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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河邊的小路一直走出學(xué)校南門,一側(cè)的楊柳細(xì)瘦,已經(jīng)沒剩多少葉子掛在枝椏。此時已是夜晚,人影稀少,由于地處邊緣,路燈隔得也遠(yuǎn)。季凡尚從一個路燈下走向下一片暖黃籠罩的地面,中間仿佛要穿越黑暗中無數(shù)看不清的鬼怪,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看來你對我敵意很大啊。”
榮旭溫溫和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讓季凡尚剛剛舒緩了些許的面容又緊繃起來。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是正大光明地在你后面走過來的。”榮旭笑了笑,又朝著季凡尚走近兩步,身體貼近到一個令人覺得不適的范圍。
季凡尚眉頭擰了起來,心里不服輸?shù)挠^念作怪,他穩(wěn)穩(wěn)站在原地直視著榮旭,看得對方心頭微跳。
榮旭微微湊近在他耳邊道:“紀(jì)凌,你在擔(dān)心我得到安寧的喜歡……不,或許是,嫉妒?”溫?zé)岬臍庀娡碌蕉瑑扇说淖藙葸h(yuǎn)遠(yuǎn)地看起來像是在擁抱一樣。
季凡尚臉色一變,當(dāng)即就要按劇本中所寫的動手,卻不料場外許謙卻是先他一步采取了行動。
一個裝著半瓶水的礦泉水瓶biu地一下飛了過來,帶起呼呼的風(fēng)聲,在唐滿臉驚愕的表情中恰好從頭和肩之間的縫隙穿過,砰地一聲砸到地上!隨之響起的還有許謙滿是怒氣的聲音。
“唐小明!別以為我沒看過劇本,你想對季寶干什么?!導(dǎo)演,這樣你還不喊咔?”
李副導(dǎo)看著他沒說話,胖胖的錢導(dǎo)停了拍攝,一手摸著下巴笑瞇瞇地對他解釋道:“劇本寫的簡單,就是給他們自由發(fā)揮的嘛!而且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吃這一套,趕潮流知道嗎?”
“……那你給季寶找個替身!”
“偶像劇是要看臉的……”錢導(dǎo)無奈的聳聳肩。
許謙繃著臉不說話了。
這事發(fā)突然的,唐一時間也愣住了,這會兒反應(yīng)過來,笑著走近他道:“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我以前摸大黃也沒見你這么緊張啊,橫眉豎眼的。”
“呵呵噠,”許謙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還站在原地顰眉往這邊看的季凡尚,說道:“那怎么能一樣。”
“呵呵噠,那是什么?”唐突然捕捉到一個自己拼湊不出語義的詞。
“呵呵噠,噠顯得我比較萌,呵呵則表現(xiàn)出我對你的嘲諷?!?br/>
“……”唐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微微一笑,轉(zhuǎn)移話題道:“怎么,你既然不把他當(dāng)做大黃了,現(xiàn)在為什么還留在他身邊?”
“把季寶交給別人照顧我怎么能放心?!痹S謙望著季凡尚的方向,深情款款。
不說別人怎么想,唐已經(jīng)夸張的摸了摸手臂,表現(xiàn)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慘狀,得到許謙迅速恢復(fù)成嘲諷臉的白眼一個。唐笑了笑,眼里卻是暗光一閃,似是若無其事地隨口道:“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你在說什么啊?”許謙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但隨即有似乎覺得有些不對,自己想了想又搖搖頭,喃喃道:“怎么會?!?br/>
唐見他似乎有些動搖,眨巴眨巴眼,也不再繼續(xù)試探下去,“沒有就算了,我先去拍戲了。”
唐走回原位,季凡尚抬眼看他,“你剛剛跟他說什么了?”
“我告訴他我喜歡你,問他可不可以追你啊。”唐笑瞇瞇地答道。
“呵。”季凡尚從鼻腔里哼出一道單音,算是揭過了這個話題,“算了,準(zhǔn)備了要開拍了。”
唐點點頭,調(diào)整回之前的姿勢,眼里閃過一絲遺憾。許謙遲鈍就罷了,這個看反應(yīng)根本就是沒開竅嘛……
鏡頭邊上,打板的后勤人員手一揮,唐的臉上又迅速地?fù)Q上那副眉眼溫和的樣子,搖身一變成了劇里的榮旭。
“紀(jì)凌,你在擔(dān)心我得到安寧的喜歡……不,或許是,嫉妒?”
榮旭即便是在說這這樣的話時,臉上的笑容也是溫溫軟軟,單純得很,好像問的不是如此帶有諷刺意味的話,而只是一句單純的吃了沒。但就是這副樣子,紀(jì)凌卻是最看不下去。
他抿著唇,毫無預(yù)兆的一拳揮了過去!
榮旭反應(yīng)很快地往后一退,躲過了這一拳,還沒說話,季凡尚便又是一拳過來了!榮旭還準(zhǔn)備躲避,眼角卻注意到兩束亮黃的燈光急速靠近!眼前一白,他下意識地瞇眼,伸手把季凡尚往路邊拽了一把,季凡尚那一拳卻是沒收住,直直撞到他身上。
季凡尚眼前一花,只聽到“噗通”一聲,車走遠(yuǎn)了再看時,卻是榮旭在水里掙扎了。
“……”季凡尚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原地表面上看似冷酷殘忍地看著敵人在水里掙扎,實際上心里卻是還處于呆愣狀態(tài)沒緩過神來——直到發(fā)現(xiàn)榮旭一直在嗆水,好像真的不太會游泳。
“喂,你不會游泳嗎?”
“咕嘟咕嘟……”
眼看著榮旭有要沉下去的趨勢,周圍又沒什么人影,季凡尚也不再猶豫,一咬牙,跟著跳入水中。
畢竟是偶像劇,也不可能讓他們真的去生死掙扎。所以季凡尚很快便把唐從水中拽了上來。化妝師過來草草補(bǔ)了個妝,又給唐含了幾口礦泉水在嘴里,于是再次開拍。
榮旭被紀(jì)凌救上岸來,渾身還在滴水,皺著眉頭翻身側(cè)躺到一邊不停地吐出水來,風(fēng)度氣質(zhì)什么的早就拋到一邊,活著最重要。紀(jì)凌看這樣的他,反而覺得順眼了不少,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主動過去問他:
“你還好吧?”
“托你的福,還沒死透呢?!睒s旭咧了咧嘴看著他道。
“沒死就好?!奔痉采行⌒〉毓戳斯醋旖牵芸煊职迤鹉槪骸澳俏揖拖茸吡??!?br/>
“你就這樣回去嗎?”榮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衣服,目光在他的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略有些尷尬地避嫌般挪了開去。淺色的短袖襯衫被水打濕貼在身上,勾勒出誘人的腰線,腹部的肌肉和胸前的兩點若隱若現(xiàn)。這副樣子,要是穿過學(xué)校中心人多的地方,不知道要引起什么圍觀和議論呢。
“我的公寓就在南門外面不遠(yuǎn)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先暫且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畢竟是為了救我才下了水,如果因此給你造成什么困擾的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季凡尚猶豫一下,點了點頭。
榮旭見狀露出一個笑容,一手撐著地面從地上站起,咳了兩聲,生澀的河水刮擦著咽喉,癢得難受。他啞著嗓子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