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高興很,有些喝高了,拉著小香菇手就開始給她科普起來。
說這阿里和卓會生,一胎得了兩個女兒,這兩姊妹都是生來便有奇香,且聽說她們長得也極漂亮……皇帝說到這兒,那眼神兒是越過小香菇,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得,這位又開始神游了。而且看他這副眼神兒迷離樣子,小香菇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皇帝,這是醉了。
忙亂著侍候著醉了皇帝睡下,小香菇這邊兒才把帳子放下,準(zhǔn)備去看看另外兩只小醉貓。守東暖閣宮女們忙打起簾子,小香菇剛走進(jìn)去,永璂就撲到她懷里,兩只眼睛晶亮晶亮瞅著她:“皇額娘,那個什么‘香公主’,真像皇阿瑪說那么……香么?”
這小子!
他這么一問,小香菇才想起來,永璂可是習(xí)武人,憑著他耳力,這皇帝說話,那肯定是一字不落落入他耳里了。
想到剛才某人那感嘆神往色狼語氣,小香菇不禁有些抽抽,丫,死老色狼,教育孩子那可都得靠著父母“言傳身教”,你來了這么一手,萬一永璂變成跟你一樣色狼怎么辦?
小香菇不禁腦補(bǔ)了下兒子端著猥瑣笑容,挑起某個宮女下巴說:“妞兒,來給爺笑一個”樣子。她想到這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沉下臉,一指戳到永璂腦門兒上:“說什么呢?什么香啊臭?永璂,你皇阿瑪不是讓你里面守著弟弟妹妹么?你倒好,這事兒,是你能聽問得么?”
“額娘……”都說嚴(yán)父慈母,小香菇本來就是個喜歡正太猥瑣阿姨,她面前,永璂自然也不像皇帝面前那么拘謹(jǐn),他蹭著她:“兒子知錯了……”他說著,見小香菇還是沉著臉,便又拉了拉她袖子:“兒子只是好奇,這世上怎么有人會生下來就會帶著香味兒呢?”他邊說,邊撓了撓頭說:“塔斯哈生下來時候,我明明看見它全身都是血啊,谷魯還說他女兒生下來時候,也是那樣子呢?!?br/>
塔斯哈……小香菇嘴角一抽,那不是達(dá)爾罕親王送給永璂那匹懷了孕母馬薩伊堪才生下來小馬嗎?這孩子,他什么時候跑去看馬下崽了?
“額娘,額娘……”永璂見小香菇半天都沒言語,忙又問:“我生下來時,也是這樣嗎?妹妹呢?”他邊說,還邊自己身上和心雅身上嗅來嗅去。
“永璂……”小香菇看著他那副小狗似模樣就覺得頭疼,這孩子,平時看他皇帝面前倒還挺穩(wěn)重,怎么到了她這兒,那性子就一百八十度大變樣兒了呢?她摁了摁額頭,知道今兒個不把這事兒分解清楚,只怕憑著他性子,他還不知道要問多少人呢!
想到這兒,她便把永璂摟懷里,細(xì)細(xì)跟他說了:“這‘香公主’事兒,額娘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這香味兒,就算不是天生,后天也是能有……”
“哦?”永璂瞪大了眼。
“嗯,比如……”小香菇絞腦汁想著:“如果一生下來,便每日里用花瓣兒洗澡,吃俱是以花入菜東西,用呢,也是被那花熏過物件,長此以往,誰身上都會帶著那些個什么花兒啊草兒香味……”唔,現(xiàn)代似乎就有女人因?yàn)殚L時間吃花,所以那身上就會帶著淡淡花香味。至于吃花,這個云南那邊兒倒是比較常見,小香菇可是親眼看見自己一個姐姐,買了束玫瑰花,直接撕下花瓣兒就開吃。她當(dāng)時也因?yàn)楹闷鎳L了一片,那味道,別提有多難吃了!
“哦……”永璂似懂非懂點(diǎn)點(diǎn)頭,兩眼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額娘,要不咱們也拿花來每天給妹妹洗澡吧?”
他這話一出,小香菇頓時大囧:“那可不行,這吃花也不是誰都合適?!彼肫鹉莻€想變得跟香妃一樣,跑去泡花瓣兒澡,結(jié)果反倒被蜜蜂蟄了一頭包小燕子童鞋,頓時抖了抖:“你以為身上帶著香味兒就是好事兒了?”不給這小子說清楚,若是以后他興致來了,真去弄什么花瓣兒給心雅洗澡,那可就糟了!
“??”
小香菇沉吟了下,摸了摸他頭說:“天生異香,聽上去倒是福氣。可是你想想,若是咱們大清有公主是生來便有那奇香,那會怎樣?”
她這話一問,永璂低頭想了想,他如今年紀(jì)漸長,也漸漸知道些事了:“皇額娘意思是……奇貨可居?”
“正是,”小香菇摸了摸他頭,很是欣慰:“咱們家女孩兒,歷來都是下嫁蒙古諸王,”她說到這兒,瞥了眼張著小嘴,睡得甜甜心雅,決定還是先把這事兒講給永璂聽,不管他懂沒懂,能懂多少,至少以后這孩子都會好好愛護(hù)自己妹妹:“身為公主,要擔(dān)起就責(zé)任,比皇子阿哥可小不了多少。你知道‘昭君出塞’吧?”
“兒子知道?!庇拉D神色也嚴(yán)肅起來:“漢元帝時,呼韓邪單于求取和親,她自請出塞,被封為‘寧胡閼氏’,因?yàn)樗Γ節(jié)h朝和匈奴六十年不曾交兵?!?br/>
“正是,咱們家女孩兒,肩上抗就是這個責(zé)任。”小香菇摸了摸心雅小臉說:“你妹妹,以后指不定也是要嫁過去。你且想想,若是她真是那天生異香公主,那……”話不用說白了。點(diǎn)到即止。永璂也是個聰明孩子,他肯定會明白她意思。
永璂聽到這兒,自然也清楚小香菇話里意思了。奇貨可居,若是大清有這樣一位香公主,若是把她嫁出去,那得到利益可就多得多了。他身為皇子阿哥,雖說還沒到隨朝聽證年紀(jì),但還是隱隱知道一些這里面兒事兒。
永璂想到這兒,小臉一紅:“額娘,我錯了?!彼啃∠愎缴砩?,扭了扭身子,悶悶說:“兒子以后,一定不會……”想到以前聽說那些皇姑奶奶們境遇,他是難受極了:“讓妹妹也變成那樣?!?br/>
成功轉(zhuǎn)移了兒子關(guān)注點(diǎn),小香菇是萬分滿意。而永璂呢,他還沉浸以后要如何保護(hù)妹妹不受欺負(fù)議題上,至于那‘香公主’,小家伙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她就是個用來換取多東西“貢品”,早就把她給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里和卓總算來了。
小香菇很興奮,其實(shí)她也很好奇,想知道含香身上那傳說中,聞了以后能令男人精神一振香味兒,到底是什么樣兒。太后也很興奮。深宮寂寞,這好不容易來了個有趣兒人,老人家自然是高興得很:“這‘香公主’真有那么香嗎?”
“皇額娘,兒媳聽前面兒人說了。”小香菇笑笑回說:“說那公主下轎時候,大殿那邊兒站著人,可都是聞到一股子奇香呢……”
“喲,這倒是奇了?!碧笤桨l(fā)好奇了,隔著簾子直往皇帝坐那邊兒瞅。奈何此時坐那邊兒只有皇帝和阿里和卓兩個老男人。太后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xù)跟小香菇八卦著:“這阿里和卓倒是挺能生,聽說他兩個公主都是香呢?!崩咸阏f,那眼睛還后宮幾個育齡婦女肚子上瞟了一圈兒,那眼神兒可是明明白白說,你們幾個,要爭點(diǎn)兒氣?。?br/>
“皇后,”太后敲打了下不爭氣妃嬪們后,回頭又來問小香菇:“哀家聽說這回疆公主進(jìn)京,是打算像上次那個什么……西藏公主一樣,選個額駙回去?”
“正是呢,皇額娘,”小香菇見問,笑著回道:“因?yàn)檫@事兒,皇上還特意讓兒媳留意一下,擬了個單子出來,只等您過了目以后,就那單子里面兒挑人給這回疆公主呢!”皇帝倒是沒說讓自己老娘把關(guān),不過小香菇知道老太太寂寞久了,就好這么一口做媒事兒,她自然是順手推舟,說把這事兒讓給老太太了。
果然,太后一聽,是樂得不行:“好,好。這回疆雖遠(yuǎn),可比起先頭那西藏來,卻是好多了?;仡^你就把那單子給我,我可得好生看看!”那邊兒太后是高興眼睛都瞇起來了。女人么,就算是嫁到皇家女人,心里面兒到底還是希望自己娘家能起來。太后也不例外。
她看明白。自己兒子那邊跟那回疆王阿里和卓聊是風(fēng)生水起,可見這回疆他心里也是有一定分量。雖說回部如今已是臣服大清,但到底,還是需要籠絡(luò)。這額駙么,以后無論回疆還是大清,那是肯定都會受到重視?;谶@一點(diǎn),太后便盤算開了。自己母族里面兒,到底有誰是夠資格娶到這位“香公主”。
她這邊兒算盤打得歡,那邊兒小香菇看眼里,不由微微挑了挑眉。老太太喲,您這會子倒是高興,過一會兒,你還有氣可生呢!想到這兒,小香菇瞥了眼臺上,見那大鬧天宮已經(jīng)是謝幕了。
“今兒戲倒是不錯?!毕霘w想,可太后還是關(guān)注著臺上事兒,她見那孫猴子臺上抓耳撓腮討賞,不由噗嗤一聲:“桂嬤嬤,賞?!?br/>
“嗻!”桂嬤嬤應(yīng)聲出去。這邊兒太后又問:“下面兒要演是哪出?”
“回皇額娘,”小香菇忙讓容嬤嬤把戲本子拿給自己看了,才道:“下面兒是《蓮花寺》,《紅梅山》和《蟠桃宴》?!?br/>
太后聽了一皺眉說:“又是這些……這么多年來,來來去去還是這么幾本子?!彼肓讼?,剛要說話,就聽到那邊兒傳來那阿里和卓聲音,說是自己也帶了回疆舞蹈來,且自己女兒也準(zhǔn)備為皇帝獻(xiàn)舞。
太后一聽,那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她剛才還想著把本家里一個侄孫提拔起來,讓皇帝把這公主賜婚給他呢??涩F(xiàn)聽阿里和卓這么一說,她又有些不高興了。堂堂一個公主,竟然要如那些小戲子般上臺獻(xiàn)舞,這算什么?太后看來,這簡直就是不知羞恥嘛!
這邊兒太后心里有了疙瘩,她哪里還有心思去細(xì)品那含香舞蹈。和著一群男人跳舞,這肢體間難免就有接觸。太后臉色是越來越青。小香菇見她臉色都趕上那鍋底灰了,知道自己再不出來救場,只怕一會兒那阿里和卓說要把含香獻(xiàn)給皇帝話一出來,老太太就得氣暈過去。
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笑著湊到太后跟前兒說:“兒媳聽說,這回疆那邊兒太陽好,所以呢,這各種果子長得也極好。那蘋果,一口咬下去,脆生生,還有那梨子,那滋味兒別提多美了。可妙,還是這葡萄,”她一邊說,一邊用銀叉叉起一顆葡萄來送到太后嘴邊說:“皇額娘,您嘗嘗,看看這回疆葡萄如何?”
太后瞥了她一眼,方就著她手咬了一口,她細(xì)嚼了一會兒才展眉笑道:“皇后說沒錯,這回疆葡萄啊……就是跟咱們這邊兒不一樣,”她說著,掃了眼兩邊妃嬪道:“你們也都嘗嘗,”她說完,又看了眼小香菇說:“皇后,你回去坐罷?!?br/>
“嗻。”小香菇知道太后意思是說自己沒事兒了。她忙回座位上坐下,就這么一會兒功夫,那含香已是跳完了舞,裊裊婷婷走下了戲臺,跪了皇帝面前。
好戲來了!小香菇瞥了眼皇帝,見他眼睛就跟黏了含香身上似,眼珠子都不帶轉(zhuǎn)一下,就知道皇帝已經(jīng)完全被她給迷住了,果然,皇帝見這天生帶著奇香公主跪到了自己面前,那男人自尊心可謂是得到了空前滿足。
“哈哈哈哈!”他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鼻翼間都充滿了那股濃郁桂花和茉莉香味兒,再看看眼前美人,香肩微動,一縷頭發(fā)垂臉頰一側(cè),越發(fā)襯得那肌膚似雪,再有這充斥周圍芬芳?xì)庀?,皇帝心中一蕩。竟親自走下龍椅,扶起了含香。
方才遠(yuǎn)看看不清,這么湊近了一看,雖說含香低著頭,但閱人無數(shù)皇帝這么一掃,就知道這公主姿色定然不俗,而且……皇帝視線溜到了含香脖頸,那兒隱隱可見些微汗水,想來是剛才她跳舞時出汗,且站她身邊兒,這香味是醉人心脾了?;实塾秩滩蛔∥丝跉?,那猥瑣神情看簾子后面兒小香菇又是一陣抽搐,皇帝你大爺,要不要像露出這樣一副見獵心喜表情?。?br/>
她這邊兒心里吐著槽,那邊兒有些嬪妃可就醋了,可上面太后皇后都沒說話,她們也只是攥緊了帕子,不敢冒頭,前頭那魏貴人例子還那兒擺著呢,她們可不想步她后塵!
這邊兒女人們是心思各異,那邊兒皇帝皇帝已是忍不住暗贊了一句:往常朕常聽人說女子動情時便會“香汗淋漓”,可到了如今,朕才算明白,什么是真正“香汗”!皇帝想到這兒,道:“抬起頭來讓朕瞧瞧?!?br/>
那含香一聽,渾身一顫,到底還是慢慢抬起了頭。皇帝雖早知道含香姿色定然不俗,可沒想到映入眼簾,卻是如此絕艷容顏。眼若秋水,眉如遠(yuǎn)黛,膚若凝脂,再加上這空氣中縈繞著絲絲香氣,一時間,皇帝眼中就只剩下了面前這個帶著一絲決絕和一絲凄婉之色望著自己女人,跟她一比,朕后宮中那些個女人,簡直都是庸脂俗粉啊庸脂俗粉!
皇帝這廂看直了眼,那邊兒阿里和卓眼見著皇帝被自己女兒給迷得個七葷八素,他瞅準(zhǔn)了機(jī)會,立時就走了下來,對著皇帝說:“皇上,為了表示我們維族對皇上敬意,只要皇上喜歡,我就把我這兩個珍貴女兒,獻(xiàn)給皇上了!”
“哦?”皇帝這心里面兒正遺憾呢,他是天子。天子富有四海,這四海之中東西都是他??蛇@含香若是如那塞婭一般,到這京城來是招女婿。他就算是貴為天子,有些事,也是不能做,他也不能上趕著對阿里和卓說,朕喜歡你女兒,把你女兒獻(xiàn)給朕吧!
他心里正哀嘆如斯佳人卻不能入他手中之時,這阿里和卓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話,聽得皇帝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著問:“阿里和卓,你說可是真?!”
“那當(dāng)然,皇上,如果不是為了將女兒獻(xiàn)給您,我又何必這么千山萬水將她們帶到京城來呢!”阿里和卓哈哈笑著說。
“好!”皇帝龍心大悅,立時命拿酒來:“阿里和卓,朕今日就交了你這個兄弟了,從今以后,大清回疆,再無戰(zhàn)事!”
“多謝皇上!”阿里和卓此行就是希望不再和大清刀兵相見,如今得償所愿,他自是非常高興,兩人一碰杯之后,阿里和卓一拍掌:“伊帕爾汗,還不過來見過皇上!”
他說完,只見從后面兒繞出來一個女子,她低眉順目走到皇帝跟前,跪下來叩頭。阿里和卓對皇帝說:“皇上,這是含香孿生妹妹,伊帕爾汗!”
皇帝眼睛低著頭女子身上一掃,見她也如含香那般膚如凝脂,且她跪這兒時,空中又似乎多了另外一種淡淡清香,不由有幾分好奇命她抬起頭來。
伊帕爾汗抬起頭,皇帝一看,她和含香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含香眼中帶著是那決絕和凄婉之色,而伊帕爾汗眼中卻是一片順從之色。就是這一眼,就讓皇帝對她失去了胃口。他后宮之中有是這樣順從他女人,他要,還是像含香這樣,神秘,帶著挑戰(zhàn)性女人。
想到這兒,皇帝禁不住又看了眼含香,見她已經(jīng)垂下了眼眸,那長長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扇啊扇,扇得皇帝渾身都酥了,直恨不得立時就同眼前美人**一番。可他是天子,再怎么也不能做出那急色鬼一般模樣兒。他很就嚴(yán)肅起來,又和阿里和卓聊起回疆諸事來。
只是他這副樣子落深知他后宮諸人眼里,那意味就不同了。剛才阿里和卓說要把自己兩個女兒獻(xiàn)給皇帝時,這太后臉色就很不好看了。然后皇帝竟又親自下了龍椅,去攙扶那回疆公主,太后臉色就跟那鍋底灰似了。
小香菇覺得自己能理解太后。這回疆,說穿了就是過來表忠心投降部族。這公主,說穿了她就是個貢品。本來嘛,這公主找誰都好,太后看來那都是可以。
可若是找她兒子頭上。這含香品格就很夠不上了。堂堂一個公主,金枝玉葉,卻大庭廣眾下像是戲子般翩翩起舞,穿著又是顯露身段兒那種衣服,且又是被一群男人眾星拱月般夾中間跳。她就舞算是跳再好,可落太后眼中,那她就是個不知羞恥,名節(jié)有損主兒!這樣女人要是進(jìn)了后宮,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兒來呢!
而其他妃嬪們呢,這平時分到雨露什么已是很少了,如今又多了這么個女人來分寵,而且看皇上那神色還有那高興聲音,就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個含香以后定是受寵。一時間,這屋子里面兒是彌漫著濃濃醋味兒,小香菇一眼掃過去,暗咬銀牙,擰著帕子,拿著叉子把那回疆進(jìn)上水果當(dāng)做仇人一樣戳……
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小香菇當(dāng)然不會笨到自己送上去,她只能裝作也很吃醋模樣兒,戳了一塊兒剛才送上來回疆烤羊肉用力嚼著,唔,這個烤羊肉味道還真是正!她這邊兒正吃得歡,那邊兒一個小太監(jiān)急匆匆跑進(jìn)來,桂嬤嬤耳邊耳語了幾句,太后瞧見了,她心里正不痛呢,就沒好氣問:“怎么了?”
桂嬤嬤忙跪下來回道:“回老佛爺,是阿哥們跟前兒侍候著人,說是五阿哥府上出了事兒,五阿哥急得不得了呢!可又怕這么回去不好,便遣了他過來請老佛爺示下?!?br/>
“哦?”太后如今已是很不待見永琪了,她一聽,立時揚(yáng)眉道:“什么急事兒就值得他這樣蝎蝎螫螫。要走就趕緊走罷!我這兒也不用他侍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散了席,一回到坤寧宮里,小香菇就迫不及待問容嬤嬤,剛才五阿哥這么急匆匆究竟是為了什么。問歸問,可她自己猜著,這天底下還能讓五阿哥為其著急,只怕就只有那小燕子了!
“回娘娘,”容嬤嬤一面幫小香菇卸□上妝飾,一面道:“奴婢都問清楚了,聽小安子說,說是五阿哥府上傳了信兒來,說是找著那小燕子了,因此五阿哥才忙著要走。”
果然!小香菇冷笑了一下,這別皇子失了寵,這要么是量降低自己存感,要么便是想辦法再重得回皇上寵愛,可就只有這個永琪,那是一心撲小燕子身上,什么圣寵,他眼中,還不如那小燕子一笑呢!
她想到這兒,皺了皺又問:“外面兒有什么信兒沒?”她都已經(jīng)暗示了阿瑪要從那大雜院查起了,怎么他們這么不給力,竟還是讓永琪府上人搶了先?
“回娘娘,”說到這事兒,容嬤嬤聲音壓得低了:“大人傳了信兒進(jìn)來,說是他們早就摸到了那會賓樓守了好幾天了,可一直沒見那小燕子人影兒,今兒個因?yàn)椤愎鳌氤牵切⊙嘧硬琶傲祟^,可娘娘您不是說就算見著她,也先不要輕舉妄動么?所以咱們?nèi)艘簿椭缓孟劝抵卸⒅恕!?br/>
“哦,”小香菇想起來,自己確實(shí)說過這么一句話,讓阿瑪先派人盯著這小燕子,然后再順藤摸瓜,找出她那個哥哥,還有含香那個情人。絕不能再讓他們湊到一塊兒,弄出什么香妃化蝶而去私奔鬧劇來!
想到這里,小香菇神色嚴(yán)肅起來:“嬤嬤,他們盯了這半日,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沒有?”
容嬤嬤搖搖頭說:“沒有,那小燕子還是只和柳青柳紅來往,再有,就是那會賓樓里來了幾個回人?!?br/>
“回人?”小香菇眼前一亮,這群人,肯定就是那蒙丹一伙了!
“正是,”容嬤嬤倒沒啥感覺:“如今回疆王京城,回人自然也會多?!彼?dāng)然不會知道這會賓樓里回人跟那含香公主有啥關(guān)系,老嬤嬤擔(dān)心是另外一件事兒:“娘娘,奴婢今天冷眼看著,皇上,”她頓了頓,憂心忡忡說:“似是很喜歡那個含香公主?。 ?br/>
“嗯,”小香菇點(diǎn)點(diǎn)頭,不喜歡才怪了,就皇帝那性子,見著這么個身帶奇香女人,哪里還有放過去理兒?
“娘娘!”老嬤嬤有些恨鐵不成鋼跺跺腳:“咱們,可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這含香公主還沒入宮呢!就搶了一半兒風(fēng)頭!奴婢看她那樣子,只怕還是跟那魏氏是一路人,這樣兒人,您不能不防!”
“呃……”小香菇聽得嘴角直抽抽,嬤嬤咧,你想也太遠(yuǎn)了吧?她安撫拍了拍容嬤嬤道:“嬤嬤,你放心,那含香,再怎么也是初來乍到。她入了宮,就是皇上女人了。皇上喜歡誰,看重誰,要抬舉誰,不是我能左右了?!?br/>
“可……”容嬤嬤急得很,她可是跟著皇后娘娘一路從魏氏那會兒熬過來,這皇上性子,她哪還有不清楚。喜歡了,那可是直朝著天上捧?。∵@以后若是……她心里想著,到底還是湊到小香菇耳邊低語著:“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了十二阿哥想想,這往后……若是有那‘寵母奪嫡’事兒……”
“嬤嬤!”小香菇眉一挑:“這事兒到我這兒也就算了!如今皇上還沒露出意思來,咱們誰……都不可以亂猜!”
“娘娘……”容嬤嬤很委屈。
“嬤嬤,”小香菇見她那樣兒,也知道自己剛才語氣是急了些,她拍了拍容嬤嬤手,安撫道:“嬤嬤,皇上心思難道你還不明白?他如今對永璂如何,對其他皇子阿哥又如何?難道你還不懂這里面兒意思?只是如今他不說,咱們就算知道,那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再有那含香公主,”小香菇笑瞥了嬤嬤一眼:“她再怎么著,也是回疆公主。她能怎么我?一個歸順大清部族女兒,入了宮。頭一個要守得便是宮規(guī)。再說了,這上面兒還有太后呢,你今天冷眼瞧著,太后可有露出喜歡這含香公主意思?”
容嬤嬤一想,還真沒有!她面色一赧,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見守外面兒宮女急匆匆進(jìn)來說皇帝傳下話來,說今兒個夜里,要宿坤寧宮。
咦?小香菇一挑眉,今兒個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這皇帝怎么突然想起要她這兒睡覺了?他這……莫不是又抽了吧?
想歸想,小香菇還是吩咐下面人趕緊預(yù)備著,然后又叫過容嬤嬤,讓她娘家那邊兒人繼續(xù)盯著那會賓樓,她理由很簡單,這小燕子是那五阿哥心頭肉,日后指不定還要到這樓里來,盯緊了這兒,以后若是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她也好第一時間提防著。再有,小香菇還特意囑咐了容嬤嬤,那小燕子只要那會賓樓里出現(xiàn)一次,就得把她見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兒全都報上來!
這樣一來,那小燕子就算是和蒙丹蕭劍會師,小香菇也不怕了,到時候?qū)m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她還不信你們幾個能逃得出去?!
她剛安排完了事情,皇帝就過來了。一落座,還不待小香菇開口說話呢,他就先開口了:“皇后,朕……”
“皇上,您這是怎么了?”小香菇見皇帝那幅想說卻又不好意思說樣子,不由一挑眉。
“哎,”皇帝一語未發(fā),先是長吁了口氣,嘆得小香菇寒毛都豎起來了,不好!皇帝這個樣子,只怕是有什么為難事兒要她去做了!小香菇心里頓時拉響了警報。
“皇后,朕,是為含香事兒發(fā)愁……”皇帝一五一十跟小香菇說了。
原來皇帝一次得了兩個貌若天仙美人兒,那簡直是樂得找不著北了。散了席,他就興匆匆跑去找自己老娘,想著讓太后下旨,給含香一個高點(diǎn)兒位份??傻搅舜葘帉m門口,興匆匆皇帝被擋了駕。桂嬤嬤皺著一張菊花臉出來說,太后因不小心吃多了回疆進(jìn)上來葡萄,心里面兒不是很舒坦,早就睡下了。臨睡前還吩咐,讓皇帝明兒個再來罷。
皇帝又不是笨蛋,散席時候老娘還好好兒呢,她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他回去這么一想,立時就明白了。
皇額娘這哪里是吃葡萄吃不舒服了,那是看著回疆進(jìn)上來兩姐妹心里不舒坦了。知母莫若子,皇帝想到這兒,一拍腦袋。壞了!他只顧著高興,完全忘記自家額娘那性子,是討厭不守規(guī)矩女人了。
這含香大庭廣眾下這么一跳,額娘眼里,那可不就是不守婦道,不知規(guī)矩么?皇帝想到這兒,是郁悶想要仰天長嘯,阿里和卓啊,你若是有心,就讓含香單獨(dú)跳給朕看也好啊!
他想歸想,可到底沒敢再去打擾盛怒中額娘。腳尖一轉(zhuǎn),就跑到自己媳婦兒這來求救了。
“皇后,你看這事兒怎么辦?”對自己額娘,皇帝這個孝子是全然沒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小香菇聽得嘴角直抽抽,心里五倍草泥馬奔騰而過,皇帝啊皇帝,你不知道怎么辦,難道老娘就知道怎么辦了嗎?!這太后不高興,你還好,你是她親兒子,她不會拿你怎么著,可我要是一出頭,那我不就成了她遷怒對象了嗎?!
可若是不出頭,小香菇看看皇帝那樣子,又有些郁悶,這兩頭都是bss,兩頭都不好惹?。深^受氣??!她心里咆哮著,到底還是跟皇帝說:“皇上不用擔(dān)心,您既然當(dāng)著人面兒收下了這兩位公主,那這事兒就算是定了。若是反悔,這大清和回疆,那還不得再起刀兵?皇額娘是慈悲心腸,她定是不會看到這樣兒事發(fā)生?!?br/>
她這話一出,皇帝眼前一亮:“沒錯!皇后,你說對!皇額娘哪里會愿意看到我大清兒郎再為此事流血呢?”皇帝是高興不得了。他開始怎么沒想到這一層呢?哎,還真是多虧了皇后。否則這么兩個天下少有女子若是送了回去,還不知道以后要便宜誰呢!
如今她們兩個留下來,這天生帶著奇香美人兒就自己身邊……皇帝蕩漾了:“唔,阿里和卓這份兒禮,實(shí)是夠貴重。禮尚往來,這回疆,朕已許給他們不再動刀兵了,這也夠了。只是他這份兒心意,”皇帝轉(zhuǎn)頭,目光灼灼看著小香菇:“皇后,你可有什么主意?”
“皇上,這事兒可是前朝事兒,臣妾可不敢……”小香菇現(xiàn)是想死心都有了,你這問算是什么話?你要回禮給那阿里和卓,這可算是朝堂上事兒,你問我干什么?難道那“后宮不得干政”牌子是白豎那兒不成?
她這么一說,皇帝也反應(yīng)過來了,他是樂過頭了,竟然忘了這茬,他訕訕笑了笑道:“皇后,你倒還記得清楚,”他頓了頓,索性便把自己意思說了:“朕說這個回禮,只是因?yàn)榘⒗锖妥亢突夭窟@份兒心意。含香她們進(jìn)宮來,也不能……”他說到這兒,頓住了,只等著小香菇接過話茬。
得,看來今兒個是躲不過去了。小香菇心里翻了個白眼道:“皇上倒是提醒臣妾了,兩位公主入宮,可得先定下位份。有了位份,才能按例供給。依臣妾看,這事兒還得等明天回過皇額娘再做定奪。”想讓我上你套兒,沒門!你還是先把你老娘那關(guān)過了再來研究這個問題罷!
“也對,那就等明兒個朕問過皇額娘再做定奪罷。”皇帝一想,也對。他對自己額娘倒也挺了解。知道自己那番話下去,這事兒就有個**分了,然后再把這位份事兒呈給皇額娘定奪,那這事兒便是鐵板上釘釘子,那叫一個十拿九穩(wěn)了!
到了第二天,小香菇跟著皇帝到了慈寧宮,皇帝果然是深知他額娘性子,一番話下去,太后就算是再怎么不高興,可為了大清,為了皇帝口中“不再興刀兵”,到底還是松了口,應(yīng)允了皇帝納含香和伊帕爾汗入宮。
三人坐那兒,皇帝奉承了一會兒自己額娘,便提到了這位份上事兒。太后被他奉承高興,且知道自己這兒子那風(fēng)流性子,這事兒上也沒多做阻攔,痛痛就同意了皇帝想法。封那含香為妃。
如今宮里妃位已是滿了,且回疆已有了位妃子,太后低頭一想,便說,這做妹妹,便按著前頭例,先從貴人做起罷!至于那封號,太后沒管,這是禮部事兒,得由禮部擬了號,呈給皇帝勾選。
從慈寧宮出來,小香菇搽了把汗,皇后,還真不是人干,剛才太后那幾眼,看得她是脊背發(fā)涼!
她這邊兒還后怕著,那邊兒留慈寧宮皇帝還沒走,期期艾艾盯著自己老娘,說為了感謝阿里和卓千里迢迢送女來歸誠意,他決定給含香一個與眾不同封號,太后一聽,也沒說什么,橫豎回疆公主都納入宮了,你愛怎樣,便怎樣罷!
可誰知到了冊封那一日,太后一聽這含香封號,是差點(diǎn)沒氣暈過去。
香妃?!這是正經(jīng)妃子用封號嗎?這封號,不僅是對這個女人總結(jié),有時候,甚至是皇帝對她一種期許。后宮女子講究德言容功,德行品格第一位,禮部那邊兒擬封號,一概是從此例而來,賢、惠、德、容、貞、再不濟(jì),那平也是可以。可瞧瞧他擬這個字兒。
“香”,這個字可就太俗,太艷了。一個女子若是冠上這樣字,那一輩子可就是蓋棺定論了。她就是憑著這個“香”字,才上位。當(dāng)然,含香怎么樣,太后才不關(guān)心,她擔(dān)憂是自己兒子聲名,堂堂一個皇帝,后宮里面有這么一個美艷為號妃子,這讓臣工們怎么想?這讓天下人怎么看?太后想到這兒,是又氣又急,覺得自己當(dāng)初該問清楚自己這兒子想給含香擬是個什么封號!
可現(xiàn)明旨已發(fā),說什么都遲了。太后心里是暗暗恨上了香妃,還有她那個什么妹妹,太后突然反應(yīng)過來,回頭就問小香菇:“這個含香妹妹封號是什么?”這姐姐是香,妹妹,不會是什么麗啊,蘭啊之類封號吧?太后這是怕了。
“回皇額娘,皇上給她選是字是‘和’?!毙∠愎揭蚕?,她對乾隆朝妃子封號本來就不是很清楚,這和貴人是誰,她還真沒什么印象。
“和?”太后聽了之后,思量了一會兒,眉間陰霾稍退:“這個字兒倒比她姐姐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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