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修士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手執(zhí)短匕如驅(qū)之不散的跗骨之蛆,不依不饒的與他纏斗。
他的內(nèi)心世界也很穩(wěn),穩(wěn)得沈流云仿佛察覺不到任何情緒,就像是收到了‘殺了他’的指令的傀儡,只是單純的執(zhí)行著主人的命令——沒有猶豫,沒有思考,不受任何人的言語動搖影響。
只是單純的做‘殺了他’這件事。
沈流云瞬間對那傳說中的絕殺門生出了難以言喻的巨大惡心厭惡感。
不需要再繼續(xù)打交道,單看它門人們那荒蕪死寂毫無生機的內(nèi)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只怕哪怕是魔門,都沒有這所謂的灰色勢力絕殺門來的泯滅人性。
筑基期與金丹期之間的實力果然有著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對手纏斗,即使對方的實力比自己強人數(shù)也比自己多,沈流云依舊可以輕松的近乎戲耍的對付他們??擅鎸鸬て诘男奘?,他遠遠沒有這份從容的資格。
——哪怕即使他依舊本能的可以看穿對方的攻擊并且知道應(yīng)該如何反擊應(yīng)對,他的身手反應(yīng)也遠遠及不上對方,在黑衣殺手那仿佛綿綿不絕的攻擊之下,他的能力帶給他的唯一幫助竟然是知道對方要如何殺他,使他能夠接住對方的攻擊,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連從乾坤袋中拿出劍來的空暇都沒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奪命黑刃便會帶走他的生命。
也幸虧這把折扇雖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卻也不是什么簡單的東西——而是花盈姐姐離去之時,贈送給他的遺留之物。其來歷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時候,是一把巨大的舞扇,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謂戰(zhàn)績滿滿。被花盈姐姐贈送給他之后,就變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雖然依舊愛鮮花華服,可由于師父的不喜歡,總覺得愧對師父的沈流云在掙扎多年后終于決定把自己的愛好扳過來。以大師伯出關(guān)隨著師父出去見人為契機,他的裝扮風(fēng)格有了顯著的改變。
于是,桃花扇【簪】就變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樣?!m然它的本體依舊是舞扇。
而隨著他走上劍修的路子,屬于法術(shù)類法器的桃花扇也漸漸的真的變成了一個紀念品和裝飾品_(:зゝ∠)_。
因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雖然專業(yè)不對,但暫時以扇代劍,還是勉強能夠招架對方的攻擊的。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慘境地。
不過,這只是暫時而已,他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他的速度跟不上,靈力也不如對方強,這是硬件配置的問題,根本不是他的意識好就能改變的——如果戰(zhàn)斗時間拖得長了,他必死無疑。
所以,想活下來,只能速戰(zhàn)速決,越早越好!
可是他該如何速戰(zhàn)速決?他根本沒這個實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擊下疲于應(yīng)付,如捉襟見肘一般的狼狽窘迫。他似乎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自己橫死的悲慘下場,心中暗自焦急,滾滾冷汗落下卻毫無辦法。
‘我該怎么辦……’
他心中著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現(xiàn),他本能的退過,帶著陰冷黑煞之氣的匕首從他眼前飛快劃過。
絕殺門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能成功進入金丹期更是厲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們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滿了兇煞之氣。這東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雖然同樣可以侵蝕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屬于自然的毒瘴之氣,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虛幻甜美的夢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覺的永遠沉睡,手段堪稱溫柔。而由怨恨與濁氣組成的煞氣入侵,卻是帶著天然的詛咒效果,是一種‘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無窮的強行污染。
煞氣不會直接殺死人,卻會讓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決,那么最終的那個人就會變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樣。若真的要做一個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應(yīng)有的心魔是個什么鬼樣子,那么煞氣入體后的最終形態(tài)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種扭曲變/態(tài)報復(fù)社會的鬼樣子。
論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讓它劃傷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氣入體解決不了,再可怕的煞氣,在它變成大氣候之前就跑到雷電底下過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決之前,肯定會出點什么問題。他本來就不是對方的對手,又怎么會愿意冒這種險?
可不冒險就能活嗎?
終于,在黑衣殺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經(jīng)徹底陷入十死無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無恥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識的主意。
雖然他之前還在想自己再也不會做這種自以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辦呢?最起碼小世界意識之前并沒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這里,除非出現(xiàn)奇跡,他必死無疑。
兩相權(quán)而取其輕,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發(fā)狠,直接決絕的舍棄了防御不再與對手糾纏,全力向雷云區(qū)域逃去。
——黑色的匕首直接削掉他肩上一大塊皮肉,陰暗晦澀的詭異力量順著他的傷口侵入經(jīng)脈之中,轉(zhuǎn)眼間,他的手臂似乎就失去了知覺。那靈力被堵在經(jīng)脈之中,運行艱澀許多。就在他心驚著急的時候,他那總是安靜如雞從來不干活的本命劍倒是難得的露了一下臉——藏在識海深處的長生劍送出了清涼的力量,將被邪煞侵入的經(jīng)脈滋養(yǎng)凈化的一遍,雖然沒有立刻恢復(fù)如初,但也沒有徹底被煞氣阻隔。
沒有阻斷還能用就好!
沈流云心中發(fā)狠,咬破舌尖強行調(diào)動血液中蘊含的力量,心中默誦風(fēng)輕神行之咒,如風(fēng)馳電掣一般逃得越發(fā)的快了。
那殺手當(dāng)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逃走——他們一隊三人一進雷區(qū)直接就折損了兩位,而沈流云僅僅只是一個筑基期的修士卻基本完好的從雷區(qū)出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放他回去。
一旦讓獵物逃到那自己無法進入的地方,這任務(wù)就真的失敗了。
黑衣殺手原本冰冷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一道魅影,十分詭譎的追在沈流云身后,糾纏不休。
然而沈流云才出了雷區(qū)不久,他們戰(zhàn)斗的地方距離雷區(qū)也并不遠,小流云在死亡的威脅下逃到也是極快——雖然黑衣殺手已經(jīng)竭力阻止,沈流云依舊逃回了陰云壓頂?shù)睦自品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