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肉羹？

    長這么大還第一次聽說過有吃熊肉的呢，雖然電視上總說紅燒熊掌什么的，但是我可一直都不相信還有吃那東西的人。

    瞅見那臭老頭提著那把半米長的殺豬刀就向那只大雪熊走去，我的心里就不自覺的琢磨起來，說的熊肉是大雪熊的肉？可是它是用雪堆成的啊，怎么可能能吃到肉呢！

    我還正疑惑著，突然聽見噗嗤一聲，那大雪熊抽搐的卡出一聲暗嘶，抬頭定眼一看，還真讓人驚得頭皮發(fā)麻。

    那半米長的殺豬刀直直地從大熊的脖子斜著插了下去，露出來的也只剩一個把兒了，那把兒上緩緩流出一股白色的水來。

    只見那水剛落地，瞬間就變得猩紅，寒磣磣的真像那真正的血流！

    我驚住了，嘴里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了，熊真的活了？還是我的眼睛花了？可是那地上猩紅的血液講真的是存在的。

    沒過一會兒那大熊就不在喘息了，臭老頭開始將它開腸破肚來，不過說來還真奇怪，那些被掏出來的內(nèi)臟起先都是雪白的，可是一落地都變成了實打?qū)嵉拿爸獨鈨旱恼婕一锪恕?br/>
    老頭忙了半天，眼光突然向我射來，驚得我一個機靈。

    老頭一笑說道：

    “呵？差點兒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就是那個被村里人總說是瘋子的劉老頭，家中排行老二，所以都叫我劉老二，呵呵?！?br/>
    說完他就提著那把大刀晃晃悠悠的走出去了。

    其實我也猜到了他就是賴頭口中說的劉老二了，這么詭異的性格不被說成瘋子那都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沒過一會兒，他就又進來了，拿了好大一個罐子，把剛剛的那些剁成碎片的熊肉通通倒了進去，吊上了火爐，生了火，就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看著他，這哪里是做羹？這不就是農(nóng)家的蓮藕燉肉？不過現(xiàn)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劉老二也沒有要害我的意思，現(xiàn)在我要做的就是暗暗等待著賴頭叫人來把我弄出去。

    不過等了好久，也沒碰到半個人影，罐子里飄起了肉的香味兒，沒吃早飯的我竟然生起想要嘗嘗這傳說中熊肉的念頭了。

    沒過好一會兒，劉老二出去了說是要準備一些作料，這樣吃起來才更盡興些。

    可是他這一去就半天也沒見回來，我的手腳被繩子捆著，肚子餓但是又動不了，心里那個急也不知道又幾個人明白。

    等了好一會兒，終于鉆進來一個人影，我定眼一看，嚯！竟然是賴頭！

    “嘿！官砸，是我，賴頭?！?br/>
    只見賴頭一身的雪花，賊眉鼠眼的向我走過來。

    “走……我?guī)慊厝?！?br/>
    “回去？”

    我看了看爐子上的美味，回道：

    “我還要吃肉呢！劉老二請我的，不吃白不吃！看你這架勢，我的事情沒告訴我家人嗎？”

    我剛說完就聽見外面的屋子有凳子腿磨地板的聲音。

    賴頭猛的回頭看看，然后急忙過來給我解開繩子。

    “吃什么吃啊，回家了和你那紅姐姐好好吃不行嗎？小心在這里被吃死的……”

    兩三下繩子就被松開了，我還贊嘆到賴頭的手真麻利呢，那劉老二突然就站到了賴頭的身后。

    劉老二輕呵一聲，然后說道：

    “喲呵？這還好事成雙啊，又來一只？”

    賴頭一聽到他的聲音當時就慫了好大一截，表情麻木，嘴唇都被嚇白了。

    賴頭背對著劉老二面對著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的嘴巴在說著什么，看嘴型，是在說“跑”字嗎？

    遲鈍了幾秒，只見賴頭突然跳了起來，轉身就直直地向劉老二仆去。

    劉老二哎呦一聲被摁到了地上，這下賴頭可真放聲喊出來了。

    “跑！快跑啊！程官！”

    賴頭的聲音真大，小小的房間都被他的聲音給震動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扯開手上的繩子，連爬帶滾地就向屋外沖去，剛過劉老二的身邊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手中拿著一個簍子，簍子里竟然爬滿了蜈蚣和蝎子。

    什么？劉老二說的作料就是這些？

    頭皮一麻我就飛快的跑了出去，屋外下著大雪，剛沖上那屋子前的小山丘的時候，心里一震，不好，賴頭讓我跑可是他怎么辦？

    我猛的轉過頭，還沒跑上兩步，就發(fā)現(xiàn)賴頭晃悠著身子從劉老二的家里走了出來。

    我見他來了，心里突然踏實了很多，想著這賴頭還真有本事，一個人就搞定了那個瘋子。

    飛快的過去迎接他，只見他的右腳一頓一頓的，我問他怎么了，他說他剛才摁倒劉老二的時候崴到腳了，不礙事兒，他還笑著說以后千萬不要笑他是個瘸子就行了。

    我點了點頭，說他是兄弟夠義氣，有這樣的好兄弟一輩子也就值了。

    回到家的時候，我要請賴頭去我家吃飯，可是他說不了，他說他家也做了飯，他不想讓自己的奶奶久等。

    我們就在我堆雪人的地方分手了，他瘸著腳，背影看著很是搞笑，雖然我答應過他不叫他瘸子，但是心里想想也沒什么吧，反正他也不知道。

    回到家也剛好開飯了，紅玉急忙過來拉我，問我去哪里了，她說她剛剛心頭總是沉得慌，總感覺我像是出事了。我搖搖說沒出什么事兒，就是玩過頭了，賴頭的腳崴了，這剛剛才和賴頭耍罷。

    吃完飯，一天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天賴頭也再也沒有來找過我，不過想來他腳都崴成那個慫樣兒了，這沒來在家休息也是說得通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連續(xù)快有七天了，這賴頭還是沒有音信，這我就有些奇怪了，都七天了怎么他腳還沒好？

    我有些奇怪就尋著賴頭的家去了，跨過一個大溝，轉上一個小彎兒就可以看到賴頭的家了。

    不過老遠就聞到一股香火的氣味兒，我扣了扣腦門想道：這不還沒到大年三十兒的，賴頭家怎么就上墳祭起祖來了？

    抓不住頭腦，兩三步就跨了過去，賴頭的家是鎖住的，尋著香火傳來的地方找去，只見一個老奶奶正躲在地上燒著紙錢，面前是一座嶄新的墳墓。

    走上前去一看，原來是賴頭的奶奶，在墳墓前行了一個禮后，就跟著賴頭奶奶一起燒著紙錢來。

    賴頭奶奶并沒有看我，他的表情釋然，仿佛看穿了一切，但是眉頭緊縮，像是看穿的一切又不忍放下似的。

    “奶奶，賴頭……奧不，小俊呢？他的腳還好嗎？”

    我忍不住問了出來，賴頭奶奶仍然平靜的很，回答的并不是我所問的。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他呀，他團圓嘍，和他的父母團圓了，這豈不是很美滿？你說……”

    奶奶的話弄得我一頭霧水，我還什么都不明白，只見賴頭的奶奶笑著笑著突然笑出了哭腔，我抬頭一看停住了自己手中的紙錢，賴頭奶奶真的哭了……

    “死了，都走了，就留下我這一個老太婆在世上，有意思嗎？”

    “什么！賴頭……死了？”

    我驚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地上的雪化成了水沒過一會兒就躺進了我的屁股里。

    “被毒蟲咬死的，命啊，都是命，他可連早飯都沒顧得吃，疼，一直喊疼，喊的我這老太婆的心，也跟著疼起來，床上睡不了翻滾到地上，地上又太涼……”

    奶奶燒完最后一張紙錢，起身就離開了，我跟著她去了，剛進屋子，面前就是一張賴頭的遺像，遺像像是前幾天才照的，賴頭穿的還是七天前的那件衣服，也許因為疼痛，大大裂開的笑臉，眉頭卻是緊皺的。

    賴頭奶奶說她老了人總犯困，她要休息就不好意思的趕著我讓我離開，我沒敢在逗留于是就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感覺和賴頭斗嘴的事情就像在昨天發(fā)生的一樣，這一晃眼，賴頭就沒了。

    快到家門的時候耳邊突然聽見了賴頭的聲音。

    “官砸，你那個紅姐姐好漂亮啊，如果我可以……”

    聲音像是從我身后傳來的，我猛然回頭，卻發(fā)現(xiàn)雪地上空空的，什么都沒有，我心里一堵，想著之前還總害怕賴頭會搶走紅玉，這下可好了，賴頭再也不會和我掙紅玉了，不過說來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為什么。

    回到家后紅玉看我一臉陰沉，就問我怎么了，這回我可沒隱瞞。

    火爐旁只有我和紅玉，紅玉笑得真甜。

    “死了……”

    我的聲音低沉，嚇得紅玉趕快藏起了笑容。

    “死了？什么死了？”

    “你……你喜不喜歡賴頭……哦不，俊子？”

    我的答非所問讓紅玉更是疑惑了。

    “俊子啊？他人挺好的啊，只不過他的命也很苦，和我一樣從小就沒父母，一直和奶奶生活……他還認我做妹妹呢！不過說來你提他干嘛，你剛才說的死了又是什么死了？”

    我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

    “你知道貓小姐在哪里嗎？我想見她?！?br/>
    “貓小姐，哦，我有一個鈴鐺，是貓小姐給我的，她說只要我要見她的時候就站在房頂上對著天搖一搖，她聽見響聲就會來的?！?br/>
    說著紅玉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鈴鐺來，還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想接過鈴鐺但是一下又被紅玉收了起來。

    紅玉暗暗嘆道：

    “你還沒告訴我什么死了呢！”

    紅玉越是問，我的心就越是堵的慌，于是還是狠了狠心。

    “是賴頭，俊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