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云陌裳的身影之后,李軒的心中再次一窒,心臟處自主的涌出一股柔和的能量,在不斷的滋養(yǎng)著經(jīng)脈,釋放著一股哀傷懷念的情緒,而這股陌生的力量,卻根本不屬于自己……
這是第二次,李軒再次覺察到自己體內(nèi)的異變。難道,自己的體內(nèi),還隱藏著另一個存在?
可畫面到了這里之后,光影一閃,出現(xiàn)了許多水波版的皺紋,所有的事物都開始模糊了起來,彌漫出一片灰蒙蒙的霧氣。
漸漸的,李軒憑空生出一種失重的感覺,仿佛有著一股看不見的力在量裹帶著自己的意識,緩緩的離開了光幕片段之中的陳長安的身軀,越來越遠。一片朦朧之中,只見周圍那灰蒙蒙的霧氣游弋的越來越快了,唯獨云陌裳的那道身影,變得愈發(fā)的凝實。
緊接著,,只見她眸子一轉(zhuǎn),仿佛看到了李軒一般,冰冷的面容上竟然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溫柔之意,滿懷愛意的,怔怔的朝著李軒望來,嘴唇輕合,喃喃開口道:
“下一世的盡頭,才是一切真相的開始……”
話音之中的哀傷幽怨,讓李軒渾身忍不住一個激靈:前世的自己,是叫做陳長安嗎……
他從未看過這些畫面,卻在自己的腦中引起了強烈的共鳴。這一幕幕似曾相識的景象讓他的心中早已經(jīng)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恩修真國?云陌裳?
這究竟是自己的第幾世?
為何當時的神恩修真國會如此的強大?單單只是街邊茶肆閑坐的修者們,他們的修為都有了通神境界的實力,而他們口中的各個王侯又是誰?
但是,所有的畫面到了這里就戛然而止了,就如同揮毫潑墨的點綴一般,再無蹤跡。
李軒緩慢的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那名老者依然端坐在自己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渾濁的眸子中仿佛流轉(zhuǎn)著周天星辰的痕跡。
然而這一刻,李軒的腦中仍然在回想著之前所見到的畫面,心中好似有一個聲音在咆哮,那種悲痛不甘的情緒,讓李軒的雙眼都有點充血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對于心底的那種力量的復(fù)蘇,李軒的感覺已經(jīng)越來越明顯。而就在此刻,李軒識海內(nèi)的冰魂珠狠狠的跳動了一下,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自己心底的那種情緒,試圖將其壓制住。
“小友,可回憶起來一些事情了?”
見狀后,老者在旁邊咳嗽了一句,面容變得有些蒼白。
他的話音剛落,大殿內(nèi)的泥胎佛像就再度發(fā)出一陣陣的嗡鳴之音,仿佛要活過來一般。李軒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它們上面釋放出來的金色佛光的敵意,仿佛與自己有著不解之仇一般。
“阿彌陀佛……”老者口誦佛號,搖了搖頭,揮灑下一片迷蒙的光暈,那些佛像上面的波動才漸漸的靜止了下來。
云陌裳、妖帝、凌薇、故里,她們四個人只見究竟有著什么樣的關(guān)系?
“砰~~~”
一切的幻象,都在這一刻全部終止住了。李軒的腦中憑空生出一種脫力的感覺,仿佛所有的精神力都被抽空的一干二凈,忍不住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面色蒼白無比,重重的喘著粗氣。
云陌裳的出現(xiàn),大大出乎了他的預(yù)料,而隨著她的消失,更是讓李軒的心中滋生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少了一些東西一般,腦中突然回想起來了自己師父方太一先前囑托的話語:
不要相信任何人……
難道說,先前的陵宮之中的妖帝,也在利用所謂的真相欺瞞自己?
與此同時,水面上的蓮花燭臺,火光搖曳,燃燒的更加炙熱。
李軒身體撲朔的抖動,這種脫力的虛弱感覺,讓他一時半會無法站直身子來。
而這個時候,他發(fā)現(xiàn)蒲團上的老僧正在用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目光看著自己,眼神之中,仿佛還夾雜著一絲濃濃的忌憚之意,良久之后,他才咳嗽了一聲,面色古怪的說到:
“小友,你的前世,可是與我佛有著不少的因果啊……”
“懇請前輩解惑!”
李軒拱了拱手,無奈的苦笑了一句。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中那種隱隱的力量,正在不斷的復(fù)蘇,這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征兆,若是完全蘇醒過來,剩下的人格究竟是自己,還是前世?
老和尚話音頓了頓,望著身旁依舊緊閉雙眸的薛素素嘆了一口氣,悠悠說道:
“小友,你身上沾染的因果太多,就算是現(xiàn)在的我,也不能夠道破其中玄機。世間萬靈,只不過在一個人的意念之中而已……施主,下山去吧,以后莫要回來了,該做的事情,我已經(jīng)都做了……”118
聽言后,李軒不禁揉了揉眉心,有些發(fā)懵了。面前的這個老僧,究竟是不愿意說,還是不敢說出來?
老者似乎是察覺到了李軒的猶豫之意,輕捻著手中的佛珠,低聲說道:
“老衲先前的舉動,多是受一位道友所托,施主所見,皆是前世所念之物……不管你剛才看到了什么,就權(quán)當是一場幻覺好了,這位女施主,你便帶走,一同下山去吧……”
說完,老僧不待李軒回問什么,就震出一道靈力光暈,包裹著李軒和薛素素二人,出了大雷音寺,身后只傳來他的一聲長嘆:
“去吧,小友,沖出這片天,你我還有再見之日的……”
老僧的變化讓李軒一時間有些摸不清頭腦,經(jīng)過先前的一幕幕過后,仿佛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很大的轉(zhuǎn)變,難道說,大雷音寺之中的老僧也知曉自己的身世之謎?
特別是剛才老者出手壓制泥胎佛像躁動的一幕幕,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有貓膩了。沖出這片天,還有再會之期?
難道說,老僧留在此地的,僅僅只是一則跨界的分身投影?
但看著老和尚在這里裝糊涂,真讓李軒有些搞不懂了??僧斔滩蛔∠胍獑栠@些問題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影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朝著殿門之外飄去了……
就在李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雷音寺之中時,空曠的大殿內(nèi),一尊泥塑的佛像突然金光大盛,似乎活過來了一般,話音冰冷的說到:
“準印,端著佛家的碗,吃著道家的飯,希望你以后莫要后悔才好……”
而老者卻對這些充耳不聞,神情短暫的一滯,又陷入了深層次的入定之中……
復(fù)又回到了銅門之前,李軒心中的情緒仍然難以平復(fù),門后自己所見的景象,很有可能是來自另一個小世界的存在,攙扶起陷入昏迷的薛素素,李軒剛剛抬起頭,就望見了一位老熟人。
大雷音寺銅門前的阿羅佛陀,在見到李軒帶著薛素素出來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眸中閃過些許的復(fù)雜之色,輕聲念了一句梵號,低語道:
“施主既然尋到了因果,須彌山就與你斷了緣分,以后若是無事,就不要上山來了……”
李軒心中的疑惑一點都沒有減弱,薛素素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輕舒了一口氣后,李軒反復(fù)打量著面前這位被強行渡化了的阿羅,還是沒有開口。
“母親!”
下一刻,話音未落,薛靈蕓的身影就已經(jīng)自下方升騰了上來,連忙攙扶住了薛素素的身影,看著自己母親那宛若沉睡的模樣和蒼白的面容,薛靈蕓心中忍不住一痛。
甚至,此刻的李軒都能夠感覺到,薛素素的身體極為虛弱,識海之中的魂魄都隱隱有了逸散的跡象,還好有著冰魂珠的壓制,才強行的穩(wěn)住了心神。
“你們到底把我的母親怎么了?!”
薛靈蕓怒目望著面前的阿羅,她能夠感覺到,薛素素的神魂之中有著一股極為冰冷的能量,連整個的靈魄都包裹住了一層淡淡的佛光,這種無形的力量,根本就無法用精神力驅(qū)散。
阿羅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施主莫要沖動,這股力量其實在守護著她的魂魄不至于消散,薛施主被我佛救回的時候,魂魄已經(jīng)七零八落,此時剛剛滋生完全,若是你們強行沖擊的話,恐怕會加速的她的消亡……”
薛靈蕓秀目通孔,冷哼了一聲,一口的銀牙都要咬碎,深深的望了一眼背后大雷音寺的門匾,才緩緩沉聲說道:
“李軒,我們先走……金蟬子去追燭陰二老了,估計他們兩人應(yīng)該都是無法逃脫……”
聽言后,李軒輕輕點了點頭,燭陰二老對于自己的靈藥頗有覬覦之心,何況先前身份暴露,若是二人活著,對自己也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心里下意識的希望金蟬子真的有佛陀之威能,可以徹底擊斃兩人。
“主上!”
南宮安雙三人在遠遠的見到李軒的身影之時,立刻乘虹而起,落在了李軒的面前,隱隱呈掎角之勢,將其護在了三人的身后,目光之中都是充滿忌憚的打量著一臉慈悲之相的阿羅。
他們能夠感覺到,這位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的老者,乃是一名貨真價實的永生境巔峰修者。
可須彌山究竟是怎么了,為何會接二連三的冒出來如此之多的永生境強者?單單只是一個天蟬子,在沒有信仰之力的加持下,就能夠力壓燭陰二老而不落下風。
在場幾人的心中都是不約而同的生出一個想法來:
看來自今日起,彌荒界九圣四尊的實力劃分,恐怕要多上一個須彌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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