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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豐收的秋天,父王送我大角鹿一只?!?br/>
【飼主:萊戈拉斯(精靈王子)】
請求再次被adar拒絕的當天晚上,我滿心郁結,獨自一人爬上了靠近溪水邊的高高樺樹,靜靜看著天上的繁星,順著風來的方向,側耳傾聽空氣里的竊竊私語。
這是我心情不好時常來的處所,也是我解決心情郁結的方法。
這方法通常都很有效。
風來了,帶來蜿蜒溪水的清流聲,秋天葉片的沙沙聲,還有果實成熟的甜味,以及落葉的朽味。
周圍如此沉靜,仿佛這片星辰下只有我在聽,只有我在嗅,只有我在看。有時,風也會帶來不遠處我的族人們時而歡快時而悠長的歌聲。
歡慶豐收的歌,歌頌自然的歌。
當然也贊美王的歌也必不可少。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不喜歡聽到第三種歌。
比如說今天。
我在這片密林中出生,長大,直到如今我已經(jīng)成年。
在我長大的漫長歲月中,我去過密林的每一個角落,觸摸過密林中的每一棵橡樹和山毛樺樹,聽過吹過林地的一年四季不同的風。
我從未對此感到厭煩,但我渴望離開,希望可以的話,能夠得到機會,離開幽暗密林,去各處游歷一番。
可是adar并不允許。
“密林外面的世界起起伏伏,索然無味。”他總是這么說,還伴隨著一臉的不屑與不贊同。
可是外面的世界到底為何起起伏伏,到底為何索然無味,他沒有說,我不知道。我仍然想知道。
“而且,你,萊戈拉斯,”adar低低的嗓音自上而下飄下來,沉甸甸,好像壓住了我的脊背,“我的兒子,你還年輕,還不夠成熟,不足以外出?!?br/>
adar,或許在您的眼中,我的年齡幾乎微不足道,可我已經(jīng)成年多年啊。
“換一個愿望吧,或許我會考慮答應并實現(xiàn)它。”adar還補充了這樣一句話。
又是一個“會考慮”。
我再有耐心與尊重也已經(jīng)聽到厭煩。
于是我抬起頭望著他斜坐在王座上,說道:“可是,adar,我的愿望您從未應允過。”
“……有嗎?”
“您不記得了嗎?比如說,我年幼時,曾經(jīng)非常想要一只大角鹿,像您的坐騎一般的大角鹿,”我望著他,盡量做到語氣如平時一樣誠懇,恭順,“可是到現(xiàn)在,您也沒有實現(xiàn)我的愿望。”
說完我便有點后悔。
我想表達的,是我已經(jīng)成年了,卻仍不被adar尊重想法,而不是抱怨幼年時可笑的愿望沒被實現(xiàn)。
怎么感覺剛剛的話有點像……撒嬌呢?
“……密林中,絕大部分的土地都不能騎馬,更別提騎大角鹿了。”adar回答。
“可是,adar,我的請求您從未應允過?!蔽矣种貜土艘槐椋乙馔獾馗杏X這一次更有力度了。
“……”王座上adar低低垂了眼睛,感覺他在看著我,可又不太像。最后只聽他說,“萊戈拉斯,我會考慮的?!?br/>
等等……您會考慮什么?
是前者允許我離開密林,或者是后者允許我養(yǎng)一只大角鹿?
求您說的再清楚一點??!
畢竟我現(xiàn)在最想要的已經(jīng)不是大角鹿,而是離開密林去歷練啊!
我望著高高王座上,那個垂著藍眼珠不知在走神想什么的adar,只覺一股沉重的熱氣從胸腔流竄到腦袋,悶得生疼。
我轉身離開宮殿,不再去看那邊的adar,心中頗感遺憾。
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到的坐在王座上的adar走神時的想法……
回想完畢。
我托腮看了看星空,試圖辨認出位于我正頭頂上的,是什么星座。
突然,孤山方向的天空亮起了一道明亮的綠光,突然得就像是擠開了星空,從宇宙外飛來的。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碰巧劃過這方的流星,卻不想,那道綠光飛得意外的低,而且快速掠過密林東南部的大片樹冠,朝我的方向飛來。
不,不是朝我的方向。
我猛地回過頭,那道莫名其妙的綠光正好擦過我身側的樺樹樹冠,在短暫地照亮了我之后,筆直地向我看著的那邊飛去。
那邊,是adar宮殿的方向!
adar……!
最后,綠光鉆進了宮殿里,悄無聲息。
風又吹來了,帶來的依舊是蜿蜒溪水的清流聲,秋天葉片的沙沙聲,還有果實成熟的甜味,以及落葉的朽味。
但是忽遠忽近的歌聲已經(jīng)消失了。
看來大家都注意到了那道奇異的綠光。
在大家慌亂起來之前,我毫不猶豫跳下樹冠,踩踏著結實的樹干,飛快地奔向宮殿。
路途中,經(jīng)過一條主干道,看到燈下有紅發(fā)的精靈。是塔瑞爾。
她也注意到了我,回頭的瞬間便找到了我的位置,朝我點點頭,意思是她會去安撫其他族人。
我也點點頭,繼續(xù)向宮殿趕去。
這條道路我早就走習慣了,但沒想到此刻急匆匆地奔跑著,比想象中要長得多。
也顧不得去計較這些,我腳下不敢停,一口氣沖去了宮殿門口。還未從樹枝上跳下來,就見宮殿大門被人推開,管家加里安有點慌張地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護衛(wèi)。
“去把會魔法的族人都召集來!”加里安又快又急地說完,腳下速度一點兒沒減。
長這么大,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加里安如此慌張。adar出事了?
我沒去叫住已經(jīng)跑遠的管家,而是跳進宮殿門里。宮殿里靜悄悄的,連護衛(wèi)的影子都看不到。極有可能是被adar或者加里安趕出去了。
每次他們有密事要談的時候就會把所有人都支開,包括我。
我徑直去了adar的臥室,途中走過大廳,我偏頭看了看此時空蕩蕩的王座。
說實話,此刻閑置在那兒的這個據(jù)說經(jīng)過很多代精靈加工制易、并被adar坐了很多年的王座不怎么好看。至少我看來是這樣的。
但是adar坐在上面的很好看。
因為adar很好看。
我來到了adar的臥室,門外依舊沒有護衛(wèi)。可臥室里也沒有adar。
我走進去,只能看到滿目的蘭花紋飾——這是adar鐘愛的圖案。
adar,這是去了哪里?
我想了想,走出adar的臥室,轉了個身,朝我自己的臥室走去。
最近一段時間,我因為單方面跟adar鬧脾氣,一直到時睡在外面,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臥室過夜了。
我想adar應該也是知道的。
沿途依舊沒有護衛(wèi),卻在離門不遠的地方看到了金色與紫色相間的長袍。白天的時候我曾見adar穿過這件衣服。
……adar這是生氣了嗎?
我只在adar很生氣很生氣的時候甩過衣服,而且只是甩過,袍角在空氣中劃過很大的弧線,但衣服并沒有像這樣甩出去。
所以,這次adar是真的生氣了嗎?
生我的氣嗎?
我忐忑不安地走進臥室。雖然我這個主人還不在,但臥室里的燭光已經(jīng)盡職盡責地亮了起來。
在這柔和的燈光下,我愕然看著靠著我床邊臥著的那個龐然大物。
軟金色毛皮的大角鹿。
它橫臥著,幾乎與我的床一樣長,腦袋上的鹿角貼著我的床沿,好像在小憩。
我看到那長長的鹿角上有著好幾個枝杈,上面似乎還蓋著一層淺淺的絨毛。它閉著眼睛,長睫毛輕輕蓋下來,長長的下巴擱在交叉的前肢上。
燈光照亮了它軟金色的毛發(fā),也照亮了它造型優(yōu)美的身體曲線,讓人忍不住地向上前去撫摸一把。
我呆呆站在門口看著它,一種無奈感當頭澆下來,讓我居然哭笑不得。
……adar,你還真給我找了一只大角鹿嗎?!
那可是很多很多年前我的愿望了,您現(xiàn)在才給我實現(xiàn),不是有點晚嗎!
現(xiàn)在想討好我嗎?我說啊,您的討好手法還真是太幼……好吧,看在這只漂亮得過分的大角鹿的份上,我就勉強說,您的討好手法還蠻奏效的啦。
因為我的確非常非常想要養(yǎng)它。
我甚至在看到它的一瞬間,就把它的名字給想好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忍不住向它伸出手,避開它的兩只大角,在它的頭頂摸了一把。
它的毛發(fā)就像adar那只大角鹿一樣短,但遠比那只大角鹿要柔軟,摸起來很有摸adar頭發(fā)的感覺。
說起來,我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摸adar的頭發(fā)了。
聽加里安說,我小的時候,adar抱著我,任由我玩他的頭發(fā)。結果有一次,他沒注意,我把他的頭發(fā)塞進嘴里像大角鹿啃草一樣咀嚼起來,生生把adar一直很注重保養(yǎng)的長發(fā)啃出了一個獨居藝術的豁口。
在不短的時間里,adar的頭發(fā)都是一邊長一邊短,很沒有威嚴感。
不過幸好頭發(fā)很給面子的再次長齊了,但從此以后,adar堅決拒絕讓我再碰他的頭發(fā)了。
但那柔軟的觸感是忘不掉的。
我想著,手下不由自主地快了重了一點,等我注意到的時候,這只漂亮的大角鹿已經(jīng)睜開眼睛盯著我了。
有那一瞬間,我以為我在與adar對視。
因為它不僅有adar那樣又長又翹又濃密的睫毛,還有像adar一樣美麗而深邃的藍眼睛。
不同的是,它的眼睛比較大,能整個反映出我的倒影。
不同的是,adar看著我的時候不會有慌張的神采。
我與它畢竟是陌生的,它會慌張甚至警惕我一點都意外。
伸手安撫地摸摸它的腦袋,以及它的脖頸,我輕聲地安慰它:“請不要害怕,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想告訴你呢,你長得可真是漂亮。”
“……”
大角鹿有些別扭地往旁邊躲了躲,不過幅度不大,還在我能觸碰的范圍內。
我便把臉貼過去,抵在它的臉上:“你是我adar送我的禮物嗎?雖然有點遲了,但如果可以,我想告訴我的adar,這是一件很好的禮物?!?br/>
可是我不確定能不能當著adar面,把這話說出來。
我們父子間推心置腹的交流,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過了。
這樣想著,我伸手抱住了大角鹿的脖頸:“我會珍惜你的?!?br/>
就像珍惜我的adar那樣。
……等等,我差點忘了,adar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