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幽站定了,瞧見他嘴巴干干凈凈就知道準(zhǔn)備工作沒做好姜片都忘記含,于是懷著一顆仁慈的心手一伸遞過去,對方十分配合張開嘴巴卡巴一口差點就沒咬到手,看他胡子拉渣林曉幽想果然形象高于一切二狗子仇恨邋遢沒給蘇大人準(zhǔn)備。
“哎,我的指頭。”指尖一麻是某大人方位感不好牙齒沾到指腹。
她跳起,搜腸刮肚想一些指責(zé)的話。
“還是法醫(yī)呢,反應(yīng)這樣慢難道真的有資格證書嗎?”可惜被先告狀。
一個時辰不見嘴巴利索多了。
咬了姜片說話有些含糊,蘇巖意思倒是沒有含糊,見她生氣樣子他倍覺有趣,于是高高興興齜了白牙轉(zhuǎn)回案件:“均瑤死亡時間的確是昨晚半夜,尸體內(nèi)的水樣也是與采集的丁府的荷花池水樣一樣,但是尸體沒有掙扎痕跡?!?br/>
林曉幽看他眼睛,立刻明白了:“你是說她被下藥了?”
“對,我查了她的胃溶物,發(fā)現(xiàn)了迷藥?!比缓笫种敢话词w腹部,沉聲道?!澳鐢乐敢虼罅恳后w進(jìn)入呼吸道,影響氣體交換而引起的死亡,也就是說,死者肺部會有荷花池水,可你看?!?br/>
被重力壓迫,均瑤口中瞬間吐出水漬來,林曉幽湊近看了。
蘇巖就問:“你能看出什么?”
扶起均瑤手指,檢查了手指甲,林曉幽道:“指甲中沒有泥沙,但口中水體卻有泥沙水草等物,這就有些奇怪,難道均瑤是昏迷之后被人丟入水中,所以沒有掙扎所以指甲中很干凈?這就是說兇手是熟人。”
蘇巖搖頭:“或許是沒有看見突然被推入水中,你知道,少數(shù)人可死于入水后一剎那間,由于冷水刺激上呼吸道粘膜引起聲門痙攣導(dǎo)致急性反射性心跳停止而死亡。但是這種死亡呼吸道中并無溺液,稱為干性溺死,約占落水溺死的15%。”
林曉幽點頭:“所以均瑤不是,因為她呼吸道有水溢出來,我想想。”她看著蒼白臉色的女子,她已經(jīng)失去的生命,想起她想偷偷跑出丁府的畫面,林曉幽有些后悔,如果當(dāng)時沒有遇見他們,會不會這個女子就不會死了,她為什么要跑出去。
只有問問翠濃了。
見她皺眉,蘇巖明了道:“張龍趙虎已經(jīng)去問口供,不用擔(dān)心,他們會帶回滿意答案?!?br/>
點頭表示支持,經(jīng)過一段時間接觸,對于張龍趙虎這兩個衙門里的臺柱子林曉幽是放心的,能屈能伸能插科能打諢,都是人才,遇上他兩一唱一和就是啞巴也能從嘴巴里掏出話來。
丁家人不知道招架地住不。
她豎起三根手指?!笆紫仁w一定不是死后溺斃,第二尸體被迷暈了所以沒有掙扎,第三死于半夜?!?br/>
“所以?”蘇巖看她,這女人能有什么推斷出來。
這樣少的證據(jù)。
若還在現(xiàn)代,這案子也許沒有這樣困難,檢驗血漬對比dna,很快就能找出嫌疑犯,但這是古代,一個靠著點血認(rèn)親的年代,而且工具箱里沒檢測儀,這才是真相好嗎。
“不,還有。”林曉幽笑笑,恍惚中蘇巖幾乎能夠看見她眼前有白光叮叮一閃而過,揉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小女子不過是瞇了眼睛一臉投入模樣,于是對話繼續(xù)?!暗谒?,她手指干凈清爽沒有泥沙,第五她口中水又是荷花池水,第六她渾身赤裸沒有衣服……”
真是二十四k純金工作狂啊。
他咋舌,平時怎不見這樣激情澎湃,她的老板一定很“愛”她。
“那又怎樣?”不愿意被比下去,還是做些力氣活兒吧,蘇巖一邊回話一邊給均瑤縫合,十分細(xì)致入微。
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她的慘死他總感覺自己有些責(zé)任。
林曉幽此時完全投入到工作狀態(tài),她拿出工作筆記一邊記錄一邊飛速說道:“均瑤死在荷花池,但又不是死在荷花池,所以她是死在裝著荷花池水的浴池中的!”
浴池?
蘇巖停頓手中動作,抬頭?!爱愊胩扉_?!闭l會在半夜洗澡,而且從荷花池搬水動靜那樣大難免被人發(fā)覺。
“可是只有浴池才能解釋這一切,雖然不知道為何半夜三更丁家二小姐要洗澡,但我想她從未放棄離開丁府,半夜借著沐浴更衣機(jī)會逃走也不是不可能,這次也許她聰明了不再借助與外人,想完全靠著自己,她的腳鏈……”說著她停頓,似乎有些想不通?!笆窍氚缱骶_羅逃走?”
這一點她想不通。
蘇巖皺眉:“啰嗦,你快說她如何被殺死?!?br/>
林曉幽嘆氣:“我想是趁著洗澡時候下了迷藥,然后用準(zhǔn)備好的荷花池水通過軟管放入浴池,慢慢淹死了均瑤,所以她赤身,所以她指甲干凈肺部卻有泥沙,所以某人半夜會有不在場證據(jù)。”
“果然是慕容蒼生!”蘇巖面色變了幾變,兩人立刻帶人趕往丁府。
然后知道出大事兒了,張龍趙虎居然能夠獨(dú)立辦案了,丁府的案子順利告破了。
喜大普奔。
過了一晚,事情一下子就簡單起來,衙役們在荷花池不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了一只空空的大木桶,里面有一根微微枯敗的蓮蓬,中間被掏空了,纏著一根軟管大約是用來滴水的,檢查了一下木桶,其中果然留有一些池水,還有一只慕容蒼生的鞋子。
“這個木桶是均瑤小姐沐浴用的,鞋子是小姐過年時候給慕容公子做的禮物,公子也一直穿的。”丫鬟也是這樣說。
太簡單了,簡直用大毛筆在慕容蒼生腦袋劃了一個圈圈,說,這就是兇手!
加上綺羅案,顯然是一場風(fēng)花雪月的事引起的三角戀慘案。
只是看著被捉著五花大綁卻面色毫不在乎的慕容蒼生,林曉幽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為什么當(dāng)晚要寫那樣的紙條,如果不被發(fā)現(xiàn),是不是會逃脫。
畢竟均瑤死了要想到他也是很不容易的事兒。
不做死就不會死,難道慕容這家伙是瘋了受刺激了要自爆?
丁家人則是面色各異,老夫人當(dāng)時就氣昏了過去,二奶奶也是給了慕容蒼生一個巴掌,不過慕容蒼生也沒有反駁,居然說丁綺羅死的時候也是給我一巴掌呢。
這下子無疑是火上澆油了,而且這么一個殘忍恐怖難解的案子兇手就這么自首了林曉幽突然心里就不舒服了。
懷疑一切是她的職業(yè)守則。
于是她說了:“慕容公子,畫個面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