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岐幾乎兩天一夜沒睡覺。
回到璟園后,他抱著顏薔在房間里睡了會兒。
顏薔原本不困,但被他抱著,睜著眼睛聽著他的呼吸聲,感覺到他吹拂在她臉上的溫熱的氣息,漸漸的閉上了眼睛。
再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
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周伯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站在下邊。
“周伯?”
“太太。”周伯笑呵呵的說,“這是我愛人,先生說,讓她在這邊照顧您?!?br/>
“太太您好?!眿D人說,“您叫我徐嬸就好?!?br/>
顏薔點點頭,“徐嬸。”
“哎。”
徐嬸連忙道:“先生走的時候說您要是起來了,就先吃點東西,不要出門,他晚上會回來。太太晚上想吃什么?我燉了血燕,太太先墊墊肚子。”
“牛排吧?!?br/>
顏薔說著的時候,徐嬸已經(jīng)去廚房將燉好的血燕端過來了。
她的手機已經(jīng)關機很久了。
這會兒睡醒了,眼看著一開機就有電話進來,她調(diào)了飛行模式,用無線網(wǎng)看了會兒消息。
不過一覺時間的功夫,網(wǎng)上關于霍家的消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和顏薔有關的消息,也清理得干干凈凈。
微博熱搜榜上,仿佛已經(jīng)到了另一個紀元。
娛樂圈憑空冒出的一個孩子瓜緊緊的攫住了眾人八卦的心。
顏薔掃了眼。
搜了搜自己的名字,又搜了不少和霍家有關的內(nèi)容,都已經(jīng)消失了。
她給霍岐撥了個電話。
意識到自己是飛行模式后,她想了想,掛斷了電話。
這時,璟園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不語站在璟園外邊,周伯沒讓他進門,顏薔走出去時,就見他站在門口暖黃的路燈下。
他身上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頭發(fā)已經(jīng)剪短了,扎在腦后的小揪揪也沒了,整個人看起來沉穩(wěn)了不少,當初那股子叛逆不羈勁兒也沒了。
顏薔沒邀請他進來,反倒是與他保持著距離,隔著半高的木柵欄門冷漠的看著她:“裴少有事?”
裴不語目光灼灼的看著顏薔,開門見山的說:“顏薔,我們做個交易?!?br/>
“交易?”
顏薔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行,說說你的條件以及你的誠意?!?br/>
他肯定是有備而來。
他手里捏著柳錦芳,這是他的底氣。
裴不語卻岔開話題,視線落在她身后,問:“不請我進去坐坐吧?”
“在這里說沒什么不好,說不定這交易談不攏呢?你進來一趟,我還得做一次衛(wèi)生,消一次毒?!?br/>
簡而言之,你有點臟!
裴不語并不想浪費時間在口舌之爭上,那張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臉上,此刻在燈光的照映之下,顯得有些灰敗。
“我撤訴,我替你媽媽放棄遺產(chǎn)之爭?!迸岵徽Z說。
回應他的是沉默的空氣。
顏薔不出聲,只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里面是沉沉的冷意。
裴不語沉不住氣了。
他上前一步,手下意識的撐在了木柵欄上,身體前傾,拉近和顏薔的距離。
顏薔卻適時的倒退了一步。
“說完了?”
她打了個哈欠,一副困頓的樣子。
“我可以把柳錦芳還給你們,但這件事到此為止,如何?”
裴不語覺得自己誠意滿滿。
顏薔只是伸出纖纖玉指輕捂著嘴巴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到底為止是什么一次?哪件事到此為止?你和我們顏家的恩怨?”
裴不語語氣微沉:“顏薔,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br/>
“那你就說清楚?!鳖佀N不趕時間,不緊不慢的說,“我常年不在京海,真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br/>
裴不語沉沉的看著顏薔。
顏薔沒空跟他在這里閑耗,“不說就進去了,再見?!?br/>
“等一下!”
裴不語終究是叫住了她,說:“讓霍岐住手。”
顏薔抬起的腳步又放下去。
住手?
霍岐是做了什么事嗎?她不過是睡了一覺的時間,整個京海都翻篇了?
“你可真無恥?!鳖佀N看著他。
在他略顯錯愕的眼神里,顏薔嘲諷:“你憑什么覺得我應該大人大量的不跟你計較?你一句交易,我就該跟你冰釋前嫌?憑你臉的面積大?”
“你的意思是沒得談?”
裴不語臉色有些難看。
“談還是可以談的,但我得看你的誠意。”顏薔雙手抱胸,“如果你想空手套白狼,那就請回吧。”
“柳錦芳你不要了嗎?”
裴不語似不甘心。
顏薔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柳錦芳怎么對我的你忘了嗎?她都跟我和顏策斷絕關系了,我為什么要以德報怨?”
他這般沒有誠意,顏薔也不想與他再糾纏下去。
她轉身朝里走去。
裴不語喊她她權當做沒聽見。
“我告訴你柳錦芳的孩子是誰的?!迸岵徽Z的聲音在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