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利看到蹦蹦跳跳跑進來的妹妹拉著的那個人的時候,他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太危險了,再看著他那張露著真誠和煦笑容的臉的時候,素利總是和狐貍的臉龐混合重疊,他似乎感覺到,冥冥之中,他們曾經(jīng)是敵人。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的確讓人不舒服,但是看著歡快的妹妹幸福的笑臉,素利只能虛應(yīng)著點點頭:“不錯的一小伙子,看樣子家資也是不菲,既然進了我的大帳,那就說一說你來的目的?!?br/>
今年呂鵬已經(jīng)三十有五了,但是呂鵬沒有像漢人那樣留著胡須,那很顯老,他總是在刮著自己胡子,所以現(xiàn)在才顯得很年輕,所以素利說他是小伙子。
但直接毫不客氣的讓人說出來的目的,就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暗示。
呂鵬就淡然一笑,拿出了一匹最潔白的蜀錦,上邊擺放著三塊精美的玉器,雙手托著奉獻給了素利:“小子揚州豫章蘇鵬,在中原多年經(jīng)營,也是小有身家,當(dāng)?shù)赜辛诵┥舷麻T路,這一次聽聞草原上千載難逢的盛會,想要結(jié)識一些天下豪杰,特意親自進入草原,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揚州豫章,不錯的地方?!彼乩陀孟掳蜎_著仆人點了一下,仆人就恭敬的接過了呂鵬的禮物,但面色上是一種不以為然,收下這個禮物,純粹是給自己妹妹的面子,怕她哭。
但面容是冷淡的,盯著呂鵬的眼睛道:“揚州豫章,不錯的地方,多出大戶商賈?!比缓笳Z氣突然一轉(zhuǎn):“但我看你面色多有風(fēng)霜之色,不像是江南水汽濕潤之地才有的,我倒是看你像是幽州人?!?br/>
此話一出,大帳里立刻就冷了,因為烏桓草原是幽州的一部分,素利的部族正和烏桓草原的漢人征戰(zhàn)不休,這是敵人。
這是一種心理戰(zhàn),呂鵬對這樣的小把戲簡直就是嗤之以鼻,自己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就被你這么一乍就詐出來,那還混什么三國黑社會啊。
于是,呂鵬就淡定的回答:“商人就要四處奔走,怎么能蝸居一地?幽州富庶繁榮,那里的商機無限,我在幽州也設(shè)了分部,經(jīng)常在那里坐陣,不要說這些,就連南洋西洋我也是常去的?!?br/>
“那你是認(rèn)識呂鵬了?”
“那個人高高在上,怎么能會見我這個無名小輩,不過他手下的蘇雙,我們倒是來往過甚密?!?br/>
還是那句話,在這個年代,一家親兄弟保著三四個主公是正常的,一個世家大族,和幾個不同的敵對的勢力有著親密的聯(lián)系,也是再正常不過,沒人懷疑你里通外國,所以呂鵬就這么坦誠的說了出來,反倒更增加了可信度。
當(dāng)然,呂鵬也不怕素利去查探究竟,二哥蘇雙的買賣在各地都有,這一些準(zhǔn)備工作早就做過了。
“你可和曹丞相有過來往?”一個聲音在大帳里響起,高大的身影在帳后轉(zhuǎn)了出來,對方立刻緊走幾步上前參見:“小子蘇鵬,見過閻柔將軍?!?br/>
反客為主,變被動為主動,這是一個合格的外交家該具備的素質(zhì),至于呂鵬認(rèn)識閻柔,他根本就沒有見過本人,但是錦衣衛(wèi)早已經(jīng)將他的容貌,詳細的向呂鵬介紹了,而且還畫了一張非常逼真的肖像,這時候呂鵬就直接以老熟人的姿態(tài)拜見。
這樣熱絡(luò)的參見倒是讓閻柔一愣:“你認(rèn)識我?”這樣的回答就已經(jīng)落入了人家的話語節(jié)奏里,就已經(jīng)落了下風(fēng)了。
呂鵬欣喜的一笑:“在建安12年春天的時候,我到陳群先生家拜訪,商量一些違禁的商品采購,在大堂上目睹了將軍風(fēng)采,當(dāng)時深深的被將軍的胸懷談吐折服,只是當(dāng)時將軍高高在上,沒有給小子說話的機會,不想到今日,卻在這里相見,真是快慰平生?!?br/>
呂鵬說得有板有眼,就好像真有這件事情一樣。閻柔和陳群真的交往過從甚密,經(jīng)常走動陳群家,豪門的宴飲他也成為座上賓,別人認(rèn)得他,他卻不見得認(rèn)識別人也是有的??吹絽矽i說的如此真切,心中的懷疑也就少了一分,可能自己真的不記得這個曾經(jīng)崇拜過自己的人吧。
不過懷疑的態(tài)度只是減了一些,閻柔就瞇著眼睛,似乎很隨意的問道:“你與陳先生交好,在一年前陳家得了一個乖孫子,可惜我身在草原,沒有適逢其會,真的是愧對故人?!?br/>
呂鵬就一笑道:“大人身在草原,得到的消息卻不準(zhǔn)確,在年前的時候,正是陳先生得了一個乖女兒,取名文苑的?!?br/>
閻柔就一拍腦袋:“這可壞了,我頭幾日得到消息,派出使者去他那里祝賀,卻拿的是寶刀寶劍,這卻讓人貽笑大方了?!?br/>
三個人在這里互相暗藏機鋒的斗嘴,白云卻在一邊上翻檢著自己哥哥的東西打發(fā)自己被冷落的時間,這時候看到說的已經(jīng)跑題了,就蹦蹦跳跳的拉住哥哥的手:“這小子的商隊很有規(guī)模,帶來了我們急需的食鹽,那鹽好白的,哥哥不是正為這件事情發(fā)愁嗎?你為什么不和他談一談價錢?”然后就用腳輕輕地踢了一下呂鵬的腳:“你個小奸商,賣我們食鹽必須要價格公道,否則我饒不了你?!蹦菋珊┑臉幼?,就是一個小情人撒嬌。
大漢的食鹽對草原來說,是禁運的物資,到哪里都是搶手貨,一聽說呂鵬帶來了大量的食鹽,素利也不由得心動。
但閻柔卻再次警惕起來:“食鹽歷來是呂鵬嚴(yán)控的物資,你是怎么將如此海量的食鹽運進草原的?”
呂鵬就面容露出得意的神色:“呂鵬控制食鹽流入草原,但并沒有限制食鹽流入到他那個烏桓草原上的漢家人手中,而本人正好和呂鵬現(xiàn)在最得意的大將鄭宏達,有著商業(yè)上的往來,所以我就利用他的名頭,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在他那里囤積了大量的食鹽,這一次讓我賺到了機會?!?br/>
鄭宏達本來就是商人出身,呂鵬這樣的解釋是相當(dāng)合理的。
“難道你就不怕將來呂鵬找你算賬嗎?難道你就沒有漢人對草原人的怨恨嗎?難道你就不遵循呂鵬的律法嗎?”一連串的詢問,處處點的要點上。
呂鵬就微微一笑“商人重利,無國界?!?