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京都之戰(zhàn)
泰山大會匆匆結束,崔寧寧帶著武林群豪分成三路,第一路由丁芷君帶著無雙教中人,第二路是寧寧、楊棄、羅飛的九華派及一些江湖異俠,第三路由武當沈陸帶著九大門派中人,三路人馬,約定在京郊天海山莊聚會。
次日,丁芷君已率先趕到京城。中午時分,寧寧一行人也來到天海山莊。
眾人會于“紫氣東來”樓,丁芷君已經先來數日,根據土木堡一戰(zhàn)中生還的將士口中了解的軍情,她站在一幅大地圖前,對眾人道:“今年七月初瓦剌也先借口朝廷給他們的貢馬賞賜減少,于七月分四路大軍進犯邊境……”
“四路大軍”寧寧問:“是哪四路大軍?”
丁芷君道:“四路大軍:是太師也先率大軍進攻大同;可汗脫脫不花率軍進攻遼東;知院阿剌進攻宣府;將軍阿樂出進攻陜西。四方告急,王振力勸皇帝親征。只有兩天時間準備,就于七月十六日率大軍五十萬自京城出發(fā)……”
寧寧冷笑道:“天子御駕親征,五十萬大軍出塞,是何等大事,從策劃、搜集軍情、行軍線路的制定、糧草的準備、沿途部署、到后勤補給……沒有三五個月準備是不行的。居然兩天就出發(fā),簡直視同兒戲,王振是不是瘋了?!?br/>
丁芷君冷笑道:“他沒有瘋,只不過小人弄權,卻想借此機會,建立自己的不世之功,想瘋了?!?br/>
楊棄也忍不住道:“那么別人都不知道嗎,由得他胡為?”
丁芷君冷笑道:“在小皇帝的心目中,滿朝文武,比不上王振一句話?!?br/>
寧寧皺眉道:“歷代北征,都是春去秋回,就是恐南軍經受不住北方的酷寒天氣。八月北征,更是兵家大忌。王振這個白癡!”
丁芷君繼續(xù)道:“大軍十九日出居庸關,二十三日到宣府,八月初一進到大同城,因出師倉促,又加上連日大風急雨,軍士沒備寒衣,一路上凍死了幾萬人,未見敵人軍容已亂。一路上有無數文武百官苦苦上奏請求回兵,都受到王振斥責與刑罰。八月初二先鋒石亨和瓦剌軍接戰(zhàn)于陽和口,全軍覆沒,總兵官武進伯朱冕,大同總督軍務西寧侯宋瑛二人,相繼戰(zhàn)死。王振才知厲害,本應聽從大同總兵郭登的建議,從紫荊關退兵可保安全??赏跽駞s要從他的家鄉(xiāng)蔚州經過,借以炫耀。指揮大軍向蔚州移動,行了四十里,他又忽然改令大軍轉向東行,說是恐怕軍馬損毀他的田地莊稼,于是循原路奔回宣府。初十日到宣府,敵軍亦已追到,在鷂兒嶺一戰(zhàn),全軍潰滅。八月十三日,大軍逃到土木堡,卻因為要等待王振的財寶行李而遲遲不發(fā),結果也先大軍趕到,并搶先控制住水源,敵軍前鋒早已從小路抄過了土木堡,反過來包圍了。八月十六日,朝廷大軍企圖突圍中,遭到埋伏,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皇帝被俘?!?br/>
寧寧問道:“王振呢?他逃脫了嗎?”
丁芷君道:“就在軍隊大潰時,護衛(wèi)將軍樊忠將他一錘打死?!?br/>
羅飛怒罵道:“殺得好,他簡直死得太遲了,王振這個禍國殃民的奸賊,他真是死有余辜?!?br/>
寧寧緩緩地道:“也先三萬人馬,戰(zhàn)勝大明軍隊五十萬人馬,如此以少勝多,千古少有。姑姑,八月十六日也先已經俘虜皇帝,那么接下來呢?”
丁芷君道:“八月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也先挾皇帝到大同、宣府兩次叫關,被兩處守將堅拒,陰謀未遂,于是退兵向北而去?!?br/>
寧寧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天佑我朝,若是那時候直逼京城,而我們這里就毫無抵抗之力?!?br/>
丁芷君不解道:“也先又非傻瓜,如此良機,他為何不利用?”
寧寧道:“我曾到過蒙古,了解他們的情況。今日蒙古,已非成吉思汗的年代了。也先也不是成吉思汗,他還不敢有這么大的野心。他這次出來,只是想在邊關來一次大的搶劫,所以只是精兵出動,而非大軍行動,不論人馬、武器等都沒有打入京城的準備。偏偏遇上大明朝有這么個志大才疏、小人弄權的王振,只想打個大仗求萬世揚名,再加上沒頭沒腦的小皇帝,不知軍情,不懂軍事,居然也敢上陣,被殺被抓,他們是活該,卻將五十萬無辜將士帶上死路。也先是走路撿到個大元寶,他并沒想到會擄獲大明的皇帝。土木堡一戰(zhàn),俘虜多過他的將士,如果沒有一段時間的整頓,他行軍都成問題。他在大同宣府叫關不成,知道有硬仗要打。也幸虧大同宣府的守軍攔入了他,否則,他一路暢通無阻,就可能已經到了京城了。也先知道進攻大明是件極大的事,所以他必須回去找脫脫不花商議,以脫脫不花可汗的名義下令,聯合蒙古各部的力量,將土木堡所的的財物和人馬重新分配,裝備軍隊。他既然已經北返,就會等一到切事情安排好以后,大舉進攻?!?br/>
寧寧與丁芷君談論軍務,因為楊棄是寧寧的哥哥,自然也坐得最近,但他實在不懂軍務,只是聽得一頭霧水,好不容易聽懂了幾句,試探著道:“那照小妹這么說來,那也先也要一段時間才到的吧!”
寧寧搖頭道:“哥哥,你不明白的,這事說起來一長串,可是以也先雷厲風行的脾氣,和他在蒙古各部的權力,應該很快就會攻進來了,我們必須馬上調兵遣將,作出安排。”
葉秋聲不解道:“可是我們都是平民百姓,怎么調兵遣將?”
丁芷君與寧寧相視而笑,丁芷君道:“我手中已有一萬禁衛(wèi)軍,再加上安樂王手中的神機營,和你天海山莊的人馬和從泰山大會帶來的高手,掌握京城絕對沒問題。可是朝廷和宮里方面,就難掌握了?!?br/>
寧寧緩緩地道:“朝廷方面,這幾天怎么樣?”
丁芷君道:“還能怎么樣!國家無主,人心無主,百官們鬧哄哄的,連早朝都沒有了,百官百姓,每個人都只想著怎么逃呢!太后和皇后,在搜羅宮中的珠寶,希望能換回皇上,可是財寶送了一次又一次,也先只是不放人?!?br/>
寧寧道:“皇帝是如此奇貨可居,也先是決不會放人的。國不能無主,為今之計,只有將找出一個‘主’來才是。”
丁芷君道:“如今作主的人,就是孫太后了。要從皇室中找出一個代替皇帝的人,那現在只有郕王朱祁鈺和皇長子朱見深?;实郾闭鲿r,本已經由郕王監(jiān)國。”
寧寧想了想,道:“可是也先如果到時挾著皇帝到各處城門叫關,只怕各處守將未必如有大同郭登這樣的勇氣和見識,只要有一半人開了城門,大明天下就完了?也先若以皇帝的名義下圣旨,那叫天下文武百官聽是不聽?”
丁芷君問道:“寧寧,你是意思是……”
寧寧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道:“只怕郕王做監(jiān)國還不夠,他必須做皇帝,也先挾天子以令天下的陰謀才不能得逞?!?br/>
忽聽得一聲:“報--”焚琴匆匆跑進來,喘著氣道:“夫人,小姐,老爺回來,說朝中出事了?!?br/>
丁芷君站了起來,與寧寧同時道:“出了什么事?”
正在這時,方蔭已是大踏步地走進來,道:“前幾日宮中派人送去十幾車金銀珠寶,希望能贖回皇上,可是也先只收下禮物,卻連皇上一面也沒見著??磥砘噬戏雕{無望,眾大臣群情激憤,要求郕王爺下旨追究王振之罪。不料王振之侄王山、王林垂死掙扎,帶領錦衣衛(wèi)沖進宮中,包圍了仁壽宮,挾持太后和郕王……”
寧寧未等聽完,就道:“那你還等什么?我們馬上進宮?!?br/>
寧寧召集三路人馬,在方蔭的帶領下,直撲王宮。這次她帶來的盡是武林各派的高手,王山王林等還來不及動手,便被一一制服,順利地將孫太后,錢皇后與郕王朱祁鈺救了出來。
混戰(zhàn)中,一座偏宮燒了起來,雖然大火及時撲滅,未曾燒到仁壽宮,可也把這些深宮的后妃們嚇得夠嗆的。
昔年崔寧寧與朱祁錦情同姐妹,也曾隨其到過宮中,認識了孫太后與郕王,也知她是武毅候的侄女,安樂郡主的義妹。今日危難之時,幸而寧寧帶人來平定叛亂,驚魂甫定的孫太后與郕王朱祁鎮(zhèn),當即冊封崔寧寧為永寧縣主,留在宮中保護。(注:古代皇帝之女由公候主婚,故稱公主;親王之女由一郡之長主婚,故稱郡主;其他王族之女由一縣之長主婚,故稱縣主)
次日上朝,孫太后命崔寧寧隨同郕王朱祁鈺一起上朝。朝堂之上鬧哄哄一片,文武大臣各執(zhí)一詞,爭個不休。英宗出征,朝中重臣皆隨其而去,眼下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誰也沒把這監(jiān)國的小郕王放在眼中。
侍講徐埕大聲疾呼:“臣夜觀天向,天命已去,我朝只有南遷方可紓難,天子已經蒙塵,一旦瓦剌也先再度來犯,我滿朝文武,天下百姓的性命都要不保了。”這話說得極具煽動力,立刻有一群鬧哄哄的大臣跟在他身后叫道:“南遷,南遷--”
正在此時,有一大臣越眾而出,朗聲道:“臣以為,言南遷者當立刻問斬。”
頓時眾人皆靜,只聽得那人道:“我朝自成祖皇帝定都北京以來,已有明示,一旦南遷,便是將這北地拱手讓與蒙古人。若南渡之后,北方就難再收復,宋室朝氣南渡便是前例。而且天子蒙塵,為人臣者怎可不顧?”
崔寧寧眼睛一亮,低聲問身邊的司禮監(jiān)興安道:“此為何人?”
興安道:“他就是兵部侍郎于謙?!?br/>
寧寧輕吁一口氣:“原來是他。”兩年前她曾經聽過他的名字,卻沒想到今天終于見到了他。眼見朝堂鬧成一片,她心中迅速有了主意,從不知所措的郕王祁鈺的身后走出來,大聲道:“于大人言之有理,徐埕妖言惑眾,目無王法,錦衣衛(wèi)伺候--”一殿皆靜,只見殿三百名錦衣衛(wèi)迅速上殿,肅立在眾人身后,大殿上立刻恢復了秩序。
崔寧寧發(fā)號施令:“將徐埕拿下。王爺有旨,天子蒙塵,姑且不殺大臣,今后凡有再言南遷南,殺無赦?!?br/>
眾大臣退后,被這兩天接二連三的事變驚嚇過度的郕王祁鈺握著寧寧的手道:“寧寧,這兩日多虧你了。今日之情形你也看到了,以后,這些事我都交給你了?!?br/>
崔寧寧低下頭,道:“王爺放心,一切有我?!?br/>
回宮后,孫太后得知今日之事,再下旨:為了便于崔寧寧行事,加封崔寧寧為永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