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中午,城東法玄寺前,林玨和兩個少年呆滯地站在大門之前,前來進香祈愿的人們連綿不絕,可見到呆呆傻傻杵在原地的三人皆忍不住笑出了聲。
也不怪他們,一向清貧的他們哪里見過這般雄偉壯觀的廟宇,小破廟是他們對佛寺最深的印象,又何曾想過兩座寺院之間的差距競有如此之大。
正在三人怔怔出神之際,一輛馬車停在了一旁,車簾打開,從車內(nèi)出來一個穿著灰白衣裳頭戴玉簪的中年男子,他掃視了一圈馬車周圍的人。跟他眼神對上那一刻,林玨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住了。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對馬車內(nèi)喊道:“公子,我們到了,可以下來了?!?br/>
“嗯!”
馬車里面的人應了一聲,中年男子幫忙撩起了車簾,從馬車中出來一名少年,少年身穿玄黑色長袍,一臉溫和笑容。林玨一看,不是葉笙又是誰。
葉笙也看到了站著的林玨等人,另外兩人穿著書童的衣服也就算了,沒想到林玨這貨穿著打扮后還挺有模有樣的,沒白瞎自己給他的衣服。
葉笙看著林玨笑出了聲,道:“林兄,我到了,可曾久等?”
林玨看著葉笙那賤兮兮的樣子,氣的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裝作毫不在意樣子,道:“不曾不曾,賢弟真是準時,為兄也就才等了一個時辰罷了?!?br/>
“哈哈哈,是愚弟錯了,家中馬匹長久不用,力氣不足,走的慢了點?!比~笙笑的越發(fā)燦爛。
“算你有理由,時辰不早了,咱們進去吧?!?br/>
“嗯,好。”葉笙應下來,又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點了點頭,道:“公子進去祈愿便是,我與小廝在此等待?!?br/>
葉笙走到林玨身旁,道:“那林兄咱們走吧。”
“你先請吧,葉大公子!”
“哈哈哈,同請同請?!?br/>
說著話間,一行四人走進了法玄寺??粗娜说谋秤埃R車旁的小廝忍不住地道:“這小公子可進去了,可咱們還得等著,我倒是無所謂,可大管家您還不能一起進去。這叫什么事啊。”
“管好你的狗嘴!公子是你能議論的嗎?”大管家說完,轉(zhuǎn)身進了馬車。小廝翻了翻白眼,他敢對葉笙不敬,可哪里敢得罪葉府權(quán)力滔天的大管家。
進入寺內(nèi)的幾人此刻正蹲在一個墻角,在哪嘰里咕嚕的說著什么。出主意的自然就是自稱熟讀兵法的林玨和上過學塾的葉笙。另外那兩個少年,一個叫狗蛋,一個叫二柱子,兩人看著幫主和那副幫主在哪里比比劃劃,費力的記著自己的任務。
一會的功夫,幾人就商量好了一個計策。葉笙說道:“小璃兒她們在哪呢,怎么跟他們說時間的?”
林玨答道:“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算算時辰也差不多該到了?!?br/>
“好,那等他們到了就開始,現(xiàn)在換衣服?!比~笙說著,打開了狗蛋與二柱子背的布包,脫下了自己的長袍,換了一件平日常見的青色衣服。
林玨幾人也都換了衣物,林玨與葉笙穿的一樣,而狗蛋與二柱子則一個換上了富貴衣物,另一個換上了乞丐的衣服。換好衣服后幾人都沉默不語,一哭聲傳來,葉笙一揮手,幾個少年就立馬行動起來。
此刻的法玄寺門前,葉府的那個小廝看到了一出令他眼前一亮的好戲。
本來小廝將馬車停在寺門前一樹蔭下 后就開始打瞌睡,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哭聲,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看到所有人都在寺門之前圍成了一個圈,哭聲還有怒罵聲正從圈里傳來,他有點好奇,擠了進去。
眾人圍成的圈子里,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抱著一個僧人的大腿,在那又哭又叫。而被他抱著大腿的年輕僧人一臉怒氣,正用手撕扯著老乞丐。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葉府的小廝有點好奇,他碰了碰一個同樣家丁打扮的中年大哥,道:“大哥,這是啥情況???咋和尚還跟乞丐干上了?”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哎,這個小和尚是這法玄寺迎香客的,本來好好的,也不知道這老乞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嚷嚷著說法玄寺今日施粥,自己是來領(lǐng)飯菜的,小和尚跟他爭執(zhí)起來了,一推他,老乞丐就這樣了。”
“???”小廝很驚訝,道:“不對???今天又不是啥特殊日子,何況這法玄寺過去也沒干過這種事啊?!?br/>
“誰說不是呢?!贝蟾缃又f道:“就這幫貪財?shù)暮蜕?,他們能有這個覺悟?法玄寺的大門可從來沒對窮人開過,乞丐更是從不讓進。誰知道這老家伙從哪得到的消息?!?br/>
小廝嘖嘖稱奇,今天總算是有樂子了。
周圍的人圍了一大圈,可人們也都是跟小廝一個想法,任圈內(nèi)和尚跟老乞丐在那里撕扯。
外面的聲響驚動了寺內(nèi)的和尚,幾個人高馬大的和尚走了出來,周圍人讓出了位置,老乞丐一看,趕忙松開了手,手忙腳亂的向外逃竄,小和尚滿臉憤怒,擼起袖子就想追打老乞丐。
剛來的幾個和尚中有人瞅了一眼,急忙拉住了小和尚。不對勁!今天寺門外的乞丐數(shù)量有點多,以往有七八個就算多的了,可今天,光他一撇,就看到了十幾個。
跟小和尚不一樣,他知道這些乞丐都是有組織的。他詢問了小和尚什么情況后對周圍的師兄弟說了兩句,然后轉(zhuǎn)身進了寺內(nèi),他得匯報給師長。
寺門外的其他人也感覺到了異樣,那幫臭乞丐越來越多,還都聚在一起。人們預感到,今天看來有事要發(fā)生了,趕忙招呼著離去。只有幾個自負勢力強大的人,留了下來,觀察事態(tài)的發(fā)展。
寺廟外宛如暴雨將近的氣氛也嚇到了葉府的小廝,他灰溜溜的竄回馬車旁,大管家此刻正掀起車簾看著廟門。
沒等他開口,大管家就淡淡的道:“在這等著就是,不要擾我?!闭f罷,放下了車簾。小廝松了口氣,既然大管家說等著,那就等著吧,不過看這架勢,全城的乞丐估計都到了。也不知道誰有這么大手筆。
不光是他被驚到了,就連事情的始作俑者_那個老乞丐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了。他轉(zhuǎn)身向旁邊的哪個小女孩問道:“你們到底請了多少人來演戲?。课艺粗艺J識的都來了?!?br/>
小女孩自然是小璃兒,不過此刻她也腦子一片混亂,呆呆道:“沒幾個啊,怎么會有這么多人的?”
正當小女孩一片混亂之時,院內(nèi)出來了一群,為首的老和尚身著一件大紅袈裟,手上拿著一串玉制的佛珠,滿面紅光。
可當他看到門前成堆的乞丐時,也忍不住呆住了。不過他畢竟是法玄寺的住持。他清了清嗓子,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覺,眾位施主堵塞我寺門前意欲何為??!可有哪位施主可為貧僧解惑。”
眾乞丐議論紛紛,聲音嘈雜,一個穿著帶布丁的臟兮兮衣服,手拿一根長杖的老漢走了出來。他來到了方丈面前,兩人距離只有五六米。
老漢抓了抓自己那凌亂的頭發(fā),道:“俺叫吳有財,應該算是這幫叫花子的頭頭,今日來這,不為別的。實在是俺們兄弟們?nèi)背缘?,想來佛門菩薩最是仁善,想跟大和尚你化個緣,不知方丈你老人家肯不肯???”
方丈身后的和尚們皆氣的翻了白眼,腹誹道:你丫討飯就討飯吧,還化緣,擱這惡心誰呢。
方丈顯然不同這些人一樣,他臉上不露聲色,道:“若只是求取食物,吳施主恐怕不會有這個陣仗吧,我們法玄寺與你們丐幫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有事不妨直言”
沒等吳老漢回答,一陣洪亮的聲音傳來。
“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吳你還不如人家方丈實在,弄這些虛的干啥,我趙虎就耿直多了?!?br/>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彪形大漢帶著一幫人過來了,老乞丐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趙虎,整個洛城的小偷、混混全歸他管。這家伙也來了,這是什么情況?
一旁的小璃兒也傻了眼,她覺得事情可能出了大變故,她非常擔心寺內(nèi)的哥哥跟葉笙,小拳頭攥的緊緊的。
葉笙他們在聽到寺門外的哭聲之后也開始了行動。
幾個少年在葉笙的帶領(lǐng)下一路向法玄寺后院走去,說來也怪,路上一個和尚也沒碰到。
他們一路走,直到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那邊是一個院子,院門前站著一個健壯的和尚。
“按計劃行事,你倆注意點,別被逮到了”葉笙對著狗蛋和二柱子吩咐道。
“放心吧,副幫主,我倆可機靈著呢?!惫返案优闹乜诒WC道。
“那你倆去吧!”隨著葉笙的一聲令下,首先是穿著乞丐衣服的狗蛋跑了出去,而穿著貴公子衣物的二柱子在后面追著。
二柱子一邊追一邊喊,“臭乞丐,敢偷老子的錢,老子打死你?!鼻懊娴墓返耙恢痹谂埽吪苓吜R,各種難聽的聲音冒了出來。
二人自然驚動了門口守著的那個健壯和尚,和尚一瞪眼,呵斥道:“你們是誰?到這來干什么?”
二柱子看見大和尚就好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下子撲了過來,緊緊拉著大和尚的手,道:“大和尚你得幫幫我啊!本公子本來好好拜佛呢,不知道從哪里出來個乞丐,還把我的錢包搶走了?!?br/>
狗蛋也停在一邊道:“放屁,這是小爺我從地上撿的?!?br/>
二柱子一瞪眼,道:“胡說八道,分明就是我的,是你搶的,大和尚你可得替我做主??!”
看到大和尚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二柱子忙道:“大和尚你要是幫我捉住了他,錢包里的錢我分你一半?!?br/>
大和尚看著二柱子身上穿的錦衣華服,有些心動,但又有些猶豫。
二柱子咬了咬牙,惡狠狠地道:“這樣吧,錢都歸你,就當我孝敬佛門了,只要大和尚你幫我抓住他,讓我能打一頓出出氣就行?!?br/>
大和尚有些心動,看向狗蛋的眼神兇惡了起來,狗蛋見狀,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叫。
“狗屁的佛門弟子,就是個貪財鬼,我呸!”
大和尚惱了起來,和二柱子一起追了上去,反正他本來也就是起個看門的作用,再說了抓個小乞丐還能多費力,這錢不掙白不掙。
當他們走后,兩個用黑布蒙著口鼻的人進了院子,自然是葉笙和林玨。
二人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空無一人,屋子里也沒有聲音傳來。天地一片寂靜,林玨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他有些發(fā)毛,碰了碰葉笙,輕聲道:“你確定是這個院子嗎?咋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還有假,我跟著那個老家伙兩回了,肯定錯不了!”葉笙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根迷香,走到窗戶下面。然后將香點燃,將點燃的那頭伸了進去。
“你這玩意管用嗎?別到時候不管用了,咱倆可就完了?!绷肢k惴惴不安地看著葉笙。
葉笙有點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道:“我的林大將軍,你都問了我四五遍了,我這可是上等好貨,昨天不還讓人試了嗎?你咋還這么小心”
林玨有點不好意思,可還是梗著脖子道:“那畢竟可是咱們洛城的首富啊,萬一有啥后備手段怎么辦?”
“行了我的林大將軍,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自己進去?!比~笙說了一句然后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林玨見狀趕忙跟了進去,一進房門,林玨看到的是一整套的紫檀木桌椅,其上擺放者整套的玉質(zhì)茶具,墻上還掛著幾幅山水畫,一看就是名家之作,還有各種古玩花瓶,林玨愣在了原地。
葉笙碰了碰看傻的林玨,道:“醒醒,把能收的收起來,太大的就不要了,那洛首富和他那相好的看來在里間呢,我去里間看看?!?br/>
林玨呆呆的點了點頭,葉笙笑著,繞過了玉質(zhì)底座的屏風,進了里間。
林玨將幾件小巧的玉器和古玩裝進了袋子里,又看著墻上的畫犯了難,這么多肯定不能都拿著,他也不知道那一幅最貴。
正當林玨犯難時,葉笙從里間出來了。不過,葉笙的樣子有點奇怪,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林玨感到十分的疑惑,他拍了拍葉笙,道:“老二,咋了?里面有什么寶貝?”
葉笙看了看林玨,感嘆道:“崇山峻嶺,潔白如玉??!你還小,不懂啊!”說著就往外走。
林玨納悶了,將幾幅畫都收了起來后也跟著出去,可心里還在琢磨:不對???這小子還沒我大?。磕且参M迷香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從他們進入院子直到離去,一直有一道身影站在房頂靜靜地看著他們,而在他的腳邊躺著兩個身穿黑衣之人。
此時的寺門外已經(jīng)是劍拔弩張,隨著自稱趙虎的大漢到來,氣氛更加的凝重了。
寺門外的人分成了四撥,趙虎帶領(lǐng)的混混,老漢吳有財代表的乞丐們,寺門口的法玄寺眾僧。還有類似葉府大管家這種身份的人,小璃兒等,這些人站在一起。
趙虎與吳有財兩人站在一塊,向?qū)γ娴姆ㄐ路秸墒?。趙虎首先開口道:“老子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別的,兩個月前我的幾個弟兄來你這佛寺內(nèi)'做生意',然后人就不見了,我派來找的人也都失蹤了,前前后后二十幾個兄弟了。老子打聽了一下,官府大牢里也沒有音訊。我想問一下方丈,你把他們弄哪去了?”說罷,雙眼狠狠地盯著方丈。
一旁的吳有財也道:“俺們幫中也有人在法玄寺失蹤了,加起來也有二三十人,還得請教一下老和尚你嘞”
面對兩人的質(zhì)問,法覺毫不慌張,不緊不慢地道:“二位若是找人的話,那可就來錯了地方,本寺只有禮佛念經(jīng)的僧人,沒有什么地痞與乞丐,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去衙門報官,我相信太守大人會主持公道?!?br/>
吳有財與趙虎一聽沒有惱怒,反而笑了起來,道:“哈哈哈,老禿驢,你真以為抬出太守我們就會被嚇到嗎?信不信今天就砸了你這破廟?”
法覺一臉平靜,并沒有因為二人的稱呼而憤怒,道:“二位有貴人相助,自然是不會將貧僧這小廟放在眼中,不過二位既然現(xiàn)在還在洛城地界內(nèi),不管身后有何人,對太守大人還是尊敬點好?!?br/>
“不錯,方丈此言有理。”又是一個聲音傳來,幾人看去,一輛馬車中走下一個人來。此人的臉病態(tài)般的蒼白,深陷的眼窩,陰冷的聲音在這青天白日下還讓人感覺到陣陣涼氣。
見到這人的瞬間,趙虎與吳有財皆是一震,不為別的,只因此人的身份過于特殊。此人正是太守的副官,何坤。想到關(guān)于此人的種種傳聞,趙虎二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何坤徑直走到法覺身邊,看著趙虎二人,慢條斯理地道:“今天發(fā)生的事,太守會很不開心的。二位皆是洛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都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的,可不要一時沖動,就墜入萬丈深淵??!”
趙虎二人在何坤那銳利的目光下噤若寒蟬,心中已然打起來退堂鼓。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哈哈大笑地走向前來。
何坤瞳孔收縮,死盯著來人,道:“邢副將?”
來人身材健碩,留著茂密的大胡子,左臉上一道刀疤更讓此人顯得兇狠。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哈哈哈,就是本將,何大人別來無恙?。 ?br/>
何坤哼了一聲,道:“還好還好,邢副將今日不在軍營待著,喬裝打扮成這樣不知所謂何事啊!”
邢副將笑了兩聲,道:“也沒啥,就是聽說這法玄寺挺靈驗的,本將向高將軍請了半天假,來這求個愿?!?br/>
何坤自然不會信這一套拙劣的說辭,不過對方抬出的高將軍讓他頗為忌憚,那可是與太守大人同級,掌管洛城守軍的將軍。所以他只能裝糊涂地道:“那不知邢副將可否求完愿了?”
邢副將道:“本將不急,沒想到今日來這居然聽聞了如此之事,不知何大人要怎樣解決呢?”
何坤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按我看就是一個誤會而已,就不勞邢副將費心了。”
邢副將搖頭道:“非也,非也。人命關(guān)天,怎能說是小事,何況本將協(xié)助高將軍管理洛城防衛(wèi),又豈能見事不管。”
何坤見說服不了邢副將,道:“那既然如此,我回去將此事上報給太守大人,由太守大人裁決可好?”
邢副將搖了搖頭,道:“怎用如此麻煩,你我都在此地,我代表高將軍,你代表太守大人,我們進去寺內(nèi),有沒有人,一觀便知。”
“我想方丈應該不會介意吧?”說著邢副將又看向一邊的法覺。
法覺看了看臉色陰沉的何坤,為難地道:“如此行事,恐對佛祖不敬??!”
“只是搜一搜,想來佛祖不會怪罪的,更何況人命關(guān)天啊!方丈若是心中坦蕩,又何必推諉,莫非心中有鬼?”邢副將咄咄逼人。
何坤臉色陰沉,道:“邢屠,你過分了!讓這些人進佛寺,豈不是對佛祖的褻瀆?!?br/>
“是嗎?”邢副將滿不在乎的道,“褻瀆佛祖的怕是另有人在?”
二人各不相讓,場面一時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