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后的空氣都透著清涼。
蜿蜒的小路上,一個粉嫩孩童興沖沖的行走其間。
“改善伙食嘍!”清晨,石原起了個大早。醒來的石原便一臉興奮向著昨夜感覺到動靜的位置趕去。
依據(jù)往日經(jīng)驗,那里必然是發(fā)生了一場戰(zhàn)斗。而只要是戰(zhàn)斗,便會有“殘羹剩宴”留給他吃。
“肉!今天吃肉!”石原看著小手上的漿果,別了把小弓搖晃著大腦袋興匆匆的飛奔向山腳。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三年了,基本上都是靠著不多的漿果過活,肉食對他是無比珍貴的存在。
還未到山腳,石原就已經(jīng)聞到極為濃郁的血腥味。
“看來有大收獲??!”
習(xí)慣是個神奇的東西,長久的見識已經(jīng)讓石原適應(yīng)大荒的殘暴血腥,從最開始的目瞪口呆,到現(xiàn)在第一反應(yīng)就是可以加餐了?????
很快石原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一片慘烈之極的修羅場倏然扎入石原一雙大眼睛里。
一具具野獸的尸體歪七倒八的躺倒在山外的林間,無數(shù)的鮮血、臟器和令人作嘔的腥臭鋪就了一副人間地獄圖!
“這?”石原腳步一頓,濃黑的大眼睛有著驚訝。
他心里警惕,場面太過駭人!
不過也沒太多害怕,只要在石猴山他就是安全的。
“幸好有這神通?!?br/>
石原站立不動,他的視線卻已經(jīng)順著腳下的大地,向山外延伸而去。
這是石原降生在這個陌生世界,伴生而來神奇天賦之一,天生便會,生而有之。
大地厚重,地勢起伏;遠方來風(fēng),零落的沙石在地上滾動;樹枝晃動被地脈的力量輕易消糜;一波波漣漪泛從遠方卷蕩而至,地脈就像水面輕晃,那是遙遠地方帶來震動。這大地所發(fā)生的一切就好像發(fā)生在石原的皮膚之上,一切一切都無比清晰的倒映在腦海之中。
那種感覺就好像大地成了他的身體,他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的一切感覺,只是卻不能控制。很快,整片戰(zhàn)場就一絲不掛的裸露在了石原的面前,那里再沒有一絲動靜能逃過石原的眼睛。
砰砰~
果然,不出石原所料,大地的之上的震顫就想黑夜中的螢火一樣醒目。
“看看是怎么回事?!笔肟纯词鞘裁礃拥墓治镌斐蛇@樣的恐怖場景。
找了個位置,透過林葉的間隙,石原看到了遠方的情景。
一只巨大的野獸,五個石原也合抱不過來的大荒巨樹也只能擋住它一半的身子,血口猙獰,即使是如此遠的距離依然清晰可見,足見其大,另一個是人。
“人!人!”
恍惚間,突然石原神色一怔,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呆呆的轉(zhuǎn)動小腦袋,最后視線定格在那身形身巨大到可以和巨獸抗衡的巨人身上,剎那間,臉色大變。
石原不敢置信,“這真是人嗎?”
“不會是夢吧?”
他以為這個世界是沒有人的,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面前,此刻他無比渴望和這人交流,即使他比之自己印象中的人巨大的多。
但是巨人情況不妙,雖然能和巨獸抗衡,但節(jié)節(jié)敗退,顯然已經(jīng)要堅持不住。
“要救嗎?”石原躊躇,要不要救。
遠方的戰(zhàn)斗太過驚人,雙方都是龐然大物,拳肉相交,極其原始血腥,甚至如此遠距離石原也能聽到那肉與肉相擊的慘烈聲響,沒有一絲作假!
“他不能死!”石原暗道。
隨即一路狂奔,趕到山腳,但這時,他看著腳下的土地,小臉上又現(xiàn)糾結(jié)。
石猴山。
石原是這么稱呼這座山的,因為這座山上最多的就是一座座殘破的石猴雕塑。
而和山外的世界不同的,這里沒有那種比天還高的巨樹,沒有兇惡殘暴的野獸,那些山外的野獸也從來不會進入這個小山。因為如此,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依靠不多的漿果在這座不大的小山度過了漫長的三年。
但對石原而言雖然石猴山給了他庇護,但也變相限制了他的自由。
這三年來,石原在山腳甚至山腰的旁觀,見識了太多山外怪獸的的兇殘、強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在山外那些殘暴怪獸爪牙下生存的能力,如果不是石猴山的庇護,自己早就成了不知那只野獸的糞便。
他不敢出去,所以他唯有忍受這枯燥,這乏味,這寂寞,所以他只能每天重復(fù)的咀嚼著讓人作嘔且還稀少的野果。
看著遠方戰(zhàn)場,巨人一步步的后退,離敗亡越來越近了。
“還要繼續(xù)死困在這座小山嗎?”石原問自己。
“拼了!”石原狠狠咬牙!
這是唯一見到的人,必須救。
……
咻!
一根短箭無力的落在巨獸身上身邊。
沒打中!
石原面色不變,這是他自制的弓箭,本就是沒有殺傷力,他亦根本不指望能殺敵,他的目的也非這個。
咻!
咻!
一根根短箭從一塊巨石后面射出來,依靠天賦石原可以靠“感覺”射箭,反正不追求力量。
“呼呼?!笔阍谑^后面,喘著粗氣,心里依然砰砰跳個不停。
終于有只打在巨獸身上,同樣毫無用出,但卻換來巨獸冰冷的掃視,然后他看到一根根從石頭中射出的箭。
“嗷!”
一聲大吼,巨獸擊退巨人,想要搞清楚在一旁蒼蠅到底是什么,向石原所在的巨石掠去。
“跑!”石原雖然手上射箭不斷,但心中卻留意著大地的震動,此刻,感覺不對,立刻退去。
熊元石頭后面走出的孩童時,人也呆了,傷勢嚴重,卻搏命一躍,沒有絲毫猶豫。
“嗷!”
巨獸被撲倒在地,巨獸厲吼連連,張著猙獰的巨口與熊元糾纏在一塊,赤裸肉搏!
“唔!”熊元對著石原喊道,想讓石原跑,但是天生有殘的他卻不會說話,當(dāng)看到石原自己跑遠,終于稍稍安心。
他是部族戰(zhàn)士,生的意義就是守護族人!
搏斗依然在繼續(xù),但熊元已經(jīng)精疲力盡。一頓糾纏,“唔。”熊元抵著巨獸前肢,看著眼前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一蓬蓬惡臭吐在其臉上,他突然一咧嘴,竟狠狠的咬在了巨獸身上!
“嗷!”巨獸吃疼。
“呵呵!”熊元滿是鮮血的嘴咧開,笑了。
死亡,他并不畏懼。
部族的老人是這樣和他說的,“死亡是每個人的歸宿”
也許是因為他不聰明,他便理所當(dāng)然的這么覺得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有木人生于大荒,與兇蠻野獸掙命,然后也會死于大荒,與兇蠻野獸掙命!
咻!
咻!
咻!
箭又射來了。
石原不甘的站在遠方,再次射出手中的箭。
然而終究太遲,強弩之末的熊元倒下了。
巨獸一聲大吼,撲向石原。
石原倉皇后退,他的身后便是石猴山,進去就安全了。
巨獸速度奇快,石原已經(jīng)感覺到那籠罩自己的陰影,終于????????進山了!
石原跌倒在石猴山內(nèi),心里一松,轉(zhuǎn)頭看向身后那仿佛遮天蔽日的巨獸,臉上再無絲毫畏懼。
巨獸見石原突然消失還未奇怪,亦撲進了石猴山的范圍。
沒有聲息??????頓時化作飛灰。
而在山腹之中,在這巨獸給養(yǎng)下,石猴山內(nèi)一金毫顯化猴影?????
生活在石猴山,石原早對這種情況習(xí)以為常,他現(xiàn)在只是著急的看著遠方的巨人,連忙跑了過去。
趕到近前,石原真切的看到了仰躺在地的巨人。
巨人,那一塊塊虬結(jié)的肌肉堅如巖壁,身形高大,快有三米,但那張憨厚的大臉卻是那么熟悉。
“人!人!”他喜極而泣,“真的是人!”
不過身前的人卻好似沒了聲息。
“不要死!”石原喃喃,伸手去推,手上的力量一點點的增加,很快就變成了推搡,然而……一切依然還是徒勞。
熊元崩開的傷口流出的血液越來越多了,然后石原就看到這片紅流到地面,彌漫到身體,沾到石原他雙手!
“醒……醒醒吧!醒醒吧!求你了!醒醒吧!”石原漸變得慌張而無措,語無倫次!
一個普通人需要多久才會在寂寞中窒息?
石原不知道,三年的孤寂生活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但當(dāng)這刻來臨,他方才發(fā)現(xiàn)潛藏在他骨髓,侵蝕進他血肉之內(nèi)的孤單早已經(jīng)發(fā)酵成了一杯可以讓他死去的毒酒。
“??!”他使勁翻過熊元的身體,然后就看到了熊元左臂炸裂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血水不停的從這條恐怖猙獰的口子噴涌而出,石原手足無措的用雙手去堵這條傷口,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卻毫無用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血越流越多。
“不!”石原傻傻的看著鮮紅的傷口,雙眼卻沒了色彩。
一種孤獨的絕望讓人撕心裂肺,突然,他眼中又有了希望。
“也許還有機會!”
石原想到了心底最深處,那最為晦澀難懂的存在,他唯一沒有掌握的天賦。
天賦神通的存在無形無質(zhì),但卻能無比真切的感覺到它在身體深處的存在,它更像“念頭,”如本能一般存在自己身體深處;它不是符文也不是文字,卻有浩瀚如煙的“道理”在其中,而唯有領(lǐng)悟了,才能運用他,發(fā)揮那另人心顫的威能。
而這道天賦神通對他太過深邃,他嘗試過,但每每他都只能如一葉扁舟迷失在那浩瀚的“道理”,以往數(shù)次僅僅試探,所透露出的些微“道理”便已經(jīng)讓他頭痛欲裂。
且不止于此,動用這項天賦,更像喚醒一只潛藏在身體里的嗜血惡魔,它會瘋狂的吞噬著自己的血肉,直到堅持不住,或者昏厥過去。每次的嘗試過后都會讓他虛脫數(shù)日,但卻基本毫無收獲,所以如此他往后就像忘了這項天賦,再沒有嘗試過。
但石原冥冥中卻知道這道天賦神通的威能,這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你一定得活下去!”石原舔了舔干澀的嘴,打定主意拼死一搏。
石原看著眼前猙獰傷口的雙眼漸漸有了色彩,嘴巴卻漸變的有些干澀泛白;同時,在一瞬間他幼小的身體仿佛又小了一圈,就如同失去枝丫的樹苗,越顯弱?。荒菬o時無刻不曾離開天空與大地的思緒也在無力支撐著,然后在頃刻后終于分崩離析。
“要死就一起吧!”
石原的意識只剩下依靠本能支撐著的些微了,如風(fēng)中殘燭。他的血肉亦在天地間的莫名威能下一點一點的消融著,化為天地最本源的存在,書寫天道之理,溝通天地至道。
隨著天賦神通的顯現(xiàn),漸漸的一種神而明知的感覺在石原與熊元之間浮現(xiàn)。
熊元身上那道恐怖的傷口開始慢慢消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xiàn)過。
傷口并未消失,只是到了石原身上。
就如同受傷的真是石原,傷口完美的契合在石原胸前,還流著血,伴隨著熊元身上傷口一點點消逝,石原身上這道傷口就會擴大一分。
“斗轉(zhuǎn)星移!”
隨著時間的流逝,傷口越大,血流的越多,石原的身體已經(jīng)搖搖欲墜,書寫天賦神通的血肉資糧更是無以為繼,也許下一秒這道還未成就的天賦神通就要分崩離析。
石原握緊拳頭,無力不甘。這時,徒然一股強大的力量涌上心頭。
那是伴隨熊元傷口而來的雄渾血氣,相比石原,熊元的氣血,就像恐怖的汪洋。
氣血雄渾,瞬間穩(wěn)住了石原岌岌可危的身體,并且還迅速滋養(yǎng)著他枯敗的身體,天賦神通亦在這股氣血洪流之下飛快的蛻變著。
石原的目光順著成就的天賦神通的天賦軌跡,恍惚間好像見到了一個陌生世界在眼中展開,山水流淌,鳥兒振翅嘶鳴,卻不真切,因為在剎那間便被劇痛拉回了現(xiàn)實。
是強橫氣血在身體肆虐,熊元的這股氣血強大卻霸道,遠不是石原能夠承受,最后的結(jié)果只能是將石原生生撐爆。
危機中,石原的身體開始產(chǎn)生某種變化,漸漸的,體內(nèi)狂躁涌動的氣血慢慢的平息了下來,遵循著莫名的軌跡,變化、蛻變。
“神通,變化?!?br/>
??????????
不知過了多久,熊元終于悠悠醒轉(zhuǎn),當(dāng)睜開眼睛,便看到方才那個孩童,坐倒在身前的血泊當(dāng)中,臉色慘白,卻直盯盯的看著自己的身上。
熊元微微一愣,順著視線看去。
卻見自己身上,那道恐怖的致命傷口竟已變的微不可見,而且它還在不斷變小,消失。
熊元感覺自己的腦袋又不夠用了。
他是強大的戰(zhàn)士,但是腦袋并不好用,便因此才會讓自己陷入這生死危險中。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擁這么神奇的力量。
難道在做夢?
不對。
搖了搖頭,傷口痛楚驚醒了他,下一刻,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熊元不大的腦子里升起。
那是一個故事,熊元最愛聽故事,所以他總能記住故事中一切,故事里有一種人,天生神靈。
他是蒙方神帝。
是傳說中的東方天府神帝。
乃至四大神帝大人。
所以,他是蒙方神帝?是東方天府的神帝?是四大神帝大人?
熊元不大的腦中是一根筋的,分不清這些區(qū)別。不過對這些熊元也沒興趣想明白,就像自己不聰明,但一樣是強大的戰(zhàn)士,一樣可以保護部族。此刻他只知道神帝大人出現(xiàn)在他面前了,所以烏木部族也要有個烏木神帝了!
烏木神帝!
心頭一震,不可思議的轉(zhuǎn)頭看向心目中尊貴的神帝大人,卻看到神帝大人望向自己驚喜的目光,然后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啊!”熊元一驚,無聲嘶吼,不顧身上的傷痛,撲向石原,將其接住。
看著昏倒的石原,熊元滿臉著急。在他心里,石原此刻的命比他重要太多太多。突然,轉(zhuǎn)頭,熊元齜牙看向一地狼藉的野獸尸體。
他走到一具躺倒在血泊中的野獸,隨手抓起,雙臂用力,頓時將其拉扯成兩半,血和臟器流了一地,緊接著熊元竟然就直接將其囫圇生吞了!
味道并不好,熊元其實并不習(xí)慣這樣食用獵物,他更喜歡將獵物獵回部族,讓部族大媽烤熟了吃,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神帝大人安危最大!
熊元需要力量!
脾胃之府如同鋼鐵洪爐,吞噬煉化著一切扔入其中的血肉,化為澎湃氣血,補充己身,永不停息!
如此,熊元瘋狂的生食了數(shù)只野獸,直到感覺力量漸漸恢復(fù),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傷勢,小心的將石原用碎衣捆縛在身后,便大踏步向著部族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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