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經(jīng)理入獄

    石原怎么也沒想到，公司投標五環(huán)路第四期工程，沒有中上?；菝窆緟s中上了一個標段工程。

    石原讓辦公室秘書小王把陳鐵山叫到他的辦公室問情況。

    陳鐵山說，這次是我親自抓的投標，老王他們做好標書后，我審查了三遍，覺得沒問題了，才讓他們報上去的。

    我聽說是，一審通過了，二審給刷下來的。據(jù)說是，工程報價略高于其他單位。

    具體情況是怎么回事，咱們也就不清楚了。

    石原說，公司現(xiàn)在最主要的任務，還是開辟活源。我們現(xiàn)在有四、五個項目部就要沒活兒干了。這個你比我清楚。我想說的是，在尋找活源上，我們要調(diào)動起公司和項目部兩個積極性，要兩條腿走路。不能讓項目部只等著公司給找活兒，要讓他們用公司的資質，自己也去尋找活源。

    陳鐵山說，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考慮到了，我已對項目經(jīng)理們打了招呼。

    陳鐵山告訴石原一件事情：他說，他去總公司開會，總公司經(jīng)理告訴他，美國一個民間投資代表團，找到總公司，想合作投資京通高速路工程，現(xiàn)正在洽談。他們中有個美籍華人叫吳美娜的提出，想到中國各地走走，欣賞一下美麗的中國，想找一個向導領她去。總經(jīng)理把這個差事交給了我。他說，如果能夠洽談成功，將來施工的任務就交給咱們公司干。

    石原問：“你要陪同她出去多長時間？”

    陳鐵山說：“估計也就一個星期?！?br/>
    石原囑咐陳鐵山，投資的事情還是未知數(shù)，與外國人打交道是頭一次，也不了解他們底細，特別是領個女人出去，你一定要保持應有的警惕和距離。

    陳鐵山說：“老大，你放心，這個我心里有數(shù)。”

    石原聽公司勞動人事科科長說，項目部總有人過來要求調(diào)到惠民公司去工作，說他們公司活兒多的沒人干。

    石原心想：楊萬里呀真是個人才，幾年的功夫，就把一個民營企業(yè)搞的風生水起?，F(xiàn)在，不但能與大中型國有企業(yè)平起平坐，而且大有超越之勁頭。

    石原想拜訪一下老同學。一是看望一下老同學，加深一下感情，順便把他們干不完的活兒勻出一部分，攬點活兒干；二是提醒一下老同學，別總想著挖別人墻角。

    惠民公司位于黃村鎮(zhèn)義和莊村。楊萬里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用低廉的價格購得一處被駐軍淘汰的一棟四層樓房和一個大院為公司辦公基地，從此開始了他的創(chuàng)業(yè)生涯。

    石原下午三點多鐘到達惠民公司，楊萬里召集下屬開會剛剛散會，楊萬里回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wěn)，石原就找上門來。

    楊萬里見到石原，先是一驚，然后說：“大哥，你怎么來了？你來也不打聲招呼，我好去接你？”

    “我們公司庫房離你這兒很近，我去那里辦完事，順便過來看看你?！?br/>
    石原一直惦記著公司下崗職工的工作安置情況，他去公司人才管理中心辦公室了解完情況后，才到惠民公司來。

    “大哥，你坐吧！要我說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來找我有什么事兒？”楊萬里單刀直入對石原說。

    石原說：“二弟，我到你這兒就是看看你，真沒什么大事兒?！?br/>
    石原說完，坐到楊萬里辦公桌旁的沙發(fā)椅上。

    楊萬里到飲水機上接了一杯熱水，放到沙發(fā)前的茶幾上。

    石原等楊萬里坐回他的辦公桌前的轉椅上，說：“二弟，有件事情我想向你請教一下，我們公司投標，為什么經(jīng)常受挫？你們公司投標，為什么總是一帆風順？”

    楊萬里坐在椅子上，把椅子轉動到面向石原，說：“大哥，這個問題你還用問我？明擺著是你們公司不舍得花錢，怎么能中上標呢？”

    “你們是花錢買的呀?”石原驚訝的問。

    “我們可不花了錢的么！”楊萬里回答。

    石原說：“你們這么做，不是受賄嗎？是違反投招標法的？”

    “大哥，說你書呆子，你還真是書呆子，你不受賄，投標，你就是陪標的。我受賄，就中標了，你說，是誰違反投招標法呢？”

    “我們上次投標，沒送禮，不是也中標了？”

    “上次你們的標書做的太有特點了，你們的‘一表四措施’，征服了所有評委，再不讓你中，那真是天理不容了。這次你們沒有過人之處，又不送禮，當然就要名正言順的被拿下了？”

    楊萬里說到這兒，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你以為我愿意去受賄，你以為我有錢沒地方花??？這不是沒辦法嘛？招標管事的人要吃這兒口？你知道老四他們那個主任，胃口大得很，十萬、二十萬都不行了，最少五十萬起步。他不出頭，讓她老婆收。我看這個主任早晚得進去？大哥你們不送就對了，他將來出事了，跟你們沒關系。我是民營企業(yè)的，即使將來他出事了，我也不怕，受賄的錢是我個人的，檢察院也不能說我挪用公款受賄吧！”

    楊萬里停頓了一下，開導石原說：“市場經(jīng)濟下的游戲規(guī)則對大家是公開平等的，可惜，掌握游戲規(guī)則的人，有個別人讓游戲規(guī)則變了形。像你這種按游戲規(guī)則辦事的人，就倒霉了。但我相信大多數(shù)掌握游戲規(guī)則的人是按照規(guī)則辦事的，像大哥這樣的人，與按游戲規(guī)則辦事的人來打交道，肯定會攬到活的?！?br/>
    石原被楊萬里說的無話可說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石原開口說：“我聽說你現(xiàn)在手里的活兒多的干不過來？有這回事兒？”

    楊萬里說：“可不是么？我現(xiàn)在活兒多的是有點力不從心了?剛中標的五環(huán)路四期工程馬上要開工了，本來安排一項目部上，可他們從五環(huán)二期完工下來后，就去了中關村開發(fā)區(qū)，計劃這月完工，可現(xiàn)在工程還沒做完，真讓人有點著急？”

    楊萬里說到這兒，石原接過楊萬里話說：“五環(huán)路四期工程你那兒人手緊，那你讓我來干嗎？”

    楊萬里用手撓了撓頭，眼睛看著石原，說：“讓給你干沒問題，恐怕你不能接受我的條件？”

    石原問：“什么條件？”

    楊萬里說：“我就要工程量的百分之五的利潤作為回報?！?br/>
    石原說：“二弟，你是獅子大開口，真敢要哇？”

    楊萬里說：“我沒跟你要多，雖是你干，可工程我是要擔責的，另外，我送出的錢，也要從工程里拿回來吧？”

    石原皺著眉頭說：“二弟，還有商量嗎？”

    楊萬里堅定的回答：“百分之五就是最低限額?！?br/>
    石原嘆了口氣，說：“看來我是沒有能力來干你的工程了。”

    石原說完，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楊萬里說：“大哥，水涼了吧？我給你兌上點熱的？”

    “沒事兒。”石原說：“我們公司到你們這兒工作的下崗工人表現(xiàn)都好嗎？”石原轉移了話題。

    “我沒聽到底下對你們那來的下崗工人有什么不好的反映?”楊萬里說：“自從我開除了你們那里來的上班打牌的三個工人后，其他人現(xiàn)在是個頂個的棒，他們現(xiàn)在把我這兒真當成家了，沒有不好好干的？”

    石原說：“我們對下崗工人一直給上著保險和發(fā)放生活補貼，即使他們有了工作，我們也沒間斷。我想，對有了工作單位的人，想把他們的檔案轉移到所在單位去，停止上保險和發(fā)生活補貼。

    楊萬里說：“你早就應該這樣做，你現(xiàn)在是辦企業(yè)，不是辦事業(yè)。下崗職工由公家出錢養(yǎng)著，你可以這樣做。企業(yè)里拿什么養(yǎng)著不干活的職工。所有來我單位的職工檔案全都放到區(qū)人才管理中心了，包括我們工程技術管理人員的檔案，也都放到那里了。單位不管保存職工檔案。你讓你們勞資跟來我們這的工人打好招呼，到時我通知我們單位人事到你們那兒統(tǒng)一辦理一下檔案轉移手續(xù)?！?br/>
    石原說：“我回去跟勞資說，讓勞資通知你們再去辦?！?br/>
    石原停頓了一下，又說：“就在這一兩年，我們公司工程技術人員流失很嚴重。二弟，我希望你給我手下留點情，別總惦記我那里的工程技術人員了？”

    楊萬里聽后笑了，他說：“大哥，你放心我今后絕不會在主動向你那去要人。但有一點，你那里的人要是主動找上門，我哼不能拒之門外吧？”

    石原沒接楊萬里的話，抬胳膊看看手表，快五點了，他對楊萬里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楊萬里要請石原到鎮(zhèn)上吃完晚飯再讓他回去。石原說晚上回單位還有事兒，以后有機會在一起吃飯。

    第二天上午，石原讓辦公室小王把工會主席小馬請到他辦公室來。小馬一進屋，就遭到石原的嚴厲批評。他說：“你主管的人才管理中心，不是把下崗職工安置了，到時看看他們就萬事大吉了。你考慮過沒有，公司每年給八九百人的下崗職工的投入是多少？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承擔不起了。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安置的下崗職工從企業(yè)中分流出去，企業(yè)不再為他們承擔繳納養(yǎng)老保險和發(fā)放生活補貼?！?br/>
    石原看小馬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十分緊張，他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這件事也不能怪你，當時，我考慮的也不周全，只想著下崗職工的利益，而沒有考慮到公司全體職工的整體利益?！?br/>
    石原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又說：“給你一個星期時間，與用工單位重新協(xié)商一下，把咱們公司的實際困難告訴人家，多講些好話，爭取把下崗職工的人事關系檔案都轉移出去?！?br/>
    一個星期以后的下午一點多鐘，小馬到石原辦公室向他匯報工作情況。他進門，坐到石原辦公桌斜對面的沙發(fā)上，打開手里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筆記本里的記錄，對石原說：“經(jīng)過人才管理中心辦公室的工作，我們已經(jīng)將去飯店、黃家莊園、惠民公司工作的下崗職工的檔案，全部轉移到他們所在地的人才管理中心。去園林局工作的下崗職工，他們不同意協(xié)助轉移檔案，原因是他們招收的是季節(jié)工，不管為他們上保險?！?br/>
    小馬匯報到這兒，石原打斷他說：“去園林局的職工有多少人？”

    小馬想了想，回答說：“大概有一百多人?！?br/>
    石原和小馬正說著話，程媛媛推門進來。她見石原和小馬說話，想退出去。石原見她紅著兩眼，便說：“小程，找我有事？”程媛媛‘嗯’了一聲，不在說話。小馬見狀說：“書記，我匯報情況就這些了，我先回去了。”石原說：“下崗職工大部分的人事檔案都轉移出去了，你們工作成績不小。園林局不同意上保險，去那里的職工就先保持現(xiàn)狀，不要硬性的把他們?nèi)耸聶n案轉移出去?！?br/>
    小馬說了聲‘是’，就趕快離開了。

    小馬剛出門，程媛媛眼淚忍不住流出來，石原見狀便說：“小程，今天你這是怎么了？”

    程媛媛流著淚說：“書記，你給我評評理：陳鐵山這次出差回來，提出要與我離婚，我問他為什么？他說，我就是不愿意跟你一起過了？沒有為什么？書記，您說他說的這是什么話？我今天找您來，想問問您，陳鐵山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提出跟我分手的？我知道，在公司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您了，是不是他有什么話都跟您說？”

    程媛媛一肚子的委屈，發(fā)泄出來，她不在流淚，期待著石原的回答。

    石原被程媛媛提出的突如其來的問題怔住了。他愣了半天說：“我沒聽說陳經(jīng)理在外邊有女人呢？”

    “您別總護著他，在家里，他接手機電話，總是背著我，偷偷摸摸的跑到陽臺去接?！背替骆抡f。

    石原從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站起來，對程媛媛說：“你先坐會兒，我讓辦公室小王叫陳經(jīng)理過來一趟？”

    石原出去幾分鐘就回來了。一會兒，小王過來說，陳經(jīng)理去工地了，還沒回來呢？石原對程媛媛說，你先回去，等陳經(jīng)理回來，我好好批評批評他，別因一點小事就鬧離婚。

    快下班時，陳鐵山回來了。石原把他叫到他辦公室問：“你帶著那個美籍華人出去旅游回來有幾天了，總公司與他們合作投資的事情洽談的怎么樣了？”

    陳鐵山說：“合作投資的事情可能要黃？吳美娜打電話告訴我，他們想要京通高速路的經(jīng)營權，才肯投資?？偣緟R報上去答復，不能出賣經(jīng)營權，只能進行利潤分成。所以，合作的希望可能不大了?！?br/>
    “沒談下來，我們還白白的陪人家玩了一個星期，真是得不償失呀？”石原感嘆的說。

    陳鐵山?jīng)]有說話，他心想：公家沒有收獲，我個人可收獲不小，結識了一個貌美如仙的女朋友，而且兩人已經(jīng)定了終身。

    石原見陳鐵山不說話，就把剛才程媛媛找他的事告訴了陳鐵山。并勸陳鐵山別總把離婚掛在嘴上。陳鐵山告訴石原說，我回到家里，她總是疑神疑鬼的說我外面有女人，這日子怎么過？大哥，你也不要勸了，我下禮拜就去和她辦離婚手續(xù)。

    石原怎么勸說，陳鐵山鐵了心要離婚了。

    石原與陳鐵山話不投機，不歡而散。

    一個星期后，陳鐵山與程媛媛辦理了離婚手續(xù)。美國民間投資代表團這時也回國了，陳鐵山的心也被吳美娜帶到了美國。

    吳美娜今年三十一歲，一米六五的身高，單眼皮，瓜子臉，薄嘴唇，高聳的胸脯下長著兩條修長的大腿，看上去就是一個精明強干的女人。至今未婚。

    她祖爺爺是廣東人，年輕時，來到美國舊金山創(chuàng)業(yè)，以后，就定居下來，并加入了美國籍。到她這一代已經(jīng)是第四代了。

    她自稱是美國加州州立大學畢業(yè)，學習國際金融專業(yè)，現(xiàn)就職在美國民間國際投資公司，亞洲區(qū)主管。

    她回國后，三天兩頭給陳鐵山打電話，讓陳鐵山匯過來五十萬美金，好為陳鐵山辦理來美國長久居住的綠卡。陳鐵山說，五十萬美金不是個小數(shù)目，要容他一些時間才能匯過去。

    陳鐵山把在最后一次福利分房時，給他預留的兩套三居室，以商品房的價格偷偷的賣了，把收到的錢款全部給吳美娜匯了過去。

    吳美娜接到匯款后，又告訴陳鐵山，再匯三十萬美金過來，用于安家費用。并告訴他趕緊辦理出國護照，買好機票，到時我到舊金山機場接你。她還特別囑咐陳鐵山，來美國不要對任何人講，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你就走不成了。

    陳鐵山到公司財務科說，結回廣東工程五百萬工程余款后，先給我支出三百萬，為尋找活源用。

    陳鐵山拿到三百萬后，立刻就給吳美娜匯去三十萬美元，折合人民幣有二百來萬。

    石原知道陳鐵山從財務科支取了三百萬人民幣，找到陳鐵山說：“在投標問題上，我們不能搞送禮行賄的事兒，請你把錢退回財務科?！标愯F山滿口答應，可是第二天他就沒來公司上班。

    第三天上午，總公司紀委老鄭給公司紀委主任劉東升來電話說，有人舉報，你們公司經(jīng)理陳鐵山攜款準備乘下午一點的飛機逃往美國舊金山，請你們配合公安干警，將其捉拿歸案。

    劉東升趕快找到石原，匯報情況。石原大吃一驚，陳鐵山支錢原來是為了去美國。石原指示劉東升，要全力配合公安干警將陳鐵山帶回來。

    中午十二點，老鄭、劉東升帶著民警守候在首都機場出關處，待陳鐵山出現(xiàn)時，在劉東升的指認下，兩位公安干警立刻上前，將陳鐵山帶上了手銬。

    在押解陳鐵山回來的路上，陳鐵山坐在警車上問坐在對面的劉東升：“我出國的事情，國內(nèi)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們怎么知道的我要乘這趟飛機？”

    劉東升不知道，他看了看老鄭，老鄭說：“今天早上八點來鐘，總公司辦公室接到從美國打來的一個長途電話，一個叫吳美娜的女人揭發(fā)你乘這班飛機要逃往美國。”

    陳鐵山腦袋一下子就大了。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打得他暈頭轉向，他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待頭腦稍微清醒一點后，他把頭深深的低到被雙手緊鎖的手銬上。如果沒有手銬的阻擋，他的頭能低到褲襠下面去。

    他回顧起與吳美娜在一起旅游時的日日夜夜。

    他帶吳美娜游覽了杭州西湖后，第二天，前往桂林游覽。他們到達時，將近下午五點鐘了。他們打車到市區(qū)，找了一處干凈的飯館，吃了晚餐。然后，來到五星級帝苑酒店住宿。在要房時，吳美娜對陳鐵山說，在杭州時，她一個人住宿有點怕，是不是今天我們要一個房間。陳鐵山開始有點猶豫，吳美娜說，我就是搭個伴，到時我們各睡各的，互不侵擾。陳鐵山心想，你一個女的不在乎，我一個大老爺們怕什么。他們倆人要了一間標準間。

    房間里是兩張分開的單人床。他們進房間后，陳鐵山說：“你睡里頭，我睡外頭，給你把門。一會兒，你先洗澡，我出去轉轉，回來再洗。”

    陳鐵山說完，把拉桿箱放到床頭旁邊，走出房間。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時間，陳鐵山從外面回來。

    吳美娜聽見有人敲門，知道陳鐵山回來了，穿著剛洗完換上的乳黃色睡衣過去打開門，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靠在床頭上看電視。

    陳鐵山想洗澡，看到吳美娜在床上，不好意思脫衣服，就從拉桿箱找出換洗的內(nèi)褲，直接進入了洗漱間。他把內(nèi)褲掛在浴室門把手上。他站在洗漱間門口，把脫下來的上衣和褲子使勁扔到床上。

    吳美娜看到說：“陳先生，你洗完澡，出來換衣服吧？我沒事兒，你換衣服時，我背過身去?！?br/>
    陳鐵山在洗漱間里答應了一聲，就打開水龍頭，開始淋浴。他沖完澡后，穿上新?lián)Q的褲衩就出來了，他從拉桿箱里拿出睡衣褲，穿在身上，把外衣褲整理好后，掛在衣柜里。然后，也坐在床上看電視。

    他看到吳美娜在看深圳衛(wèi)視臺里的新聞，就問她：“你們美國對中國的改革開放怎么看？”

    吳美娜說：“中國的改革開放還不夠開放，就拿電視節(jié)目來說，千篇一律，一個聲音?，F(xiàn)在美國已經(jīng)是性解放的年代，你們還禁錮在封建時代。”

    陳鐵山聽說過美國性解放，但從不知他們的性解放是什么樣。男女共住一屋，難道就是美國倡導的性解放。陳鐵山從吳美娜身上看到了美國的生活。他對吳美娜說：“別看電視了，我們一起聊聊天吧？”

    他們兩人各自談了自己的身世和現(xiàn)在的家庭狀況。陳鐵山問：“你三十多了，怎么不結婚？”

    吳美娜挪動了一下身子，側過頭對陳鐵山說：“一直沒有意中人，所以就拖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

    陳鐵山側過身，看見吳美娜的胸脯從沒有扣眼的睡衣里露出來。他的心跳加速起來，他趕快把臉轉過去。

    吳美娜見陳鐵山把頭轉過去，下意識的用雙手把睡衣向胸前掩了掩，遮掩住自己的胸部。

    陳鐵山轉過頭對吳美娜說：“今天我們早些休息，明天早起去碼頭買到陽朔的船票，我聽說，漓江兩岸沿途高山風景特別美，號稱‘桂林山水甲天下’，說的就是漓江兩岸的山和漓江的水。”

    吳美娜說：“好，我聽你的安排?！?br/>
    陳鐵山下床，關掉臥室大燈和走廊燈，拿遙控板關上電視。上床關掉床頭燈，掀開被子，蓋在身上。

    他躺在床上，閉上雙眼，可怎么也睡不著。吳美娜的胸脯總在眼前晃動。都快一個小時了，他還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從這一側翻到另一側，一會兒又翻過來。

    這時，吳美娜忍不住了，她說：“陳先生，你總翻身，攪的別人也睡不著，不行，你就到我床上來睡吧？”

    陳鐵山聽到吳美娜叫他，起身，不顧一切的，一個健步撲到吳美娜床上。吳美娜被陳鐵山壓在底下，有點喘不過氣。她用手推開陳鐵山，說：“沒有你這樣粗魯?shù)模陨顟撌且环N美好的享受。”

    吳美娜推開陳鐵山起身，讓陳鐵山躺好。她把床頭燈打開，脫去睡衣，只穿一件三角褲站到床邊，俯下身來，對陳鐵山從頭到腳進行按摩。

    當陳鐵山完全失去理智和自控時，吳美娜才與陳鐵山水火交融到了一起。

    陳鐵山曾與幾個女人發(fā)生過不正當關系，沒有一個女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在內(nèi)都沒有像吳美娜這樣，讓他感到無比的幸福與快樂。

    天快亮時，陳鐵山又到了吳美娜床上。吳美娜打著呵欠說：“看你這旺盛的精力，你真應該來我們美國生活?！?br/>
    “為什么？”陳鐵山問。

    吳美娜一把把陳鐵山摟在懷里說：“美國有思春俱樂部，可以專讓你這種人去發(fā)泄？”

    陳鐵山瞪大眼睛問：“我能去嗎？”

    吳美娜說：“美國是個自由開放的國家，只要有錢，怎么不能去？?！?br/>
    陳鐵山迫不及待的又與吳美娜翻云覆雨了一番。

    陳鐵山帶著吳美娜欣賞了桂林風光后，又帶著她去了云南大理和上海。他們住宿不再要標準間，要的都是有一張大床的大房間。

    在回京的途中，吳美娜說，她終于找到了如意郎君，陳鐵山說，他與吳美娜相見恨晚，兩人信誓旦旦，海枯石爛，永不變心。吳美娜為陳鐵山制定了去往美國的計劃。

    陳鐵山從美夢中醒來。

    他在拘留所里交代了他犯下的所有罪行。

    公司黨委已對他做出開除黨籍和公職的決定。

    他在拘留所里靜靜的等待著法律的判決。

    一個月后，判決書下來了。陳鐵山犯貪污罪，侵占公共財產(chǎn)罪，挪用公款罪，數(shù)罪并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陳鐵山在被送往監(jiān)獄服刑的前一天，石原和劉東升到拘留所探望他。

    陳鐵山面容憔悴，目光呆滯。原來的滿頭黑發(fā)，一個月時間變成了滿頭白發(fā)。一個剛年過半百的中年人，看山去像個六、七十歲老年人。他見到石原，沒有說話，嚎啕大哭起來。他抽泣著對石原反復說的一句話：“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竅了”?；诤薜臏I水順著臉頰嘩嘩的流淌下來。

    石原看著老同學，一起工作上的搭檔，走到今天這一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即恨又痛的對陳鐵山說：“在服刑期間要好好改造，爭取立功減刑，早日出來?！?br/>
    劉東升告訴陳鐵山，根據(jù)你的揭發(fā)，中國刑警想通過國際刑警追回你給吳美娜的匯款。美國方面經(jīng)過調(diào)查后，認為你給吳美娜匯款，屬于自覺自愿，吳美娜并不存在詐騙行為，因此，駁回了中方的請求。

    雖然你認罪態(tài)度很好，但因你挪用的公款已無法追回，給企業(yè)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所以不能減輕量刑標準。

    石原問陳鐵山，家里還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陳鐵山說，我判刑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母親，她已經(jīng)八十多了，她要知道我的事，會受不了的。另外，我對不起程媛媛，我不希望她的原諒，只希望她們娘倆生活好。你見到程媛媛，一定要把我的話轉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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