東方向。賈名是面朝正北看著無洞一中的,所以從賈名這邊剛剛好可以看到伸出的狙擊槍的槍管。
大約十分鐘后,A-47的槍口忽然冒出了一簇火花。
但是,除了賈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點光亮。即使是注意到了,也是在地面上朝著天空看的時候,只會把這點火花當(dāng)做是偶爾閃爍的星星罷了。
天文實驗室中,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收了槍,再次把槍拆了下來,按照原位把A-47的零件放回了大提琴包。
從實驗樓出來之后,女人便徑直朝著學(xué)校大門口走去。在經(jīng)過無洞一中的大門的時候,保安也只是打了一個哈欠,完全不知道這個女人在學(xué)校里做過什么事情。
這個女人就這樣離開了。
她并不知道,有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孩兒,在無洞一中大門對面大樓的一個房間中,看完了她在學(xué)校內(nèi)所做的全部事情。
只不過,男孩兒什么也沒有做,關(guān)上了窗戶,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